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要他娶你進門


  「敢問公公,陛下臨時召見所為何事?」

  溫崢少年得志,長年累月的恭維奉承滋養出一身傲慢,顯赫優渥的家世又給了他無盡的底氣。

  加之功名在身、早入朝堂,這份傲慢與底氣便搖身一變,成了世人眼中的才名與權勢。

  是春風得意,一路坦途。

  世間的風霜雨雪,半點兒不曾落到他頭上。

  內侍悄悄接過溫崢遞來的金葉子,麻利地揣進袖中,壓低聲音提點道:「奴才也不知曉內情,只知道陛下召見世子時,蕭司督正在殿內。」

  

  溫崢聽罷這話,不由蹙了蹙眉。

  據父親說,這些時日蕭魘根本不在京中。

  而他忙著替青瑤尋名家,教她規矩禮儀、琴棋書畫,忙著帶她出入各家的賞花宴讓她露臉,壓根沒跟蕭魘打交道。

  莫不是蕭魘那條瘋狗,胡亂攀咬他了?

  罷了,就算攀咬他又如何?

  開春時,他奉旨辦的那樁差事辦得漂亮,陛下親口誇過。

  退一萬步講,即便不看他的本事,也得給肅寧侯府幾分薄面,總不至於讓他當眾下不來台。

  這麼一想,溫崢心緒漸定,又從容了起來。

  「陛下,肅寧侯世子到了。」內侍尖細的嗓音在殿外響起。

  蕭魘方才那副與景衡帝獨處時的恭順可憐模樣,褪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像一塊遍生稜角的冷石,凜冽逼人,令人生畏。

  這番變化,他毫不避諱地讓景衡帝看在眼裡。

  景衡帝很是滿意。

  一把刀,一把只該由他掌控的刀,本該如此。

  「這才像朕的心腹重臣。」

  景衡帝欣賞夠了蕭魘的變臉,這才宣溫崢入殿。

  「溫崢,你可知罪?」

  劈頭蓋臉的一句話,讓溫崢愣了一瞬。

  知罪?不是知錯?

  況且陛下還是這般冷厲威嚴的語氣。

  溫崢心頭猛地一沉,二話不說撩袍跪下:「陛下明鑑,臣愚鈍,實在不知……不知何處觸怒了天顏。」

  景衡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溫崢。

  錦衣華服,腰佩玉帶,頭束金冠,腳蹬雲錦靴,好一副富貴逼人的派頭。

  密報里還說,溫崢屢屢為敬安伯府那個新認祖歸宗的姑娘一擲千金,姿態囂張跋扈,甚至放言要讓她成為上京城的第一貴女。

  年輕人的小打小鬧,他本不放在心上。

  可如今一細想,溫崢為何有底氣口出狂言?

  還不都是肅寧侯在撐著。

  窺一斑而知全豹,觀滴水而知滄海,由此可見肅寧侯在朝野上下的風光與威勢。

  可肅寧侯猶嫌不足,明知蕭魘是他的耳目,還試圖拉攏。

  怎麼,是想遮住他的眼、堵住他的耳,讓他做個傀儡帝王,好讓肅寧侯府再進一步嗎?

  「朕聽說……」景衡帝冷笑一聲,「你最近在外頭編排了不少關於蕭魘的閒話?」

  「溫崢,肅寧侯這些年沒少替你討恩典。世子之位、功名出身、官職差事……樁樁件件,朕都許了。」

  「朕給了你體面,給了你榮華富貴,你卻不知愛惜。」

  「管不住自己的嘴,朕只好幫你管一管。」

  溫崢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想破了腦袋也沒猜到,陛下竟是為了那些閒言碎語在大動干戈。

  他下意識地抬頭,撞上景衡帝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也瞥見了佇立在御案旁側的蕭魘。

  蕭魘看他的眼神,活像一隻貓在打量爪下瑟瑟發抖的老鼠。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溫崢滿心都是說不出的屈辱。

  四目相對,蕭魘挑釁般開口,字字誅心:「陛下,人心不足,自古如此。」

  「興許陛下給溫世子的越多,他想要的也就越多呢。」

  溫崢驚怒。

  蕭魘這話說得……話裡有話,總讓人忍不住往別處去想。

  「陛下明鑑,臣……臣並未在外編排蕭司督,也不知是何人在陛下跟前嚼舌根……」

  蕭魘不放過任何一個雞蛋裡挑骨頭的機會,當即開口詰問:「溫世子的意思是,陛下不辨是非,偏聽偏信?」

  「臣絕無此意!」溫崢臉色驟變。

  蕭魘不依不饒:「那你是什麼意思?一開口就是有人嚼舌根,怎麼,你溫世子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一言一行就沒有半分讓人指摘之處?偏你自己,倒能隨隨便便對陛下指手畫腳?」

  「你以為,這華宜殿是誰的華宜殿?」

  「你溫世子的?還是令尊溫侯爺的?」

  「蕭魘!」溫崢忍不住低吼一聲,聲音里壓抑著怒火,「你……」

  「夠了。」景衡帝將手中的珠串不輕不重地磕在御案上,低沉的響聲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溫崢立刻住了嘴。

  論簡在帝心,他到底不如蕭魘。

  「溫崢,你確定你沒有編排蕭魘?」景衡帝似笑非笑,「那這麼說來,敬安伯府的宋虞糾纏蕭魘的流言,與你無關?你清清白白,就是有些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在朕面前誣陷你?」

  溫崢跪伏在地,一動不敢動。

  只覺景衡帝的每句話都像針似的,一根根扎在後背上。

  「臣……臣……」溫崢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蕭魘擺足了狗仗人勢的模樣:「溫世子,容本司督提醒你一句,欺君可是死罪。」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溫崢冷汗涔涔,聲音發顫:「稟陛下,臣確實說過……瞧見宋虞與蕭司督面對面說了幾句話,期間似乎還有拉扯。臣為了蕭司督的聲譽著想,只跟身邊親近的人提過,也只說是宋虞糾纏蕭司督。」

  「陛下明鑑,臣絕無惡意污衊蕭司督的意思。」

  蕭魘嗤笑一聲:「替我聲譽著想?那怎麼傳得滿大街都是了?連宋虞爬上了我的床這種話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我的臉面,就是陛下的臉面。」

  「你讓我顏面掃地,便是在打陛下的臉。」

  說到此處,蕭魘放緩了語氣,轉而躬身,委屈巴巴道:「陛下,臣也是要名聲的,更是個傳統之人。」

  「這些年臣潔身自好,從不敢有半分逾矩。可如今平白背上個被人爬床的污名,有這樣的名聲在外,臣以後更沒臉去求娶什麼清白人家的女子了。」

  「臣這輩子都不娶妻了,溫世子必須得給臣一個交代,對臣負責。」

  景衡帝很是受用,笑著白了蕭魘一眼:「你在胡說些什麼?他給你交代也就罷了,怎麼對你負責?難不成娶你進門?」

  溫崢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蕭魘是條瘋狗,胡亂攀咬也就罷了,陛下怎麼也跟著說起瘋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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