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自相殘殺
浩蕩無邊的水域上,一塊木板漂漂浮浮。
阿龍渾身濕透地躺在木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息著。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只是鋪天蓋地落下的暴雨,立刻將他的臉打濕了,阿龍發現徒勞之後,也乾脆停下了動作,偏過頭去,任由暴雨拍打在自己的身上。
「呼呼……」
他喘著氣,腦子裡剛剛那一幕依舊揮之不去。
他把公鴨打死了。
「活該!」阿龍咬著牙罵了一聲,又喃喃自語,「你要不是非要糾纏著我,你也不會死,不是我要害死你,是你自己……」
是的,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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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們都能活下去的,是公鴨那個蠢貨自己找死,不是他要對兄弟動手的。
他休息了一會兒,身體終於恢復了點力氣,勉強支撐起身子。探頭朝著四下看去。想要找到一點兒能用的東西。
水面上波濤起伏,空無一物。
似乎這片天地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公鴨的屍體應該是被水沖遠了吧?他在心底默默地想。
「救命,救命!有沒有人啊?救救我——」
就在這時,嘩啦的雨聲中,隱隱約約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呼救聲。
阿龍皺起了眉,以手代槳,撥動水面,朝著那個聲音來源的方向靠近過去,很快視野里便出現了一個在水裡不斷掙扎的身影。
他靠近一些,發現果然是個熟人。
「猴子?」阿龍連忙伸手去救,「快,拉住我,爬上來!」
猴子在水裡掙扎了半晌,嗆水嗆得都快窒息了,終於瞧見了一個影子朝自己伸出了手。
仿佛看到了最後一根活命的稻草。
猴子根本沒看清對方是誰,也沒聽出聲音,只是憑藉著本能,一把抓住了阿龍朝他伸出來的手,終於在阿龍的幫助下爬上了木板。
直到爬上了木板,吐出了嗆進肺里的水,猴子才終於恢復了點兒理智。
扭頭看清楚拉自己上來的人是誰時,他吃了一驚:「阿龍,你還活著?」
阿龍臉上浮現一抹苦笑:「你怎麼也來了這個鬼地方?」
猴子朝著周圍看了看,鋪天蓋地落下的雨,以及一望無際的汪洋,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某個正發生著暴風雨的海上。
「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一眨眼我就到這兒來了?老大他們呢?」猴子慌張地追問。
阿龍搖頭:「我不知道,我追著一個人影上到二樓,然後就莫名其妙出現在了這裡,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是怎麼來的這兒?」
猴子定了定神,把之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阿龍認真聽著,前半部分和他從公鴨嘴裡聽到的差不多。
後面就是老大想帶他們撤離別墅,結果打開大門的一瞬間,發現外面竟然是一堵牆!
猴子說到這兒,咽了口唾沫,眼中湧出濃濃的恐懼:「阿龍,別墅裡面是不是真的有鬼啊?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堵牆呢……還有我們兩個,我們兩個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這是不是鬼做的?」
即便是之前一直是個無神論者的阿龍,此時也不得不相信,或許這世上真的有鬼了。
「也、也許吧……」發生的這些事,實在是太難用常理解釋了。
難道他們來到了這棟別墅,是他們的報應?
是從前那些被他們害死的冤魂,現在來復仇索命了?
不——阿龍咬緊牙關——他不信,如果那些鬼真的能找他報仇,為什麼之前不追到監獄去報復他?
「對了,阿龍,你有沒有見到高佬、阿豹還有公鴨他們啊?他們也消失不見了,會不會和我們一樣,來了這個地方?」
猴子的詢問聲響起,打斷了阿龍的思緒。
阿龍抬頭看去,不知道是不是雨下得太大了的緣故,他看不清楚對面猴子臉上的表情。
阿龍搖了搖頭:「沒有,我只見到了你。」
「是嗎?」猴子低頭看了看木板下渾濁的水流,「風浪這麼大,就算他們真的進來了,估計也要被淹死了吧?」
阿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猴子盯著看不清的水下,喃喃道:「不知道這水裡,會不會有鯊魚……」
聽到這話,阿龍那一瞬間真的產生了一個念頭。
水裡有魚的話,會不會公鴨的屍體已經被魚吃掉了。
就在這時,猴子忽然悽厲地尖叫了一聲:「啊!」
阿龍連忙戒備:「怎麼了?」
猴子顫抖著伸手指向水裡。
渾濁的水中,竟然浮出一張慘白腫脹的人臉!
看清楚那張臉的一瞬間,猴子大叫起來:「是公鴨!」
阿龍盯著那張熟悉的臉,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泡得浮腫了,此刻看起來竟有種說不出的陌生。
阿龍強壓下心虛,低聲道:「公鴨不會游泳,應該是淹死的……」
他的話沒有說完,忽然一陣刺痛從腰上傳來。
阿龍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腰側竟然插進來了一把匕首,殷紅的鮮血正順著血槽湧出。
匕首的一端握在猴子的手上。
「你……呃你……」阿龍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猴子,臉上滿是困惑不解。
他不明白,猴子為什麼要對他動手?
猴子卻已經拔出了匕首,又要朝著阿龍的脖子上插去。
阿龍很清楚,插在脖子上的話,自己就真的沒有活路了,趕忙朝著旁邊躲避。
「猴子你瘋了?」他一邊躲,一邊破口大罵,同時抽出了手裡的鋼棍,試圖反擊。
猴子道:「公鴨的頭上破了個洞,誰都看得出來是被人打死的,根本不是淹死!你是鬼假裝的,是不是?你根本不是阿龍!」
「我他媽不是阿龍,你是啊?」阿龍怎麼也沒有想到,猴子的邏輯居然這麼詭異,「你他媽忘了,是老子剛剛救的你!」
猴子動作一停,明顯動搖了一瞬,但當他的視線落在阿龍手上的鋼棍上時,又一次舉起刀朝著阿龍捅了過去。
「你想騙我?是你殺的公鴨對不對!你手裡的鋼棍上還有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