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就留他下來當苦力！

  唐家大伯一行人被街坊數落完，灰溜溜地踏出酒館大門。艾媚叉著腰，快步上前把歪掉的桌椅一一擺正，抹布狠狠擦著桌面上被磕碰出的痕跡，一肚子火氣沒處撒。

  「這群貪心老東西，今天鬧不成，指不定哪天又揣著壞心思找上門來，咱們時時刻刻都得提防著。」

  唐如意坐在木質櫃檯後，指尖一下下敲著帳本紙頁，眼底一片清明，半點僥倖心思都沒有。

  「大伯一家骨子裡就貪得無厭，沒從酒館撈到半點好處，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早晚還要再來找茬，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陸野將存放房契、購房收據的鐵抽屜仔細鎖好，走到唐身側低聲安撫。

  「所有產權憑證我都複印了好幾份，分別存放在不同地方，真要是再來上門滋擾，直接報警，治安條例會約束他們，不用跟這群無賴講情面。」

  一旁剛送完定製布料的紀逐風放下帆布包裹，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湊過來搭腔。

  「嫂子放心，往後我每天下班都繞酒館走一圈，但凡看見唐家親戚徘徊，我立馬進來幫忙攔著，保管不讓他們搗亂。」

  只是這安穩日子沒過幾天，唐老太太又闖了進來。她懷裡緊緊攥著一卷泛黃、邊角磨爛的舊信紙，佝僂著脊背，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反倒擺出理直氣壯的強硬模樣，一步步走到櫃檯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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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如意抬眼，下意識挺直脊背，警惕地望著老人。

  「您剛才跟著大伯他們一起來鬧，現在單獨折返，還有什麼事？」

  唐老太太把懷中信紙重重拍在木櫃檯面上，紙張撞擊桌面發出沉悶聲響，渾濁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唐如意。

  「你爹臨死前親手寫下的親筆信，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當年特意叮囑我，要讓唐甲來你的酒館學制酒手藝，把唐家祖傳釀酒手藝傳承下去。我今天不是來搶你的酒館鋪面，已經退讓了一大步，只求給唐家男娃一條謀生路子，你不該百般阻攔。」

  艾媚一聽，當即從後廚衝出來，擋在唐如意身前，兩手叉腰，川渝方言噼里啪啦往外蹦。

  「說得倒是好聽，什麼傳手藝，分明是安插眼線！等唐甲在店裡站穩腳跟，你們一家人就會慢慢瓜分酒館生意，我們絕不答應！」

  唐老太太聞言，索性直接往酒館門檻上一屁股坐下，扯開嗓子放聲哭喊，刻意吸引街邊路人的目光。

  「我一把七十歲的老骨頭，只盼唐家香火不斷，守住祖傳釀酒本事！如今我連酒館鋪面都不跟你爭，只求你教唐甲一點餬口手藝，你都狠心拒絕！今天你不鬆口，我就帶著唐日日守在酒館門口，來往客人我全都要好好說道說道，讓旁人都看看你這個不孝侄女！」

  話音落下，躲在巷子拐角的唐甲探頭探腦走了出來，吊兒郎當靠在門框上，一臉等著坐享清閒的懶散模樣，絲毫沒有吃苦學藝的覺悟。

  陸野見狀上前半步，周身軍人冷氣場盡數鋪開，語氣不卑不亢。

  「老人家，故意堵門擾亂商鋪正常經營，已經屬於尋釁滋事，再持續吵鬧，我會直接聯繫轄區派出所上門調解，到時候雙方都難堪。」

  唐如意伸手拉住正要上前理論的陸野，低頭沉思片刻，抬眼緩緩開口。

  「行，我答應你，讓唐甲留在酒館跟著我學釀酒。」

  陸野猛地側過頭，滿眼不解地看著唐如意，壓低聲音疑惑發問。

  「如意，他們分明是步步算計，想安插人手蠶食你的生意，怎麼反倒鬆口留下唐甲？」

  唐如意湊到陸野耳邊，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解釋。

  「唐家這群人本就是吸血蟲，今天回絕了唐甲，過不了幾天，大伯還會帶著唐乙、其他遠房侄子上門糾纏，沒完沒了。不如順勢把唐甲留下殺雞儆猴，讓全唐家都看清，來我店裡只會幹苦力撈不到半點好處，往後再也不敢動酒館的歪心思。」

  陸聽完這番長遠考量，瞬間明白唐如意的用意，不再阻攔，靜靜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唐老太太立馬收住哭喊，拍著衣擺站起身，臉上露出得意神色，扭頭沖門外的唐甲招手。

  「你瞧瞧，還是我這個老太婆說得動她，留下來踏踏實實跟著你堂姐學手藝，以後不愁吃喝。」

  唐甲樂呵呵走到櫃檯前，以為每日只需要喝免費酒水，輕鬆學點皮毛就能接管生意，滿臉喜色。唐如意面無表情，直接把後廚柴房的位置指給他。

  「後院柴房空著，稻草我給你鋪一層，晚上你就在柴房睡。白天的活全歸你，劈柴挑水、刷洗幾十隻陶酒罈、搬運糧食酒糟，所有粗重雜活，一件都不能偷懶。」

  唐甲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在原地，垮著臉抗議。

  「我是來學制酒秘方的，不是來干挑水洗壇這種下等苦力活！」

  陸野一言不發，邁步走到酒館空曠院中，一套完整標準軍體拳連貫打出，出拳踢腿力道十足，拳腳撞擊空氣的悶響震得周邊木桌輕微晃動，威懾力拉。打完一套，他轉頭看向唐甲，語氣冰冷。

  「兩條路，安分留下來干雜活學藝，現在就去柴房收拾；要麼跟著老太太原路離開，往後再來酒館鬧事，我絕不留情。」

  唐甲被陸野一身兇悍氣勢嚇得雙腿發軟，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多說，只能憋著一肚子怨氣，拎著簡單鋪蓋鑽進狹小柴房，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乾重活，挑水往返數趟，巨大陶壇搬上搬下，刷洗到深夜才能休息，半點清閒都撈不著。

  往後七天，唐甲日日被繁重雜活磨得腰酸背痛，好幾次想偷懶耍滑，只要對上陸野嚴肅的眼神，立馬老老實實埋頭幹活，半點不敢懈怠。街坊路過酒館，總能看見唐甲滿身泥土干苦力的模樣，大伯、唐老太太遠遠瞧見，心裡又氣又悔，再也不敢隨便上門提瓜分生意的要求。

  熬過整整七日枯燥勞累的日子，這天午後，一身筆挺軍裝的秦鎮川獨自推開酒館大門，手裡捧著燙金紋飾的精緻硬質邀請函，徑直走到唐如意面前。

  秦鎮川眉眼帶著欣賞，把邀請函穩穩遞到櫃檯之上。

  「小唐，半個月後港商主辦全國酒業大型品鑑酒會，各地酒廠、酒水商人都會到場。我特意多方溝通，為你爭取到專屬參展邀請帖，這是打響唐酒名聲、拓展客源最好的機會，好好把握住。」

  唐如意雙手鄭重接過邀請函，指尖撫過燙金字體，眼底滿是激動光亮。她這段時間埋頭鑽研古法唐酒，一直缺高端展示平台，這場酒會正是千載難逢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