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有她,福寶會過得很好


  福寶已經從餐椅上起身。

  他今天來,只是想看看媽媽是什麼樣子。

  看完了,就要回去睡覺了。

  爸爸一個人在家,他要回去陪爸爸。

  溫清阮這時候才想起來,福寶一個人出來,沒人跟著,傅硯辭大概擔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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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阿姨送你回去。」

  她牽著福寶往餐廳外走,推開門,就看見了站在路邊的傅硯辭。

  「爸爸!」

  看到爸爸,福寶立刻鬆開溫清阮,邁開兩條小短腿,朝著爸爸的方向奔去。

  傅硯辭原本只是站在那裡,在溫清阮和孩子走出餐廳的那一刻,便朝兩人走過去。

  他彎身,接住了福寶,在他胖乎乎的小臉上親了親。

  「小花貓,嘴巴還沒擦乾淨。」

  他嘴上這麼說,可語氣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也沒有生氣福寶一個人偷偷跑出來。

  福寶討好的摟住爸爸的脖子,小臉埋進爸爸的頸窩,沒有說話。

  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傅硯辭怎麼會不知道兒子的心思。

  怎麼會忍心怪孩子……

  抬頭,傅硯辭的視線落在溫清阮身上。

  餐廳門口的燈光很亮,照得她本就白嫩的臉更加透亮,眼窩的紅也更加惹眼。

  他只當沒瞧見,只說,「福寶給你添麻煩了。」

  語氣疏離,客氣。

  溫清阮嘗試了幾次,才將喉頭的哽咽壓下,只是開口時,聲音發顫。

  「不麻煩,福寶他很乖,很可愛……」

  她還想說,傅硯辭你辛苦了,傅硯辭,謝謝你把福寶照顧得這麼好。

  這些,她沒說。

  她沒有資格說,福寶跟她有什麼關係呢,福寶甚至不認識她……

  傅硯辭感覺到懷裡的孩子將他摟得更緊了。

  他一隻手撫上福寶的後背,溫熱的手掌輕輕拍著。

  「嗯,他一直都很乖。」

  雪在這個時候輕輕落下,北風吹起,兩人的衣角被卷在一起,又被風吹散。

  看見福寶的頭髮被寒風吹著,溫清阮下意識就想要伸手,給孩子擋風。

  可那隻手剛要伸出去,雪花落在手背上,冰冷的觸感讓她找回了理智。

  那不是她該做的事情。

  她收回手,將手放進上衣口袋,握緊……指甲扎著掌心……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她輕聲道別,視線依舊落在福寶的身上,半晌,才生生逼著自己抹開眼,抬腿往前。

  京都的雪,總是下得很急,沒一會兒,地上就落了一層白。

  溫清阮走進那片白茫茫里,朝著馬路對面那條漆黑的巷子走去。

  口袋裡的雙手,早已因為太過用力而變得有些發木發麻。

  她不敢停下腳步,更不敢回頭看,她知道,只要再多看福寶一眼,她就再也沒辦法離開。

  福寶趴在爸爸的肩頭,隔著紛飛的雪花,看著那個背影。

  直到那個身影穿過馬路,消失在巷子裡。

  他無聲的呢喃了一句沒有喊出口的「媽媽」。

  傅硯辭抱著孩子上車,瞧見了福寶臉上的眼淚。

  他抬手,替兒子擦乾,沒說什麼。

  福寶的性格有些內向,這些年,他用心陪伴,就是希望福寶能陽光開朗點兒,希望他不要被母親的缺失影響。

  他以為自己這個父親已經做得很稱職,以為福寶不會想要媽媽。

  可今天,他站在餐廳外面,看著福寶和溫清阮坐在一起吃東西,看見福寶有些害羞卻依戀的神色。

  傅硯辭知道,自己永遠代替不了母親的角色。

  福寶和他一樣。

  他們都需要溫清阮。

  「爸爸……」

  福寶小聲開口。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傅硯辭問。

  福寶耷拉著腦袋,瓮聲道。

  「我不該一個人跑出來。」

  傅硯辭嘆了口氣,將孩子抱過來。

  「知道她是誰嗎?」

  福寶點頭,「我只是想看看……她長什麼樣子……」

  車廂內安靜極了,前排司機是傅家的老人了,知道過去的舊事,聽到小少爺這麼說,也不禁鼻子發酸。

  傅硯辭沒有說什麼安慰孩子。

  他不想騙福寶,不想騙孩子,媽媽以後會回來,因為他也不能保證。

  他甚至沒辦法說,媽媽離開有自己的苦衷,因為連他也不知道,當年溫清阮究竟為什麼要離開。

  他只能輕輕抱著孩子,在他額頭親了親。

  「睡吧,很晚了。」

  福寶將臉埋進爸爸的懷裡,沒有再說話。

  沒一會兒,安靜的車廂內響起一陣低低的啜泣聲,傅硯辭感覺到,身上那件襯衫,漸漸被溫熱的眼淚濡濕。

  他看向窗外,雪花籠罩著整個城市,閃爍的霓虹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霧。

  溫清阮走到巷子拐角,撐著她的那股勁兒,突然被抽走,整個人靠在凹凸不平的牆面上。

  眼淚早已控制不住,濕了整張臉,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和著淚水,苦澀得很。

  她閉上眼,面前全是福寶那張臉。

  小時候的,現在的……

  他長得很好,看的出來,傅硯辭將他照顧得很好。

  他是傅家的孩子,會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這樣很好……

  許久之後,溫清阮身上的羽絨服已經被雪水浸濕。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往住處走去。

  走進樓道就能聽見熟悉的爭吵和咒罵聲,還有最常見的哭泣聲。

  這裡,才是她的世界,幸好,福寶不會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

  她朝公共廚房走去,逼著自己無視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懷好意的眼神。

  她該慶幸,這兒的房間,都只用一塊薄薄的木板隔著,那些人不敢真的做什麼。

  轉眼就是沈家辦酒會的日子,地點在沈家的莊園。

  溫清阮坐在車上,看著那扇氣派的雕花大門。

  從前,傅硯辭也經常帶她過來。

  沈家的園子裡有個馬場,她的馬術就是那時候學會的。

  「穿上我給你的禮服,確實像那麼回事了!」

  耳邊響起讓人厭煩的聲音,一隻手也不安分的伸過來。

  溫清阮沒有給陳樹一點好臉色,從另一邊推開車門下了車。

  臘月的天氣,只穿了一件單薄禮服裙的溫清阮,一下車就打了個寒顫。

  她彎身想要將那件羽絨服披上。

  陳樹這時候也從車上下來,粗魯的將溫清阮披著的羽絨服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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