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都是種子壞了,地才不出苗
周茂富眉頭緊緊一皺,不知想到什麼,又舒展開來,一臉擔憂:「讓我瞧瞧燙著沒有?疼不疼?我去找找家裡的燙傷膏,給你上藥。」
沒一會兒他就折了回來,屈膝蹲在姜怡面前,一點一點摳出藥膏,輕輕塗在她手背上。
「什麼怪不怪的,都是種子壞了,地才不出苗,哪有地的責任。」
「姜怡,我是真知道錯了。往後咱倆好好過日子,娘那邊,我去勸。」
姜怡哭得更厲害了。
她這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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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過日子。」
周茂富一下子像變了個人。
姜怡這幾年熬得太苦,日夜就盼著能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眼下這份驚喜來得猝不及防,她只覺著心頭滾燙,根本顧不得去琢磨周茂富怎麼突然就改了性子。
「姜怡,別哭了。」
「你先歇著,我再去給你舀一碗湯。」
一牆之隔。
「茂富,那銀鐲子給她了?」周母一把拉過周茂富,腦袋湊著腦袋,壓著嗓子問,「就是哄哄她,哪用得著下這麼大的本錢?」
周茂富搖了搖頭,從懷裡摸出只銀鐲子,輕嗤著:「壓根用不著,就是給她塗了點燙傷藥,就感動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你把這鐲子當了吧,擱家裡也沒用。」
周母正往自己手腕上套鐲子的動作一僵,臉上剛浮起來的笑也凝住了。
「當……當了?」
「不當幹嘛?」周茂富理所當然。
周母到了嘴邊的「我戴上正好」硬生生咽了回去。
「茂富,你說姜怡那隻不會下蛋的雞,能聽你的話,按你說的做嗎?」
周茂富眼底的輕蔑又濃了幾分:「她就是天生的賤骨頭。」
「從前對她又打又罵,她都心甘情願當牛做馬,連回娘家告狀都不敢。如今隨便哄幾句,她還不掏心掏肺、言聽計從?」
「娘,您放一百個心,姜怡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周母連連點頭,又問:「那宋青瑤信里說的事,到底靠不靠譜?」
周茂富像被人灌了迷魂湯似的,斬釘截鐵:「靠譜!」
周母聽了周茂富這話,總算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明兒我就去鎮上尋個當鋪,把它給當了。」
「說起來那宋青瑤也真是小氣,好歹是上京城裡的貴人了,隨信就捎來一隻銀鐲子,打發叫花子呢?」
周茂富不以為意:「她好歹回了信,給了句準話。不然我真要被姜虞嚇住了。
「錢財的事不急,姜虞有一身好醫術,往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還愁不給周家掙錢?」
「跟姜怡比起來,她才是只會下金蛋的搖錢樹。」
周母撇撇嘴:「可姜虞那個名聲……誰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就算沒爬上那煞神的床,也不保沒別人。一想到你要撿別人的破鞋,我這心裡頭就不舒坦。」
周茂富被念叨得煩躁起來,沒好氣地頂了回去:「娘,您到底是要黃花大閨女,還是要孫子和銀子?」
周母噎了一下。
這還用問?當然是要孫子和銀子。
有了銀子,往後想要多少清白人家的姑娘沒有?
周茂富仍不放心,再三叮囑:「娘,您可千萬別在姜怡跟前說漏了嘴,壞了我的好事!」
周母不大自在地點了點頭:「我還能沒數?不就是伺候她幾天,就當月子婆娘養著了。」
接下來的幾日,姜怡的日子過得格外愜意。
與從前相比,簡直像做夢一樣。
不,她都不敢做這樣的夢。
周茂富會道歉、認錯、替她上藥,從鎮上帶回點心,還說往後要好好待她。
婆母也一改往日的刻薄,待她愈發和善。
「姜怡……」人還沒到,周茂富的大嗓門先傳了進來,「你猜猜,我今天給你捎了什麼好吃的回來?」
姜怡正在院裡晾衣裳,一聽見周茂富的聲音,臉上立馬笑開了。
你殺豬賣肉掙錢也不容易,別總亂花錢呀。
「賣豬肉也不容易,每天瞎花這些錢做什麼?」
「怎麼是你在這兒晾衣裳?娘呢?」周茂富左右張望,眉頭皺了起來,「該不會是娘又給你氣受了吧,你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姜怡趕緊連連擺手,生怕他多想。
「沒有的事,娘被隔壁嬸子喊去搭把手了。不過是晾幾件衣裳,順手就能做完,不算什麼。」
周茂富故作鬆了口氣,上前半步,伸手假意要幫她扯平衣衫。
「那就好。」
「姜怡,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姜怡不疑有他,笑意盈盈:「你儘管說,家裡事向來是你做主,我都聽你的。」
「是這樣……」周茂富壓住眼底得逞的歡喜,「從前是我混帳,待你不好,害得你娘家人、尤其是姜虞瞧不上我。如今我是真心悔改,只想跟你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如你儘快挑個日子,請姜虞來家裡坐坐。我和娘親自下廚,給她賠個不是。」
「到時候你我一塊兒敬她一杯酒,或者以茶代酒,也謝謝她替你調理身子。」
「你看好不好。」
姜怡臉上浮起一片羞紅,恍惚間像回到了剛嫁進周家的那陣子。
「茂富,你事事都替我著想,我……我真不知該怎麼謝你。」
周茂富大手一揮:「兩口子還說什麼謝不謝的?你好好養著身子,回頭給我添個白白胖胖的兒子,比什麼都強。」
「那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
「好,我托人給虞兒帶個口信。」
藏在暗處的擎蒼越看,越覺得周茂富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又不是人人都像姜姑娘,哪能說變就變?
他也不好一直大搖大擺地飛檐走壁,周茂富母子壓著嗓子的那些話,他聽得模模糊糊,壓根拼湊不起來。
更何況,他也不會分身術。
沒法一邊在杏坡村守著姜怡,一邊跟著周茂富去鎮上。
以姜怡那副耳根子軟的糊塗樣,光是一個周母,就能把她捏得死死的。
他怕他一走,姜怡就成了河裡的水鬼、房樑上的吊死鬼,他也就沒辦法向姜姑娘交代了。
他還能有什麼法子?
只能一邊恨姜怡自己不長心眼,一邊連夜裡都得睜一隻眼、豎一隻耳朵。
他倒要瞧瞧,有他在這兒盯著,周茂富把姜姑娘哄騙過來,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