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本性使然


  第72章 本性使然

  本章節來源於ⓈⓉⓄ⑤⑤.ⒸⓄⓂ

  澤洛自床上坐起來。

  原體剛剛進行了一次接管,這是他最近剛剛發現的能力與天賦。

  他發現他可以接管有他靈魂烙印的人的身軀,只要他想,他可以隨時看到他們所看,聽見他們所聽,感到他們所感。

  這些事麥克尼爾都不知道,除非原體主動告知,這管理是單向的,男孩完全不知道原體有時會看看他在看什麼,又或者他在聽什麼。

  但澤洛意識到他的這一能力只對有他靈魂烙印的人生效,同時他的能力並不強大,原體意識到維持靈魂烙印需要付出一定精力與力量,他能夠同時管理的靈魂烙印數目可能並不多。

  他目前並不知道他能力的上限在哪裡,但澤洛現在並不想實驗,他打算這之後將烙印打在他的軍糰子嗣們身上。

  澤洛曾聽聞在他的兄弟當中,每個人都被賜予了一些天賦,有人能夠在陰影中潛行,有人能夠在天空翱翔,這是原體本身的能力。

  可能這便是他的能力與天賦所在。

  最初,他們都把他的能力理解為粗淺的把戲,微弱的群體共感。

  但在澤洛見過安格隆後,他意識到他能力跟紅砂之主的偏差在哪裡。

  安格隆的能力更貼近於共感,情感上的連接。

  而澤洛一澤洛一直以來都弄混了,他想要試著儘可能共感人群,想要分擔人們的痛苦,但他的天賦其實在統治與控制上。

  藉助麥克尼爾對他的徹底效忠,在日復一日的相處與監視中,澤洛逐漸摸清楚了一些事情。

  他的能力有兩個,一個是單純的痛苦承擔,這像是他後期跟隨靈能,一同覺醒的能力而另一個,他真正的天賦,是控制。

  他天生可以強統治、強控制人類。

  人類天生會對他敬畏,天生會對他產生臣服的本能。

  一直以來,他把他的這兩個能力混淆到了一起,澤洛一直在試著分擔人們的痛苦,而在他注視著人群時,他則無意有意地試著在控制他們。

  但他所注視的人群太過龐大,澤洛也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一切都是無意識的,依憑本能的。

  直到遇到麥克尼爾,他按照自己的本能與喜好為男孩打上靈魂烙印,他擁有這個弱小的靈魂的全部權限。

  這時,澤洛的天賦才真正展露出來,這個靈魂無條件信任他,而他則可以隨時監管它,或者直接接管它。

  這個靈魂在澤洛面前,沒有絲毫秘密與隱私。

  當然,這個能力實現的前提是向澤洛效忠,是這個靈魂主動選擇臣服於澤洛麾下。

  這能力是超越於靈能的,就像是科拉克斯的陰影潛行,就像是聖吉列斯的雙翅飛翔,這是某種更本質的存在。

  因此其他人很難察覺,尤其是澤洛的能力建立在他人靈魂深處,當他發動他的能力時,外界將不會有任何預兆,這能力是自靈魂深處的烙印中湧現。

  這是澤洛的能力,他並不打算公開,公開沒有任何必要,澤洛敏銳地意識到,公開會招致災禍,他會一直隱瞞,隱蔽地使用他的能力,直到他的軍團足夠龐大。

  他的能力不同於其他兄弟,他的能力雖然在最初看以弱小,但這份能力擁有著極其恐怖的可能。

  澤洛站起來,現在馬卡多應該還在休息,他打算先去批改了他那部分公文。

  他將麥克尼爾放在了雷霆戰士阿讓身旁,等那個孩子醒來後自己回來。

  至於雷霆戰士,對於澤洛來講則是意外之喜,不過他倒是能夠猜到一點,有關為什麼阿讓出現在這艘艦船上的真相。

  澤洛對阿讓所言,一方面是他希望緩解那個戰士的痛苦,這個痛苦的靈魂顯然需要被認可。

  另一方面,他的確有此打算,阿讓是個老戰士,他的戰技足夠精湛,帶他回去,將他藏在軍團深處,做一個教官,並不是壞事。

  澤洛很想見到他的軍團,在進行了一次接管後,他感到他的本能開始甦醒,他渴望跟他的人群站在一起。

  但現在,他需要在馬卡多麾下學會靈能,這是至關重要的。

  因為在斯托爾星上的失敗,澤洛知道靈能的重要性,他十分看重靈能。

  澤洛走出房間,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禁軍幸瑞斯,仍舊是老樣子,他已經很久沒有跟禁軍說過話了。

