第143章:水族來犯 叩壇搖人(3K+求月票)


  兩日後,青霞鎮。

  時值中午,天空陰沉沉,雪時下時停。

  青石長街,車水馬龍,沿街兩邊,簷角垂著冰棱,瓦頂蓋著白雪,看著一片平和景象。

  只是這幅平和之下,卻隱有暗流洶湧。

  沿街,幾家酒旗垂落,但酒肆里,要比以往熱鬧許多,裡面白氣蒸騰,有酒肉冒出的熱氣,也有人開口哈出的白氣。

  跑堂的吆喝,與酒客的叫喚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嘈雜,其間大多討論著這兩天發生的事。

  「碼頭這兩天不准出船,發生什麼事了,我還準備外出一趟。」

  「你們沒發現,進來的妖船也少了嗎。」

  「到底怎麼回事,誰下的令?」

  

  「聽說是山上,前天山上聽說鬧出了不小動靜,山腳下的人聽到了了滾滾雷聲,還有妖魔的咆哮,接著一聲巨響,夠嚇人的,當天,碼頭就停了,這裡面肯定有什麼關係。」

  「扯淡呢,有什麼妖魔敢來仙山撒野。」

  酒肆里有人剛說完這句話,轟隆隆,外面天上忽然傳來一片滾雷聲。

  緊隨著,外面天色迅速變暗,沒一會兒,陳嘩啦啦,密集的雨聲響起,沖刷著頭上的屋頂。

  下大雨了!

  「咋還下雨了?「

  起初大家渾不在意,忽地,

  」當「

  東邊山上傳來一聲悠悠鐘鳴。

  隨後,「噹噹當」,鐘鳴變急促起來。

  這一瞬間,酒肆內,「哐當」「嘩啦」,酒杯落地聲,桌椅板凳挪動的聲音密麻響起,酒客們面露驚疑,紛紛起身站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是山上的鐘聲!

  連敲不停,如銀瓶乍破,這還是第一次聽見...

  就在這間隙,酒肆外傳來驚呼聲,奔跑聲,嘈雜聲。

  「砰砰砰」

  酒客們臉色一驚,趕緊推門,撥窗,看向外面。

  就見外面,路上商販,百姓,在雨中飛奔,驚呼,不是躲雨,而是整齊往東邊跑,時不時回頭看,表情受到驚嚇。

  路上貨物,車輦散落長街,嘈雜聲一片。

  而朝著眾人回頭的方向看去,酒肆內的客人瞪大眼睛,瞳孔驟縮,

  「那是什麼?」

  只見鎮外玉龍河方向,天上電閃雷鳴,烏雲滾滾,裡面就幾條巨大長條黑影在其間翻滾。

  河面上更是升起二三十丈高的水浪,水浪之上,形怪狀的水族列陣,搖動著旌旗。

  那旌旗黑底金邊龍紋,上有白字,寫著一個大大的「青」。

  烏雲壓城,巨浪橫空,有水族興風作浪,那浪卷之上甚至可見,碼頭上那些停靠的船隻碎片。

  就在這時,那電閃雷鳴的烏雲之中,有一道厲聲大喝響起,帶有金石蛟吟,威如驚雷炸響,

  「棲霞觀,交出殺害我兒的兇手,否則本君淹了此地,將爾等盡數餵了魚鱉。」

  此聲滾滾,傳遍全鎮四方,震耳欲聾。

  而這時,不遠處那座高山之上。陰暗天色下,一道道流光從山巔如飛星而起,領頭的是一道赤火,聲勢驚人,直接蠻橫劈開烏雲。

  緊隨著一聲暴躁雷音炸響。

  「爾儘管試試。」

  只見那道赤火迅若流星,落於鎮外玉龍河前里許虛空,現出赤發沖頂的身影,一雙火眉豎起來。

  赤火道人背著雙手,舉頭看著水浪之上的烏雲,「青衣府君,你鬧這麼大陣仗,可想過後果?」

  「後果?」無雲中,響起一聲怒笑,緊隨著,那烏雲之中,一雙巨大的綠色眼睛亮起,接著一隻巨大猙獰的蛟龍頭顱從雲中探出。

  青色鱗角,額生一隻黑色短角,頷下垂著白色短須,口咧森然尖齒,眼如巨大燈籠,頸間還生白嬰,又稱蛟珠。

  「我兒被你們打殺,血濺當場,牛鼻子,你跟本王說後果,交出那人來,你還不夠格與本王這般說話。」

  這頭蛟龍赫然就是那頭水蛇的老子,蛟頭居高臨下,一雙碩大的青色蛟眼俯視著下面小小的赤火道人,聲音震盪長空。

  赤火道人也是個脾氣火爆的,冷笑一聲,

  「人家早走了,不然等你們來報復不成,說不定人家現在已經都出蜀山了。」

  「再說你那兒子死的不冤,像個蠢貨一樣,平白無故打進我觀里來,氣焰好生囂張,要找人,人家就不是我山中的。」

  「結果那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當場把你兒子宰了,宰完人本座就把他趕走了。」

  「怎麼,聽到這舒服了吧,老蛟龍,你活這麼久,不應該先搞清楚,再來辦事?」

  「這裡沒你要找的人!」

  赤火道人說話火氣就是這麼足,絲毫不慣著。

  當場讓這頭老蛟龍破防,大眼青光一熾,凶光一盛,威嚴滾滾而下,聲音陰沉,「那也與你青城山脫不開關係。」

  「本座該說的已經說了,想鬥法?」赤火道人腳步往前一塌,虛空嗡鳴一聲,腦後現出神環,身上赤火一卷,氣息節節攀升,一具高大神影浮現於其身後,呼吸大漲,狀若某位靈官。

  「這是我青城山地界,你這老蛟儘管試一試。」

  其怒眉叱目,聲音帶著某種神性,威嚴浩蕩,引上空烏雲砰砰炸開,一邊黑雲,一邊白日。

  一時,一人一妖威壓鼓盪長空,空氣劍拔弩張!

