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輪不著你來讓她改嫁
陸野立在門口，一身素色常服，卻藏不住刻入骨髓的挺拔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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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四一身花哨襯衫，手指晃著粗笨的金戒指，滿身市井暴發戶的俗氣。
他打量著陸野樸素無華的衣著，只當是路過的閒人，皺著眉滿臉不耐，囂張呵斥，「你是哪來的閒人？沒看見我們正在談親事？趕緊出去，別在這礙事擋道，耽誤唐家姑娘的大好前程！」
陸野腳步沉穩，一步步踏入屋內，目光冷冽掃過錢老四油膩浮誇的臉，聲線低沉冰冷，不帶半分溫度，「誰的親事？」
「自然是我和唐如意的親事！」錢老四下巴一抬，優越感爆棚，語氣滿是施捨般的傲慢，「老太太親自點頭應允的！這姑娘馬上就要離婚，是沒人要的二婚女人！換做旁人，我壓根看都不看一眼，我手裡四座垃圾站，一年掙大幾千，多少黃花大閨女排著隊嫁我！我不嫌棄她二婚，願意娶她，已經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說到興起，他眼神輕浮地掃過唐如意，語氣愈發狂妄刻薄，「我還好心替她打算，讓她關掉這拋頭露面的破酒館，女人家拋頭露面做生意成何體統！以後把門面改成我的垃圾中轉站，安穩在家幫我記帳看店，踏踏實實過日子，她居然還不識抬舉！」
「我的妻子，何時輪得到你置喙，更輪不到你嫌棄拿捏。」
陸野一步跨出，穩穩擋在唐如意身前，寬厚的脊背牢牢替她隔絕了所有難堪的打量與惡意，護得嚴實徹底。短短一句話，擲地有聲，震得滿場寂靜，狠狠撕碎了錢老四所有的優越感。
唐如意站在他身後，心頭猛地一顫。昨夜二人吵得天翻地覆，她決絕提出離婚，句句狠話將他推遠，可此刻她被至親逼迫、被外人肆意羞辱的危難時刻，第一個挺身而出、不顧一切護著她的，依舊是陸野。心口積攢的委屈與寒涼，悄然多了一絲溫熱的動容。
唐老太太見狀，瞬間急紅了眼，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拉扯陸野，開啟了強勢的宗族道德綁架，語氣又急又蠻，「陸野你怎麼這麼糊塗！你和如意都鬧到簽離婚報告的地步了，馬上就要徹底兩清、各走各路！你還這般護著她做什麼？」
「我早就說了，如意性子太倔，野心太大，一心撲在生意上，根本留不住你這正經軍人丈夫！你馬上就要調去京都任職，天高路遠，以後根本顧不上她！不如讓她改嫁錢老闆，人家家底厚實、產業穩定，四個垃圾站穩穩噹噹，能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不用再風吹日曬奔波受累！這是天大的好事！」
這番話，是最典型的舊式宗族偏見。在唐老太太眼裡，女人的價值從來不是自我打拼、自立自強，而是依附男人、嫁人安生。她完全無視唐如意一路的辛苦打拼與光鮮成就，只憑著一句「要離婚」，就將親孫女貶低成無人可依、只能隨便湊合的棄婦，肆意安排她的人生。
陸野側身從容避開唐老太太的拉扯，態度堅定有度，字字清明，逐條反駁，徹底擊碎她的偏執認知，「奶奶，我與如意的婚姻，是我們二人的私事，輪不到旁人插手，更輪不到老家親戚私自做主，逼她改嫁他人。」
「如意釀酒、開酒館、做服裝工坊，憑自己真本事光明正大掙錢，堂堂正正立足蓉城，從未丟過唐家半點臉面。
她吃苦耐勞、踏實肯干，比很多依附他人度日的人都體面。你們不聽任何緣由，僅憑几句流言蜚語就上門逼婚，當眾羞辱她的人格、貶低她的心血，太過刻薄不公。」
「我調職京都，是工作調動，不代表我棄她不顧。我的婚姻、我的妻子，我說了算，旁人無權置喙，更不能隨意拿捏她、逼迫她。」
條理清晰的一番話，堵得唐老太太啞口無言，臉上的蠻橫與強勢瞬間僵住，只能死死瞪著唐如意，滿心恨鐵不成鋼，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一旁的錢老四見唐老太太被懟得啞口無言，頓時惱羞成怒，硬撐著最後一絲底氣囂張叫囂，「你小子別不知好歹、多管閒事！婚都快離了，還在這裝深情博眼球！她就是個沒人要的二婚女人，我肯收她，已經是仁至義盡！」
陸野眼眸驟然一沉，寒意徹骨，壓迫感瞬間拉滿，「你當眾詆毀他人名譽，惡意造謠抹黑，妄圖侵占她的門面產業，肆意踐踏他人尊嚴，早已越界。」
「你那四座垃圾回收站，本就是私營副業，手續、消防、衛生多有疏漏，經不起嚴查。我若是讓人逐一核驗，你覺得，你這所謂的厚實產業，還能安穩營業嗎？」
八零年代私營監管嚴格，私人廢品站點大多投機取巧、手續不全，最懼官方核查。錢老四本就是鑽空子起家，滿身貓膩，這話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頃刻間，錢老四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殆盡，眼底只剩滿滿的慌亂與忌憚。他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普通閒人，是他萬萬招惹不起的存在。
「你、你這是仗勢欺人！」他色厲內荏地低吼，早已沒了底氣。
「我只護我該護的人。」陸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立刻離開這裡，往後不准再踏入這條街半步，更不准再出言羞辱、糾纏唐如意。否則，我絕不輕饒。」
錢老四徹底垮了心態，看著四周街坊指指點點的戲謔目光，再也待不下去，狼狽地跺了跺腳，連招呼都不敢跟老太太打，灰頭土臉、落荒而逃。
麻煩的外人被趕走，唐老太太依舊不死心，站在原地不停絮絮叨叨，句句都是敲打與數落，「我真是白疼你一場！放著安穩富貴的好日子不選，非要守著這破酒館、守著一段快要散夥的婚姻！等陸野一走，沒人給你撐腰，我看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撐起這麼大攤子家業，早晚後悔莫及！」
「放心。」唐如意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卻格外堅定，「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用您費心安排。我的生意、我的婚姻、我的未來，都是我一步一個腳印拼來的，我從不需要靠嫁人依附別人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