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齊雲霄
齊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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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外面驕陽正盛。
春華樓里,卻一片寒氣。
一樓大堂,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屍橫屍其中,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
地板上,一條長長的血跡蔓延,顯得觸目驚心。
四周,樓里的侍女,姑娘們都捂著嘴巴,癱軟在地。
而門外,一片騷動,樓里那持續將近半刻鐘的慘叫和驚呼,已經讓此樓門外被圍的里三層外三層了。
作為富春坊有名的高檔歌館,自然引得注意。
「裡面出人命了。」
「死的一位女子,可慘了。」
「聽慘叫,是被人生生折磨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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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外邊議論紛紛時,後面傳來呵聲。
「讓開,讓開。」
一隊身穿皂衣,腰佩彎刀的衙差奔馬而至,隨後下馬,扶刀快步,將圍觀人群轟開,抵達大堂。
東城是蜀縣地界,來的是蜀縣縣衙的三班衙差。
領頭的差頭蹲身,查看了屍體,整具屍體除了臉,基本都被磨爛,地上那拖曳的殷紅痕跡更是讓人觸目驚心。
其站起身,環視四周,沉聲道:「死者是誰,何人所殺,找這樓里的管事出來問話。」
說完,目光斜側,看著那拖曳的血跡,叫來下屬。
「去查查這血跡的源頭。」
「是。」
「死的可是你們樓里的姑娘?」差頭問話。
不一會兒,春華樓的媽媽被衙差請了過來,看著不是個面善的,此刻卻有些哆嗦,不敢看女人的臉,手裡捏著手帕,受了精,躲躲閃閃,「不是,沒見過。」
「不是你們樓里的?看清楚。」
「差爺,樓里的姑娘我還沒數嗎,真不是。」
「那她是怎麼死的?」
被問到這,那老鴇如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身子癱軟在地,話都講不出來,被嚇壞了,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帶著心虛的恐懼。
這時,旁邊有衙差快步過來,在差頭耳邊小聲道:「頭,屬下問了樓里的幾個人,都說這女子是被一位騎馬的甲士活活在地上當眾拖行而死,樓里人都看見了。」
「而且,兇手很可能不是一般人,都說那馬渾身冒著火光,上面的人身披金甲,行完凶後,憑空消失。」
差頭聽得眼皮微微一跳,眉頭直緊,媽的,最近幾天,怪事越來越多了。
想著,目光斜往外一側,落在蹲在屍體旁檢查的一道身影之上。
此人身著皂衣,手平撫在女屍脖子上的青淤上,眼睛閉著,過了一會才睜開。
「小齊,可發現什麼了?」差頭等此人睜開眼才問話,言語裡帶著幾分看重。
而那人起身,轉過來,現出一張俊朗的臉龐,劍眉鋒目,氣質不俗,在一隊衙役中顯得幾分鶴立雞群。
抬手抱刀,拱了拱手,聲色不動,「王班頭,這女屍怕不是什麼尋常女子,其體內有法力波動。」
王班頭一聽此言,當即面色凝重起來,走近此人,使了使眼色,低聲道:「方外人?」
眼前這位姓齊,名雲霄,是他手底下的兵,月許前才到衙門,沒想到剛來不久,衙門遇到些古怪案子時,展現出不俗本事,解決了棘手事。
後來一問,聽說其曾在方外山里拜師學藝,學了些本事下山,由此才得他看重,很快將其從白役升到正役,帶在身邊。
這種事,並不稀奇,有奇人異士,在衙門當差的不在少數,只是每個都是香餑餑。
而口中說的「方外人」,就是修道者的意思。
齊雲霄下頜輕點,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有波瀾生起,方才他檢查女子屍體,竟發現女人是一位鍊氣士。
最關鍵的是,這女人體內的氣息不正,帶著邪氣。
不管來歷,一位鍊氣士大白天被人當眾折磨而死,曝屍於此,有點驚悚。
最近這幾天城裡越不太平了,他偽裝身份至此,隱約感覺有事要發生。
就在這時,去查血跡從哪裡出現的手下從後堂快步而來,「頭,查到了,地上的血跡一直延伸到這樓後面的一座院子。」
班頭一聽,立馬揮手,「帶人迅速封鎖現場,搜。」
說完,帶著人,往後院而去。
齊雲霄也跟了上去。
而另一邊,後院東廂,睡得香甜的謝南枝被貼身丫鬟搖醒,「小姐,您怎麼還睡啊,都死人了。」
「來了好多官兵。」
謝南枝被搖醒,還有點懵,沒緩過來。
而床榻旁邊的香爐,那根秘香只剩下半根光禿禿的簽子,殘灰灑落,無人在意。
另一邊,一間神秘大牢里,幽暗陰森。
一團煙氣被甩進一座監牢,接著就是門關上的聲響。
煙氣一砸,落在地上,滾了幾道,那位春華樓里死去的女人,竟出現在此處。
女人摸著自己的脖子,又下意識摸了摸全身,眼神驚懼,那種被折磨的痛苦,讓她忍不住渾身發抖,止不住後退,口裡還發出啊啊的尖鳴。
「到底是誰?」
「這是哪裡?」
她看著四處,幽暗難言。
就在這時,隔壁監牢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帶著些錯愕和驚疑。
「金四娘,是你?」
人沒對上,但聲音對上。
女人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那種被折磨的恐懼褪去一些,思緒冷靜了一下,隨後如抓住了線索,往旁邊一撲,撲在監牢欄杆上,眼睛在黑暗中適應,見到了氣息虛弱的「老熟人」,平康坊社令。
「魏無忌,這裡是哪,你怎麼在這裡?」女人一驚,抬起手刀一砸,想破牢,卻見白光一閃。
此女慘叫一聲,被彈飛。
隨後鎖鏈聲瞬間大作,一條條鎖鏈從監牢四方破空而出,將此女神魂的四肢,脖子纏繞,隨後吊起。
與此同時,牢獄外,幽暗的甬道中,突地響起一個腳步聲。
腳步聲在幽靜中響起,伴隨著一盞盞燈火由遠及近,往這邊延伸。
一股壓抑的氣息蔓延而來!
牢獄中一處,突然鎖鏈聲暴起,接著歇斯底里的狂吼。
「臭道士,放我出去,我家府君定會聯合其他府君,打破你這監牢。」
不過下一秒,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傳來慘叫聲。
而一道身影從燈火的陰影中踏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