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綁起來帶回去,金屋藏嬌


  話音剛落,指揮使恨不得喊他一聲祖宗,一巴掌直接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還沒建功立業、出人頭地呢,倒先琢磨起欺男霸女的勾當了?」

  姜長晟訥訥道:「不霸女……」

  剛才被蕭魘那番剖白攪得心裡翻江倒海的姜虞,聽了姜長晟這話,嘴角還是沒忍住往上翹了翹。

  人簡單了,快樂也跟著簡單。

  「四哥,好好保重。」

  姜長晟重重地點了點頭,想擠出個大大的笑臉,可笑容還沒出來,眼眶倒先紅了。

  真捨不得姜虞啊。

  指揮使看著這副兄妹依依惜別、相顧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的畫面,很想煞風景地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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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姑娘這般駁大人的情意和臉面,就真不擔心大人遷怒,給又傻又天真還缺心眼兒的姜長晟穿小鞋嗎?

  姜虞像是看穿了指揮使的心思,轉身之際輕聲道:「他不是那樣的人,若他真那樣做了,他就不是蕭魘了。」

  話一說完,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竟下意識地替蕭魘開脫,相信蕭魘的為人。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一直在心裡敲著警鐘,卻還是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了戒備?

  這一刻,姜虞有些心慌,甚至不敢再往下細想。

  她是不是就像那些被海妖歌聲蠱惑的漁民,明知兇險,也聽聞過諸多可怖傳聞,卻還是一點點地靠了過去。

  就算這回能及時抽身,一次、兩次躲過險境,又該怎麼保證往後每一回都能及時回頭。

  意識到這點,姜虞心裡比得知蕭魘對自己有意時還要驚懼。

  她渾身發涼,腳下步子越走越快,仿佛只要脫離蕭魘的視線,那份惴惴不安就能消散。

  蕭魘立在原地,目光追著姜虞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

  失落、執拗、無奈。

  而深藏其下的,是翻湧不息的瘋狂。

  把她搶過來,綁住,帶回身邊關起來,讓她眼中從此只剩自己。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總有一天,她會心甘情願動心。

  想要的東西,不就該不擇手段去得到嗎?

  十年來,他所求之物,沒一樣是循規蹈矩得來。

  要麼自傷,要麼傷人。

  綁住她,別讓她走……

  這個想法死死攫住蕭魘的思緒與心神,幾乎要壓垮理智。

  可在抬手下令的那一瞬,他想起了姜虞嗔怒時的鮮活,笑時的靈動,拒絕他時的勇敢。

  也想起了她那句「不能容忍被掐著脖子不放」。

  想起了很久以前,爹娘對他的疼愛和教導。

  他不能真的變成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瘋子。

  蕭魘!

  忍住。

  蕭魘,你得忍住。

  一旁的姜長晟還在揉著泛紅的眼眶,嘴裡嘟囔著:「走這麼快做什麼?也不知下次再見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師父,你說姜虞是不是怕走得慢了,被我看見她掉眼淚?」

  指揮使嘆息。

  明明是怕走慢了,司督大人會發瘋將她捆起來。

  他日日跟在大人身邊,比誰都清楚。

  大人在京中的宅子裡,已經搜羅了不少姜姑娘可能會喜歡的東西。

  古藥典籍、珍奇草藥、花色好看的錦緞……

  或許,當時大人自己都沒意識到是在替姜虞攢的,可一件件都攢在那兒了。

  大人和姜姑娘,一個步步緊逼,一個步步設防。再這麼拉扯下去,他也不知道會落到何種境地。

  真真是操碎了他的心。

  指揮使越想越愁,又長長嘆了口氣。

  姜長晟瞥了他一眼:「師父,您別這麼嘆。」

  「這一聲嘆,讓我覺得您頭髮也白了,褶子也多了,背也駝了,那副老邁又命苦的樣子,一下子就撲面而來。」

  指揮使只覺自己的命更苦了。

  效忠的大人是那副陰鷙深沉的樣子,收的徒弟又是這副清澈愚蠢、偏偏嘴還快還自信的模樣。

  太陽不用出來了,白天黑夜也省了。

  因為他身邊就有!

