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嘆息
羅馬，國防部危機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聖隆吉諾長槍的光圈仍以白髮樞機主教為中心，正在不斷的以他為中心，向外面盪出去。
卡瓦利將軍將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鋼筆撿起來。
忍不住的注視著那道光。
此時那些士兵以及變成石像的平民此刻已經從重新變回。
伴隨著重新恢復的慶賀聲。
指揮中心的音頻流里，聲音已然被遠處的爆炸和警報淹沒了。
後排情報分析員看著孩子擁入了母親的懷抱，母親將孩子親吻著額頭。
這份場景讓他忍不住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面部，然後重新帶了回去。
她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始將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校參數。
「石化已經被逆向消除，真是難以置信。那道光居然真的可以將變成石頭的人從礦物狀態恢復成活體組織。」
「將軍，這完全違反了熱力學第二定律。」
「你確定要用熱力學解釋一把兩千年前捅過……接觸過聖子的槍？」
分析員聞言沉默不語。
重新回到畫面中，白髮樞機主教仍高舉聖隆吉諾長槍，身形不動。
法袍下擺被海風吹得向後翻卷，但手肘沒有一絲顫抖。
身後四十名紅衣主教的聖詠仍在繼續。
兩盞聖燈在他兩翼燃燒，火焰在強風中收成兩道錐形。
十字架的光影被拉長，從腳下的沙地一直延伸出去。
「那道光的有效半徑是多少。」
副官將無人機俯瞰數據疊在屏幕邊緣，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調出最新一組測距讀數。
「目前觀測到的最大驅散半徑仍在向周圍數公里擴散。」
「覆蓋範圍內所有石化受害者已確認恢復正常生命體徵。」
「你知道的，雖然我不是很想說，但是這真的很不可思議。」
「哈利路亞。」
控制台前，一名中尉參謀下意識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畫完他自己愣住了，低頭看著手指。
現在正在進行正式的指揮現場，軍人應該避免這種偶像崇拜的態度。
「沒關係。「旁邊的參謀將視線從屏幕移開，盯著中尉的右手，「我也差點畫了。」
副官看著周圍的情況，忍不住低頭望向卡瓦利，然後把聲音壓低。
主要是他認為後面的話不該被太多人聽到。
「將軍，如果這段畫面被完整轉播出去，教皇國在未來所有涉及超凡事件的談判桌上，話語權那可就太大了。」
「要知道那柄槍，可能是目前全世界唯一被公開證實擁有超自然能力的物件。如果再考慮到樞機主教團的儀式，幾乎就是可以證明教皇國的超凡底蘊。」
「這件事對於國際影響來說太大了。」
「這件事所意味的……」
「不用如果，那個博主還在直播。」
卡瓦利將鋼筆擱回控制台。
「要知道，直播的信號覆蓋超過七十個國家。現在可以說幾乎全歐洲的電視觀眾都知道了現在薩丁島上的情況。」
「尤其是那道白光出現之後，將所有石化之人重新恢復的情況。」
後排情報分析員突然插嘴：
「但我必須補充一點。目前來看那把槍的光只能消除石化和抵抗侵蝕，它本身沒有對那條蛇造成直接傷害。」
「我的意思是石化的能力雖然已經被壓制，但是蛇本身的力量也不弱，它暫時沒有發動新一輪攻擊，可能是……在等什麼。」
「我知道你的意思。」
「蛇是不會停的。」卡瓦利吐出一口氣，「雖然說，那把槍能擋住一次。能不能擋住第二次，現在都難說。但有時候事情不是這麼算的，只要我們能壓制住石蛇變強。後續就擁有我們火力支援的機會。」
「總不能它還能頂著教會的壓制繼續進化吧？」
「等一下。」前排分析員的聲音忽然拔高，「畫面有變化！目標再次增強！」
他把衛星紅外圖放大到全屏。
石蛇正在將公路兩側的建築廢墟裹上全身。
鋼鐵殘骸、混凝土碎塊、被尾尖掃斷的電線桿和路燈柱全被吸附著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碎片在半空碰撞、擠壓，發出一連串嘎吱聲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現場震顫。
轉眼間，它的體型又大了一圈。
「它在學習應對？它在吸收更多物質來對抗。」
助理手中的香檳瓶差點滑下去。
然後所有人都看向了卡瓦利。
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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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班的手機鏡頭死死咬住遠處公路上那個還舉著槍的白髮神父。
「各位，那把槍把被石化的人都復原了，大家都活過來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彈幕已經看不清了。
無數的文字從屏幕右側傾瀉而下，停留的速度肉眼不可見。
在線人數迅速突破一個個檔次。
文班現在一點也不敢想像漲粉的速度比任何一次直播都快，快到後台關注數正在以屏幕顯示不出的速度往上跳。
他這輩子從沒被這麼多人注視過。
但他現在根本笑不出來。
然後他聽到了石蛇移動的聲音。
是那種岩石互相碾壓的聲音。
「它又開始動了！！！」
鏡頭轉回海岸方向。
石蛇正在將濱海公路旁一座廢棄加油站、整片鋼結構棚和附近半棟坍塌的石屋全部裹上背部。
它太大了。
大到無人機不得不拉高才能把全貌收入取景框。
「那個老神父還在舉著槍，但槍的光在減弱！」
白髮樞機主教仍高舉聖隆吉諾長槍。
聖詠仍在繼續，十字架仍在最前。
槍刃上那道暗金光芒仍在輻射整片海岸，但頻率已經肉眼可見地減慢了。
至少，光圈推送的周期從肉眼上看比剛才至少拉長了將近一倍。
石蛇將頭昂起來，從層層碎石殼中掙出半截。
轟隆！
整整一排路燈被碾進地面，鐵桿壓成金屬條，柏油路面像脆餅乾一樣從中間斷裂翹起。
「它要攻擊了！！！」
文班的聲音破音了。
指揮中心所有人同時看向屏幕。
卡瓦利的手指掐進控制台邊緣，指節泛白。
石蛇張嘴，蓄勢待發。
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