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法國佬怎麼這麼壞?!
教皇國,宗座考古委員會辦公室,深夜。
保羅主教將鋼筆擱在日記本旁邊。
窗外的聖彼得廣場已經沉入夜色。
他翻開日記本的扉頁。
羊皮紙裝訂,硬質封皮。
這本日記他寫了不少年,從第一次參與地下墓穴發掘開始,一直到三天前撒丁島沙土地上那位從聖槍中浮現的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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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哪天這本日記還能成為典籍。】
【《聖保羅·蒙特威爾第行傳》第三章,聖保羅在撒丁島目睹聖朗基努斯顯靈?】
【聽起來有點爽啊。】
「撒丁島義大利軍方的善後僅回收了石蛇的部分殘骸,根據聖物管理司轉來的分析報告,殘骸在聖朗基努斯消散後已完全喪失超凡活性,檢測結果為普通碳酸鈣與微量火山凝灰岩,與撒丁島海岸線天然岩石成分一致。」
「但是教皇國仍然成為本次事件最大受益方。畢竟核心目標的西比爾之瓶已於事件結束後成功抵達教皇國。」
「聖遺物儀式的現場多角度視頻已在全球社交媒體累計播放數千萬餘次,樞機主教團在濱海公路上的儀式畫面被截取為靜止圖像,登上了全球數百家報紙頭版。」
他停了一下。
「教會的外交處境在數天之內發生顯著變化。至少七個國家的駐聖座大使館已正式向國務院遞交超凡事務合作意向書。」
「全球各地富裕信徒的捐款在過去兩日激增至日常水平的數十倍。」
「聖禮部收到大量要求購買贖罪券的申請……」
「臭名昭著的贖罪券居然被那群人求著重新開放購買的通道,真的是……難評。」
他寫下最後一句,合上日記本。
「教會並非如外界所想像的那般無所不知,但至少現在,虎皮披上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助理修士推開門,呼吸還沒勻:「主教大人,教皇陛下召見。宗座宮私人書房,就在現在。」
保羅點頭。
他將日記本塞進聖袍內袋,手按在胸口的玫瑰經上,轉身出門。
宗座宮私人書房。
暖黃色的檯燈將書桌照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教皇坐在高背椅中,面前攤著一份剛送到的聖物管理司入庫報告,封面用拉丁文標註著西比爾之瓶的臨時檔案編號。
書房內還有四位樞機主教,包括曾在濱海公路上主持整個彌撒儀式隊列的喬瓦尼·馬爾凱蒂。
國務卿樞機主教站在教皇身側,手中的銀質鋼筆停在備忘錄上。
「請坐。」教皇的聲音很平靜。
陶瓶規規矩矩地擺在書桌的正中央。
「先知閣下,這裡是教皇國宗座宮。我是當下教皇國的教皇,我們需要您的幫助。」教皇的聲音很平。
「我們並不會向您隱瞞我們目前的狀況,現在的教會已經失去了超凡相關的力量,但能告訴我們原因嗎?」
「諸神之戰。」
聽到這個詞彙,所有人都屏氣斂息,避免打擾面前的先知發言。
「很久以前,星杯出現了,它是世界本源的象徵,象徵著對世界的絕對支配權。」
「為此,天堂與地獄在最原初的年代打過一場戰爭,天使軍團和地獄聯軍在人間戰場上對撞了整整七天,然後世界在開裂。」
「毀滅性的後果促使諸神的預言者共同進行了一場預言。」
「預言揭示了這場戰爭的結局。天堂與地獄會同歸於盡。人間將被撕裂成無法復原的碎片,沒有贏家。所以預言被雙方同時驗證之後,停戰協議在戰場上被簽署。」
「但為了決定星杯和世界的歸屬,雙方坐下來決定開始一場賭注,或者說是遊戲。」
「協議的核心只有一條:從第三次靈性潮汐起始之日到約定之日,收集靈魂更多的一方獲得三界統治權。」
「賭局規則絕對不可違反。天堂和地獄從那一刻起撤出了人間,他們不再直接降臨,不再公開展示力量,只在各自的領域裡等待靈魂的匯入,當然,具體的細節就不是我清楚的了。」
「另外,符合雙方規定的極惡之靈魂,亦或者是聖徒的靈魂可以直接流入雙方的手裡。」
書房內沒有人說話。
「在第二次靈性潮汐退去之後,然後靈性開始衰竭,沒有神的直接干預最終就是你們現在的世界結構。」
「但這些教會不應該有記載嗎?」
西比爾的聲音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絲困惑。
「你們是羅馬教廷。作為使徒傳承的首席保管者,即使靈性衰竭,教皇的傳承應該還在的。」
書房裡的沉默持續了整整數息。
國務卿樞機主教的筆尖懸在備忘錄上遲遲沒有落下。
喬瓦尼低下頭,他的嘴唇在翕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四位樞機主教互相交換了眼神,然後同時將視線轉向教皇。
教皇將面前的聖物入庫報告緩緩推到一邊。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教會的傳承斷掉了。」
旁邊一位樞機主教忍不住插嘴:「確實不應該,教皇的傳承是通過宗座聖統逐代傳遞的,聖彼得的權柄從一代教宗到下一代教宗,每一次換屆都有完整的文獻記載和口傳……」
「確實,教會在世俗的權利足夠強大,我也無法想像你們會出現斷代的情況。」
西比爾的聲音很輕。
【斷代?】
在場的所有人同時僵住了。
「不對!好像還真有過斷代!」
保羅主教的手指停在玫瑰經上,後知後覺的開口道。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對於教會意義深遠的事件。
「阿維尼翁教廷?!!」
簡單來說就是法國國王腓力四世想要教會出錢打仗,但是教會認為教權高於一切,拒絕給錢。
然後腓力四世就來了一波「教皇他有幾個師?」,派兵攻入了教皇住所,將當時的教皇毆打凌辱,最終在獲釋數周后死亡。
後續在腓力四世的強力干預下,法國波爾多大主教當選為新教皇,稱克雷芒五世。
因懼怕義大利民眾的反對,克雷芒五世始終未敢前往羅馬教皇國登基,最終選擇在法國邊境的阿維尼翁當教皇。
此後的七十年,教皇國就在封建君主制時期出現了別具特色的君主離線制。
此事也被稱作阿維尼翁之囚事件。
在場的主教們都反應了過來,明白了是誰害的教會傳承斷代。
「臥槽,法國佬怎麼這麼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