  「是是是,姜虞就是怕被你看見她淚流滿面。」指揮使隨口搪塞了一句,快步走向蕭魘。

  姜長晟深信不疑,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淌著淌著,乾脆嚎了起來。

  他是想學武從戎,可怎麼還得離開家、離開姜虞啊?

  萬一他不在的這些日子,陳褚趁虛而入,成了姜虞最親近、最依賴的哥哥可怎麼辦?

  暗無天日啊。

  指揮使遠遠覷了姜長晟一眼,繼續對蕭魘道:「大人,要不要攔下姜姑娘,您再跟她好好說說?姜姑娘心軟……」

  蕭魘反問:「心軟就該被我掐著脖子不放嗎?」

  來日方長。

  姜虞覺得他攥住了她的命,那他便也讓她攥住他的命。

  有了平等,便不再是只有尊卑。

  下回見了面,他會讓姜虞再靠近他一點。

  指揮使一時語塞。

  大人突然做人了,倒顯得他很不是東西。

  蕭魘又道:「你有空操心本司督,不如去讓姜長晟別嚎了。」

  兄妹倆,也沒見姜虞這樣嚎過。

  指揮使認命地跑過去:「你嚎這麼慘做什麼?又不是見不著了。」

  姜長晟實誠的很:「我怕陳褚趁虛而入啊。」

  指揮使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吧。

  一說話,就火上澆油。

  而蕭魘也成功地黑了臉,吩咐道:「往書院放個人,知會陳褚的夫子一聲,往後給他多加課業。秋闈之前,不准休沐。」

  還趁虛而入?

  他要讓陳褚連這個機會都摸不著!

  指揮使愣了一下:「只是……多加課業?」

  皇鏡司最拿手的,不是威逼利誘嗎?

  威逼利誘不成,再斬草除根。

  絕對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蕭魘斜睨了指揮使一眼:「我要的是他不動歪心思,不是把可能成為姜虞靠山的人給扼殺掉。」

  「你身為師父,該做的是讓姜四長長腦子、擇善而從,不是跟著他一塊兒犯糊塗,做個沒腦子的蠢貨。」

  指揮使: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蕭魘努力擠出一個笑,朝姜長晟招招手:「你過來,與本司督同乘一車。」

  姜長晟止住了哭嚎,有些遲疑:「大人,您不會又嫌我聒噪了吧?」

  初見時隔著車簾那聲冷冰冰的聒噪,他還記憶猶新。

  蕭魘循循善誘:「是想問你些事。」

  「答得好了,別說寶刀,就是寶劍、盔甲,我都找鍛造大師給你做最好的。」

  姜長晟一臉寧死不屈:「我是不會出賣姜虞的。」

  蕭魘也不惱:「不是讓你出賣她。」

  說著,拔出指揮使腰間的佩刀,蠱惑道:「想要比這更好的刀嗎?」

  方才還誓死不從的姜長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老老實實小跑過來,彎腰鑽進了蕭魘的馬車。

  反正又不是要他出賣姜虞。

  退一步說,就算姜虞知曉此事,瞧見有這般好事,只怕也會湊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催促著他用零碎瑣事換些稀罕寶物。

  「司督大人,您問吧。」

  「你也討厭陳褚?」

  這個開場白,瞬間打消了姜長晟所有的戒心。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說個不停。

  蕭魘攤了攤手。

  還需要他煞費苦心的盤問?

  他只需略微出手,姜長晟就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就像淺灘泥沙里的蛤蜊,擱清水裡泡著,再撒把鹽,自己就吐得乾乾淨淨了。

  打聽完自己想知道的,蕭魘塞給姜長晟一堆吃食,轉頭對指揮使道:「以後別忘了教教他,什麼叫嘴嚴。」

  指揮使:見過卸磨殺驢的,沒見過殺得這麼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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