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十壇酒,全是她的陪襯!
軍部辦公室門窗緊閉,實木辦公桌寬大厚重,
秦鎮川一身筆挺軍常服端坐主位,眉頭擰成一團,桌上攤著那張酒水採購審批單,上面那1500的數字格外扎眼。
陸野牽著唐如意的手腕剛跨過門檻,秦鎮川一掌重重拍在桌面,紙張震得嘩啦作響,洪亮的呵斥聲當即砸了過來。
「唐如意,你好大的膽子!一場聯誼舞會的酒水,後勤統一標準頂破天五百,你張口就要一千五百,仗著陸野護著你,把部隊當成隨意薅錢的鋪子?」
唐如意心底瞭然,這從頭到尾都是沈硯白布下的圈套。
她早就清楚,這一場舞會壓根就不可能像沈硯白報那麼高的價格,但是她偏偏就答應了下來,想要害她,那她就踩著他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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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來複雜,不如請沈主任進來當面說清原委,免得各說各話,徒生誤會。」
秦鎮川頷首,朝門外警衛員吩咐一句,不過半分鐘,沈硯白緩步走入辦公室。
他眉眼刻意堆起委屈為難的神色,雙肩微微耷拉,一進門就垂著頭,一副左右受夾板氣的模樣,一開口語調都放得綿軟,字字都是顛倒黑白的說辭。
「軍長,這事實在是我的難處,原先後勤批的預算清清楚楚只有五百,是陸團長三番五次找上我的辦公室,拿一線主官的身份壓我,他還說……」
說到這裡,沈硯白就故意停頓,還裝作害怕地掃了一眼陸野。
秦鎮川冷聲道,「你只管照實說。」
沈硯白低聲繼續,「說必須給唐如意抬高報價,我拗不過部隊同僚,實在沒辦法,才被迫把金額定到1500,夾在中間我里外不是人。」
陸野眉峰驟然狠狠一蹙,周身冷意瞬間漫開,上前半步直視沈硯白。
「沈硯白,休要憑空捏造!整場舞會的酒水報價、供貨方案從頭到尾都是你定的,我從未對你有過半分施壓,你這番話純屬無稽之談!」
沈硯白依舊垂著腦袋不停嘆氣,句句順著秦鎮川心中的固有偏見煽風點火。
「軍長,陸團長本性正直磊落,只是近來被情愛迷了心神。唐如意出身街邊小酒館,眼界只盯著眼前銀錢,哄得陸團長昏頭,全然不顧自身軍旅前程。」
「他倆一個身居高位,一個市井酒娘,門第、見識天差地別,本就半點不相配,說句不好聽的,怕是被人灌了迷魂湯,才這般不分輕重。」
這番話句句戳中秦鎮川心中顧慮,他望向陸野的眼神添了濃重失望。
「陸野,這事我可以出手替你壓下,作廢這張1500的採購單,只按500的標準結算酒水費用,不會追究你失察的過錯。
但你必須和唐如意徹底斷清來往,儘快上交離婚書面報告,這份報告由我親自簽字審批,斬斷這段拖累你的婚事,你的晉升之路才不會受半點阻滯。」
唐如意皺著眉頭,她倒是沒想到,這件事還能把陸野拉下水。
自己倒是又成了他的麻煩了。
陸野五指死死攥住唐如意的手,掌心傳遞出安穩力量,抬眼直視秦鎮,沒有半分猶豫退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離婚報告我絕不會寫。哪怕今日之事上報上級,毀掉往後所有晉升前程,我也絕不會同唐如意分開,任何風浪,我與她一同扛。」
唐心頭狠狠一震,她從未想過會有人願意不惜前途,這般毫無保留護著自己。
她微微仰頭望著陸硬朗的側臉,輕聲發問,「你何苦為我賭上一輩子的軍旅前途?於你而言,大好前程難道不比一段倉促婚約重要?」
陸野垂眸,溫熱目光落滿她的眉眼,鄭重無比地開口。
「陸家世代祖訓,娶妻入門,便要寵之愛之,一生絕不辜負。你是明媒正娶、同我領了結婚證的妻子,無論禍福,我都不能拋下你一人面對。」
滾燙情意直直撞進唐如意心底,她眼神裡帶著十足的震撼。
她從未認真考慮過陸野的想法,只是覺得他太過頑固,沒想到他心裡,卻有這樣的想法。
唐如意深吸一口氣,主動上前一步站到辦公桌正中央,坦然迎上秦鎮川的目光,清晰出聲。
「軍長,一千五百元的報價是我一人主動提出,所有規劃定價皆由我敲定,和陸野沒有半點干係,所有責任我獨自承擔,不必牽連他半分。」
陸野慌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急聲勸阻,「如意,不必獨自攬下所有罪責,我同你一起解釋清楚。」
唐如意輕輕掙開他的手,從隨身粗布帆布包里抽出厚厚一疊裝訂整齊的明細報價單,整張紙分門別類寫得清清楚楚,平鋪攤在秦鎮川面前實木桌面上。
「軍長,您只看見了單場舞會的短期酒水開銷,誤會我漫天開價。這一千五百元並非只供應今晚一場聯誼,而是我唐家小酒館與部隊全年長期合作的預付定金,往後全軍團建、幹部迎賓、各類接待宴席,我將會長期提供迎賓酒。」
秦鎮川拿起報價逐條細看,眉頭雖稍稍舒展,眼底依舊存著不小質疑。
「縱然是全年合作,市面國營老牌酒廠貨源穩定、量產充足,你一間小小私人酒館,憑什麼有底氣承接部隊官方迎賓專用酒?迎賓酒代表部隊門面,容不得絲毫差池。」
唐如意唇角揚起從容淺笑,側身朝辦公室大門做出邀請手勢,「軍長若是心存疑慮,不如隨我到大禮堂前空地,親眼看一看我的備貨,再下定論。」
秦鎮川坐著不動,但是陸野卻勸了一句。
「軍長,您要真想罰她,也得把事查個明白,不是嗎?」
陸野這句話,就是要為唐如意作保,秦鎮川只能起身跟著唐如意走出辦公室。
一行人走到禮堂外寬闊空場,所有人抬眼望去,當場怔住。
整片平整水泥地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四五十隻粗陶酒罈,壇身印著老牌酒廠的雲紋標識,層層堆疊,足足占了半片空地,酒香混雜著濃烈糧香撲面而來。
紀逐風扛著空麻袋站在酒堆旁,看見一行人走來立刻上前匯報。
「嫂子,按照你昨天吩咐,我一早去了酒廠,批量採購了這批成品基酒,八零年代市面批發價,一壇一百二十斤,進貨價十二塊五一壇,五十壇一共六百二十五塊,全部按你的預算結清貨款。」
一旁艾媚挎著布錢袋,快步跟上,嘰嘰喳喳開口。
「麼麼,這批酒錢花得我心頭直抽抽!咱們酒館本就剛周轉開,一下子掏六百多,我數錢的時候手都在抖,心疼慘咯!」
沈硯白目光掃過滿地酒罈,心底越發不解,上前一步冷聲發問,「唐如意,你花費大幾百購入酒廠的酒,盡數堆在禮堂空地,究竟是什麼用意?」
唐如意笑了笑,做什麼?當然是為她的唐酒,作陪襯!
她抬手朝紀逐風高聲下令,「全部砸掉,一壇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