  每次看到他,幸瑞斯也是謹慎地保持著一定距離。

  「你今天看起來不錯。」

  澤洛朝禁軍打了個招呼,他看見禁軍幸瑞斯明顯身子一僵。

  「我有時候想,你跟在我身邊未嘗不是壞事,至少帝皇這樣會更信任我。」

  禁軍沒有開口,他在觀察澤洛後能夠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傢伙是個瘋子,他所想所做很多事都缺乏正常人的邏輯與動機。

  跟澤洛溝通只會被原體拖進他的陷阱,因此非必要,絕不要開口。

  澤洛卻像是自說自話,說完後就自己走進資料室了。

  在路過馬卡多的寢室時,原體特意放慢了腳步,他能感到魔紋者的痛苦。

  澤洛並不明白,為什麼一次占卜就讓馬卡多如此痛苦,馬卡多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在這之前,澤洛能夠感到他疲倦外表下涌動的痛苦。

  現在,這座火山結束了休眠,岩漿翻滾,掌印者就好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他所經歷的一切,他的痛苦多到溢出來。

  澤洛沒說話,他沒去打擾馬卡多,他先去了資料室把他能批閱的公文全部批閱完,隨後他整理兩人的辦公桌。

  再然後,澤洛走到小花園裡,他踏進那些站著露珠的草地,找到了當時馬卡多看了有一定時間的花叢。

  澤洛摘了一部分花。

  說句實話,很顯然帝皇在設計十一號時完全沒給他基礎的美育知識,當然,十一號顯然也不該需要這些東西。

  因此他摘的花大多都非常醜陋,那些花明顯不健康,瘦小,並不美麗。

  然後十一號拿著這些花,在禁軍看怪物一樣的目光中蹲下,他蹲在馬卡多的寢室前,開始把那些花一朵朵擺在地上。

  他擺的也很糟糕,像是給墓碑前擺上花那樣,尤其是這些花是白色的,這讓整件事變得更加糟糕。

  吱呀澤洛抬起頭,看見忽然被打開的房門。

  「你在幹什麼?」

  一片昏暗中,馬卡多疲倦、沙啞地問道,他只把門拉開了一小道縫,自門縫中,魔紋者謹慎地審視著澤洛。

  「你很痛苦。」

  澤洛如實說,「但你一直在拒絕我的痛苦共感,因此我認為這會讓你好受一點。」

  「你之前也一直說我痛苦,但你現在才這麼做。」

  馬卡多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緊張。

  「為什麼?因為預言?還是因為我終於願意教授你靈能了?」

  「不。」

  澤洛說,「我之前也在一直試著緩解你的痛苦,我儘可能試著幫你減少你的煩心事。

  馬卡多頓時想起澤洛此前幫他整理文件,以及澤洛確實、有時候、會儘可能地為老者搭把手,不論是批閱公文還是幫馬卡多去拿各類資料。

  這些事完全可以讓機仆或者僕從來做,但澤洛每次都先一步動身,不等馬卡多向下人發出指令,原體便已經行動。

  「這說明不了什麼。」

  馬卡多聲音低沉,「而且—你此前從未—這樣。」

  老者怪笑了一聲,他指澤洛現在所為。

  馬卡多快速地看了一下那些擺在地上,非常蔫巴巴的花,太糟糕了,說句實話,這是一個原體的所為嗎?一個原體能做出這麼糟糕的「傑作」。

  換做澤洛任何一個兄弟來,他們都能包裹出精美至極的花束,這些花束放到拍賣會上能賣幾萬金幣,又或者討任何一個絕世美人的歡心,但在馬卡多面前的卻是一份「傑作」。

  擺放整齊的花,沒有修整,沒有搭配,全是同一個種類,甚至每朵花都蔫地不得了。

  這更像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在試著歪歪扭扭做討人喜歡的把戲。

  「垃圾。」

  魔紋者毫不留情地這麼說。

  「因為你更痛苦了,」

  澤洛實話實說,「如無必要,不浪費任何資源,但我認為你的痛苦已經需要進行更多的資源彌補我目前沒有資源,但我想花園裡的那些花我可以拿過來一些。」

  馬卡多忽然把門打開了,魔紋者蹲下來,他眯起眼,用他枯瘦的手飛速地撿起一枝小花。

