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意外之喜
萊斯特城的孩子們在最後十分鐘裡發起了瘋狂的反撲，
終場哨響前，狐狸城終於扳回了一球。
維拉中衛解圍踢呲，皮球彈在隊友後背上反彈到對方前鋒腳下，一蹴而就。
2-1。
好在時間所剩無幾，維拉U18有驚無險地拿下了本賽季英聯杯小組賽的首勝。
澤恩跟隊友們擊掌慶祝完，一眼就掃到場邊的陳家父女。
陳晚晴站在她爹旁邊，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陳建國倒是激動得很，維拉圍巾甩得虎虎生風，嘴裡還喊著什麼，隔著半個球場澤恩實在聽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好球」和「牛B」交替出現。
澤恩跟休斯打了個招呼，朝場邊走過去。
「陳叔，你們還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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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說了來看就得來！」陳建國一巴掌拍在澤恩肩膀上，「梅開二度！可以啊小子！那個爆射，有『神燈』蘭帕德的風範！」
「運氣好，運氣好。」
澤恩謙虛著，餘光瞥見陳晚晴正打量自己，便沖她點了點頭，
「晚晴姐也來了。」
昨天在店裡時了解到，陳晚晴在伯明罕大學讀大一，應該是18歲。
陳晚晴明顯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這個比自己高了快兩個頭的金髮少年：
「你叫我姐？你多大啊？」
「我今天正好滿17歲。」
實際上，要不是早上家裡人說起生日這事，澤恩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就是他生日。
陳晚晴眨了眨眼，顯然有些意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金髮小子。
她原本以為，澤恩在U18梯隊，那應該和自己同齡。
陳建國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突然反應過來。
「今天是你生日？那你爸媽怎麼沒來看球？」
澤恩解釋道：「我爸今天在廠里加班。上周他同事幫他頂了半天班。我媽那邊嘛，在事務所里加班，處理翡翠樓的稅務問題。」
陳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哎喲，這……你看這事鬧的。安娜女士周末還在為我那點破帳加班，我反倒在這兒當甩手掌柜看球來了。」
「沒事，我媽說快了，下周一就能全部弄完。」
澤恩擺擺手，
「而且他們說了晚上回家給我過生日，不耽誤。」
陳建國點點頭，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比賽上，越想越覺得眼前這小子今天踢得是真漂亮。
「說真的，小子，你今天這兩個球進的，一個比一個提氣！第二個球我想起德羅巴！就那個感覺，蠻不講理，橫衝直闖，但就是能進！」
「陳叔您太過獎了，對面那個中衛就是腳下拌了蒜，我撿了個便宜。」澤恩嘴上謙虛，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什麼叫撿便宜？那個跑位，那個衝刺速度，那能叫撿便宜？」
澤恩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正想再謙虛兩句，陳建國卻話鋒一轉。
「對了，看今天這比賽，你應該是隊裡的大腿吧，踢得這麼好，維拉給你開多少周薪？」
「算不上大腿，周薪四百鎊。」
「多少？四百？」
「對。」
陳建國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自己買的股票虧了錢。
「我跟你講，小子，你知道切爾西那邊17歲的孩子第一份合同拿多少嗎？最少七百鎊起步！踢得好的，上千的都有。」
「應該是2010年那會兒，切爾西有個叫麥凱克倫的小子，你曉得不？媒體管他叫『神燈二世』。」
澤恩嘴角抽了抽。
這位陳老闆不愧是20年切爾西死忠，蘭帕德、德羅巴、現在又來個麥凱克倫，舉的例子都離不開切爾西。
陳建國還沒停：「他十八歲的年薪就有兩百萬英鎊，算下來……嗯……晴晴，你幫我算算周薪是多少？」
陳晚晴顯然早就習慣了自家老爹的跳脫，隨口答道：「按五十二周算，周薪三萬八千鎊。」
陳建國盯著澤恩，那眼神活像看一棵被賤賣的大白菜。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四百鎊！維拉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澤恩哭笑不得：
「陳叔，那是切爾西。切爾西的老闆是阿布拉莫維奇，能和維拉一樣嗎？再說了，我也沒到麥凱克倫那個級別，人家17歲就被安切洛蒂招進一線隊了！」
陳建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也是。不過你看麥凱克倫現在不也成『傷仲永』了？說不定就是因為小時候被金錢給腐蝕了。」
「讓金錢也腐蝕腐蝕我吧！」澤恩差點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陳建國沒注意到澤恩的微妙表情，
他摸著下巴，眼睛裡忽然亮起一道光。
「小子。」
「嗯？」
「我贊助你一千英鎊，你拍幾張照掛在我店裡。怎麼樣？就當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澤恩愣了。