  下面的青霞鎮百姓,瞧見這一幕,心生驚懼。

  不過這時,卻見這頭老蛟那陰森的目光收了回來,幽幽來了這麼一句,

  「閣下既然說那人與你青城山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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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本王真抓住那傢伙,算這筆血帳時,希望閣下記住今天這些話,青城山若是插手,本王就算豁出老臉,也要讓爾等付出代價。」

  說完,其一雙猙獰青眼滾動,落在其身後立著的一群道士身上,尤其是在住持凌虛子身上多停留了下,裡面透著森冷。

  「棲霞觀,嗬,希望你們的人來齊了。」

  說完,這位青衣府君裹挾著滾滾烏雲,朝著下面的玉龍河中一落,炸起巨浪。

  那些水族兵馬也隨著巨浪往河中一縮,呼啦啦不見了蹤影,只是江面炸起一陣白色水霧。

  來勢洶洶的青衣府君,就這麼退了,來的突然撤突然。

  赤火道人背後神光一縮,如迴風返火,縮入體內,看著巨狼落下的寬闊江面,那張棗紅大臉露出些許疑惑,

  「這老東西弄如此陣仗,就這麼走了?」

  「本座本來想著需要費一番功夫來著。」

  他在琢磨。

  「不好!「

  他想起這老蛟最後說的一句話,眉頭猛地一挑,猛然轉過身來。

  而這時,已有一道青色流光朝著不遠處的棲霞山迅速飛去。

  是觀中住持凌虛子!

  那些觀中道人為之側頭,正疑惑著。

  「調虎離山!」赤火道人眼角一叱,喝上一聲,「速速回去!」

  說完,其身上火氣一卷,化作一道火光,迅速沖向棲霞山。

  其他道人臉色微變,紛紛呼喝而走,追了上去。

  片刻後,凌虛子和赤火道人飛進打開的觀門。

  一進門,便見,觀中,有稀稀拉拉的人影躺在地上,穿著灰色或綠色的道袍。

  留在觀中的大都是都是未鍊氣的道人。

  「該死,中計了!「赤火道人一見這幕,眼中火氣直冒,怒喝一聲。

  凌虛子則面帶驚色,飛快上前蹲下身,伸手朝最近一位觀中弟子探去。

  很快,其神色微微一松,朝其體內輸入一道真氣。

  接著,他身形快速掠動,朝其他弟子探去。

  之後,其他道人回觀,驚呼一聲,趕緊搭手。

  這時,很快有人痛哼,悠悠轉醒。

  「發生了什麼?」有道人問。

  「方才有人突然闖進來,打傷了我等,詢問那位叫裴山郎的前輩在哪裡,接著對方眼睛泛光,我感覺意識一陣迷糊,就什麼也不知道了。」有守山道人捂著頭,露出痛苦的表情,斷斷續續道。

  「他們中了迷魂之類的妖術,幸虧沒耽擱太長時間喚醒,不然會出問題。」赤火道人皺著眉,這時開口。

  「快點看看其他人。」

  「是!」

  而就在一群道人跟著查探時,就見住持凌虛子手托著一位青衣道人。

  「師弟。」

  「師兄」

  一群道人趕緊圍上來。

  就見這位負責守觀的道人臉上刺著一個猙獰的笑臉,嘴角溢血,正斷斷續續道:

  「那妖人迷魂,我咬碎牙齒,不肯說出那位小道爺的道場方向,但似乎失敗了。」

  「此妖還說,今日之事,是給我棲霞觀的一個教訓!」

  凌虛子一聽,臉色陰沉似水,眼中有火光燃燒,其他道人也倍感羞辱,怒火中燒。

  「快把人送去療傷!」凌虛子起身,吩咐一聲,隨後快步來到赤火道人的身前,沉聲一拜,

  「神真也看到了,青衣江府的水妖,打傷,羞辱我棲霞觀弟子,還請神真速發斗章。「

  赤火道人也皺著眉,沉著臉,但最後還是冷哼一聲,袖子一甩,側過身去,「發不了!」

  「為什麼?」

  「本座話已經放出去了,那老蛟龍也不想與青城山衝突,不然現在,你我給這些弟子收屍。如果撕破臉,就不是這點事了。」赤火道人聲音帶著惱火,他不想承認自己失算了,中了那老蛟龍的計。

  「所以,神真就看著我觀中弟子跟妖魔妥協,看著這些妖魔,興風作亂,尋殺我同道修士?」凌虛子聲音中的怒氣不再隱藏。

  赤火道人猛然側過頭,「你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人家不是阿貓阿狗,若是雷府發斗章,事情會波及多少你知道?你們闖的禍,還怪起本座來?自己想辦法。」

  凌虛子沒有迴避對方的怒火,「好,既然神真這麼說,貧道就自己叫人。」

  「那本座就瞧著,你能叫來誰。」赤火道人也在惱火上,哼了一聲。

  凌虛子沒說什麼,轉身朝著自己的雲房去。

  他要叩壇,搖人。

  ............

  不久後,往東六百里,丈人峰。

  那座閉門大半年的雲廬,響起了響鈴聲。

  盤坐在壇前閉眼的素空羽師猛然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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