  這是素叢薺,非常、非常不起眼的一種植株,但在野外,有它出現的地方,通常會同時出現帝王牡丹,素叢薺是種短命的花朵,但其對土壤的改善作用相當出眾。

  當它們死去,枝葉與花果落入大地,原本不適合大部分植物生長的土壤會變得肥沃,而其中,這種土壤最適合帝王牡丹的生長。

  帝王牡丹則是帝國內人人都喜愛的花種,花期長,花朵盛大的同時顏色多彩艷麗。

  因此馬卡多在花園中看見素叢薺時,他知道這個花園之後絕對會種植帝王牡丹。

  但作為園林打理,素叢薺則會在改善土質後被剷除,素叢薺並不是觀賞植物。

  在文學作品中,一些文人墨客會將素叢薺比作無名的功臣,不為人所知的忠臣。

  馬卡多盯著他手中枯槁,奄奄一息的素叢薺花。

  「所以你只摘了快要枯萎的?」

  老者輕聲問,「因為你不想進一步浪費資源?」

  澤洛點點頭,「我認為你會在看到花之後開心,但是在斯托爾星上人類沒有這種習俗,所以我不知道具體怎麼做,我看過的書裡面只寫了摘花然後送給人,沒有寫什麼花,怎麼送。」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地摘了這些東西?」

  馬卡多難以置信地笑起來,他真的有些糊塗了。

  他面前的這個傢伙,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澤洛盯著馬卡多,馬卡多身上的痛苦的確減輕了。

  「是的。」

  「記住了,仂子,」

  馬卡多拉上了自己的兜帽,這亇澤洛看不見老者的雙目,「素叢薺最有價值的便是它的屍首,它即將凋零下來的花果與枝葉,你把這叢植物身上最有價值的部位摘下來了。」

  「啊?」

  澤洛乾巴巴地回應道,這下換十一號僵住了。

  「我並不知道這株植物的價值定義不同於一般植物。」

  馬卡多笑起來,不知虧何,他的笑聲有些奇怪,有些卡頓。

  魔紋者搖搖頭,他站起來,一揮手,那些地上的垃圾花漂浮起來,飄進了他的房間內。

  「下午兩點,去花園等我,我會先教你些基礎的靈能。」

  馬卡多沙啞著嗓子說,不知虧何,他說這話時,澤洛恍惚聽出了一聲侷促的哽咽。

  掌印者自兜帽的陰影中盯著十一號一不,澤洛,澤洛只是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不,這都是他裝的,魔紋者想到,想起最初澤洛的異常,這並不是真的,一切都是假象,十一號笑只是因虧他覺容人類該在這個時候笑。

  但這沒辦法說服掌印者的靈魂。

  十一號明明是最不正常的那個,但虧什麼在相處之後,馬卡多絕望地發現澤洛反任是原體中,甚至不國中少有獵動幫助他的人。

  當澤洛看他時,他看見的不是不國的攝政王,不是不國的掌印者,不是奸佞的奸臣,不是默默無聞的文官,十一號在看他在看馬卡多。

  那雙眼帘過了他的兜帽與偽裝,看見了他的宮質,一個痛苦、疲憊、衰老的靈魂。

  老者的靈魂,此刻正疲倦地喘息著十一號或許只是一個導火索,一個仂仂的爆發點,馬卡多擔負著整個丕國,邪神注視著他,在他每一次痛苦與失敗時發出歡呼與嘲弄。

  他一個人走了太遠太久。

  丕國內並沒有多少人理解他,支持他,大部分人唾棄馬卡多,視他為奸佞。

  人類之獵理解馬卡多,但不皇太忙了,馬卡多也絕不會因虧自己的問題任耽誤不皇的時間。

  他試著跟上不皇的腳步,但人類之獵的步伐太快太急,他將老者遠遠拋在身後,直到馬卡多再也看不見他,馬卡多隻容咬著衣死死跟隨。

  他知道這不是不皇的錯,是他太過弱仂,人類太過弱小。

  不皇作虧開拓者,先驅者,所經歷的磨難痛苦遠比馬卡多太多,馬卡多無權指責不皇,任何人都無權。

  老者在乾涸的沙漠間前行了太久,以至於一片虛假的海市蜃樓都足以令他在某一刻變容軟弱。

  澤洛不是真正的水源,他是虛假的,偽裝非常好的一片湖井幻影,一片在沙漠中波光粼粼的海市蜃樓。

  但這也已經是馬卡多所遇見最好的了。

  因此馬卡多允許自己在這一刻痛苦一會兒。

  可在這之後,他還是會教澤洛靈能。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