說實話，他跟陳家父女認識滿打滿算不到兩天，
昨天晚上在翡翠樓蹭了頓燒鵝，今天陳建國就跑來看他踢球，還張嘴就要掏一千英鎊……
澤恩一瞬間有些懷疑陳建國會讀心，讀到了自己剛才那句「讓金錢腐蝕我吧」的心聲。
「陳叔，您這……」
「怎麼，嫌少？」陳建國把眼一瞪。
「不是不是，」澤恩趕緊擺手，「我是沒明白，您怎麼突然要贊助我？」
陳建國笑了。
「小子，你當我是心血來潮？我這兒可是有幾個正經理由的，你仔細琢磨琢磨。」
「第一，我看了二十年球，算是有點眼力的。我看好你以後能踢出來。」
「第二，英國非常注重社區文化，足球氛圍又濃，翡翠樓剛開業，把你這個本地維拉小將照片往店裡一掛，社區認可度能漲不少。」
陳建國掰著手指頭，說得頭頭是道。
澤恩聽完，愣了一會。
他原以為陳建國就是個人傻錢多的憨厚大叔，一時衝動掏錢圖個樂呵。沒想到這四川老闆看著粗枝大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第一條先不論，這玩意兒屬於主觀判斷，見仁見智。
但第二條確實有道理，英格蘭的社區文化濃厚，足球又是社區文化的心臟，一家新開的中餐館掛上本地俱樂部青訓球員的照片，確實是拉近社區距離的好手段。
這陳建國，看著憨厚老實，現在才發現是個老江湖。
澤恩心裡的疑惑散了大半。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酒後吹牛，是真金白銀要掏錢，而且理由站得住腳。
那這事就沒啥好猶豫的了。
這可是完成主線任務二的絕佳機會。
澤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
系統任務要求是「商業合同」，光拿錢不簽合同，鬼知道系統認不認。
這事必須白紙黑字落定了才算數。
「陳叔，您這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既然要簽贊助，那就得簽正式合同。」
澤恩正色道，
「這事我得先說清楚。英格蘭的青訓俱樂部對年輕球員的商業活動管得很嚴，贊助代言這些，必須走正規合同。不能您給我塞個紅包就算完事，回頭俱樂部查下來，我得吃不了兜著走。」
陳建國聽完，非但沒嫌麻煩，反而點了點頭：
「正規好，正規好。做生意就該這樣，一碼是一碼。回頭我讓店裡的法律顧問擬個合同，小老弟你看看沒問題就簽了。」
法律顧問。
開個中餐館還配法律顧問，這陳老闆到底什麼家庭條件？
不過澤恩沒再多想。
「陳叔，那就這麼定了。」
「定了定了。」陳建國哈哈一笑，又拍了澤恩一巴掌，「一千英鎊簽個未來巨星，我這買賣穩賺不賠！」
「那我可得努力，不讓陳叔您虧本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一老一小就這麼旁若無人地商業互吹了一波，氣氛融洽得像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
旁邊的陳晚晴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澤恩，昨天在翡翠樓說中文的時候不是還磕磕絆絆的嗎？怎麼今天這麼流暢了？
……
另一邊。
尼爾·杜斯尼普合上筆記本，朝維拉U18的教練席走去。
大衛·休斯剛送走來考核自己的阿什比，餘光掃到一個穿著黑色教練夾克的身影靠近，抬頭一看，手裡的記號筆差點掉地上。
「杜斯尼普先生？您怎麼在這兒？」
「本來是想看萊斯特城的盧克·托馬斯。」杜斯尼普也沒繞彎子，「不過你們那個金毛小子，倒是讓我挪不開眼了。」
休斯心裡一喜，面上倒是穩得住。
「您是說澤恩·萊德？」
「澤恩·萊德。」杜斯尼普把名字重複了一遍，「什麼來頭？之前怎麼沒聽說過？」
休斯想了想，決定從最簡單的信息說起。
「這孩子今天正好滿十七歲。差不多一周多前才從U16升上來的……」
休斯還在說著，杜斯尼普心裡的算盤卻已經噼里啪啦打了起來。
一周多前才升入U18。今天滿十七歲。
按照英格蘭青訓的正常節奏，U16升U18的孩子大部分在十六歲半甚至更早就會被提拔上來。
像澤恩這種踩著尾巴、快滿十七歲才升上來，說明他在U16階段的表現，大概率並不出眾。
屬於是臨近淘汰邊緣，勉強被撈上來的那一類。
杜斯尼普不免有些失望。
看來金髮小子今天這場梅開二度，多半是撞大運了。
這種情況他見得太多了。
小球員偶爾爆種，一場比賽踢出神仙表現，然後接下來查無此人。
真正的好苗子不會等到快十七歲才從U16爬上來。
杜斯尼普心裡已經默默給澤恩·萊德的考察等級降了一檔。
他轉頭看向萊斯特城那邊，狐狸城的小將們已經換好衣服，正三三兩兩往大巴方向走。
他今天來博迪莫爾希思的目的，還是考察盧克·托馬斯。
杜斯尼普在筆記本上澤恩的那一頁潦草寫了幾筆，打算給休斯一個體面的告別就轉身走人。
但大衛·休斯顯然沒讀懂英足總大佬的微表情，還在那兒滔滔不絕。
想著萊斯特城的盧克·托馬斯，杜斯尼普進入了神遊狀態，心不在焉的聽著，嘴裡嗯嗯啊啊地敷衍著。
「……所以啊，我現在真的佩服科萬斯先生，要不人家是歐冠冠軍呢？」
休斯終於說完了。
杜斯尼普敷衍的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但回過神來的他突然意識到剛剛休斯好像說了什麼很神奇的東西？
他緩緩轉過頭，表情從敷衍變成了嚴肅。
「嗯？」
休斯被他盯得後背有些發毛，心裡有些打鼓，該不會杜斯尼普跟科萬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過節吧？自己剛才可是吹了好一通老頭子。
杜斯尼普：
「等等，休斯你剛才說的什麼？」
「什麼叫這孩子踢了七年防守位置，剛改前鋒兩周，三場比賽六個進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