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們是不是把孩子教壞了
汪教授低頭看著那碗餛飩，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淺黃色的油花，熱氣撲在臉上，眼中有些濕熱。
「爺爺奶奶快點吃吧，聞起來好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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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棠已經爬上椅子，探著腦袋往汪教授的碗裡看，嗅到碗裡餛飩的香味，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急聲催促起來。
陸明淵笑著一手按住了她的小腦袋，往後面推了推：「坐好，二哥去給你端。」
「好！」小姑娘甜甜地應了一聲，立刻擺正了身體，在座位上坐好，兩隻小手端端正正的擺在膝蓋上，一臉乖巧。
陸明淵很快又端了兩碗過來，一碗放在陸小棠的跟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陸小棠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起碗裡的餛飩就要往嘴裡放，舌尖剛一碰上熱燙的餛飩，就被燙得一縮，趕緊嘶哈嘶哈了兩聲，大口地吸著涼氣。
陸明錚此時也端著一碗餛飩走到了桌前，瞧見小姑娘倒抽冷氣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無奈與寵溺：「吃慢一點兒，也把自己燙著了。」
「知豆了……」陸小棠斯哈著舌頭，說話也含糊不清。
小姑娘這次總算學乖了，撅起小嘴吹了吹勺子裡的餛飩，等不燙了，才吃進嘴裡。
一顆顆大餛飩皮薄餡大，肉餡裡面混雜了剁成泥的蝦仁，咬起來帶著微微的彈性，還有著胡蘿蔔的鮮甜，混著熱乎乎的暖湯，簡直從嘴裡一直暖到了胃裡。
陸小棠兩隻眼睛都變成了星星眼：「好吃！二哥煮的餛飩最好吃了！」
陸明宇忍不住道：「二哥煮的東西，你就沒有覺得不好吃的吧？」
陸小棠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認真的回答道：「也不是，二哥煮的白開水，糖糖就覺得不好吃。」
「可是二哥居然還逼著糖糖每天要喝足夠量的水，糖糖好可憐哦。」
陸小棠一副委屈的小模樣。
小姑娘這副模樣，引得兩個老教授會心一笑，緊繃的心情放鬆了幾分，也開始吃起碗裡的餛飩。
幾個人圍著那張小桌板，久違的又坐在了一起吃飯。
車廂內氣氛溫馨。
終於，陸小棠把碗裡最後一隻餛飩也吃完了，捧起碗把湯喝了個乾淨，碗底朝天，一滴不剩，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小姑娘一臉舒適地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發出了滿足的一聲嘆息：「糖糖吃飽啦！」
其他幾人也都已經吃完了，就等著她最後吃完，可以洗碗了。
陸明宇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夜深了。
陸明淵在沙發上鋪了厚厚的毯子，讓兩個老人睡下。
兩位老教授沒有推辭，在沙發上躺下了，車裡的暖氣開得熱烘烘的，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兩個老人相互挨在一起，握住了彼此的手，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事，心中百感交集。
過了很久，汪教授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老許，你說，咱們是不是把孩子教壞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許教授一個怎麼也想不通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許教授仰著頭，睜著眼睛，靜靜地盯著頭頂，良久，輕輕說道：「……我不知道。」
「小時候他挺乖的。」
汪教授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回憶些什麼。
「那時候我們工作忙，每天給學生上課，參加科研活動，甚至都沒有什麼空陪他，他也不哭不鬧，就一個勁兒地埋頭學習，刻苦努力，學習成績又好，一點兒都不用我們倆操心，後來考了好大學，工作也體面……」
許教授握緊了她的手，沒有說話。
汪教授把臉往毯子裡埋了埋，聲音帶了一絲哽咽：「可現在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咱們到底哪裡教錯了？」
到此時此刻，兩位老教授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兒子和兒媳婦其實人不壞，今天發生的一切，真的讓他們感覺到心寒。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汪教授和許教授穿好了衣服，從房車上下來。
方淑雲居然已經從越野車上下來了，一瞧見他們，立刻抱著小寶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點兒不太自然的熱絡。
「爸，媽，昨晚睡得好嗎？」方淑雲快步走到兩位教授面前，聲音比平常要軟許多，關切地問道。
汪教授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回答，許教授也同樣沉默不語。
方淑雲見他們不接話，臉上的笑容有點兒發僵。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昨晚的事是做的有點兒不地道，但那不是事出有因嗎？
到底還是要靠這兩個老人的關係，才能進到基地裡面，方淑雲也不想把他們逼得跟自己分道揚鑣，那就得不償失了。
方淑雲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兒子。
小寶大概也是提前被教過了，沒像平時那樣沒教養，看著汪教授和許教授，喊了一聲：「爺爺奶奶。」
然後又問：「爺爺奶奶吃早飯了沒？」
方淑雲也笑著說：「爸、媽，你們看，小寶關心你們呢。」
對上小孫子白白胖胖的小臉，兩個老人的表情柔軟了些，回了一句：「吃過了。」
見兩個老人態度有所軟化，旁邊站著的許淮安終於開口了，眼神懇切：「爸、媽，昨天的事是我和淑雲做的不對。淑雲也是擔心小寶的安全，小孩子那么小，萬一出點什麼事……」
「我們兩個大人出事了沒什麼，小寶不能受一點兒傷，淑雲她也是關心則亂，才一時間昏了頭，沒有打開車門。」
汪教授定定看著兒子，眼神有點兒陌生。
許淮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了腦袋，嘴唇囁嚅了兩下，沒敢再說什麼。
方淑雲勉強擠出個笑容：「誒呀，爸媽，咱們畢竟是一家人，你們沒有出事就是最好的，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們過去吧……來，快上車，外面冷。」
兩個老人沉默地上了越野車，只是對著兒子兒媳婦，再沒有了過往的討好。
陸明錚從房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張地圖，把眾人叫到一起，宣布了今天的行車路徑。
最後道：「今天咱們必須抓緊時間趕路，那隻棕熊還有可能會追上來，大家記得保持警惕。」
武忠傑聞言有些不解：「那畜生昨晚不是被我們給撞跑了嗎？它還敢再追上來？」
趙玉香在旁輕聲細語的解釋道：「熊是記仇的生物，昨晚我們雖然把它打跑了，但是想必它也已經記住我們的氣味，會想方設法追上來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