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終章
第81章 終章
7月15日，天空壓著厚厚的烏雲，卻始終沒有落下一滴雨，莫斯科的七月難得有這樣悶熱的天氣。
但莫斯科盧日尼基球場八萬一千個座位卻座無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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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十二個日夜的廝殺後，屬於俄羅斯的夏天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場比賽。
賽前有簡單得閉幕式，巴西傳奇羅納爾迪尼奧上台陪著各國明星唱了首歌，隨後上屆世界盃冠軍德國隊的隊長菲利普·拉姆，攜手俄羅斯超模娜塔莉亞·沃迪亞諾娃，提著將大力神杯護送入場，這已經成為世界盃的慣例，決賽開賽前，大力神杯都會裝在LV的定製箱內，由上屆冠軍球隊隊長和東道主頂級超模護送入場。
金色的杯身在盧日尼基的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澤恩站在球員通道里，透過入口望著那座靜靜矗立的大力神杯。
這代表世界足球最高榮譽的獎盃，此刻距離他不過幾十米，觸手可及。
而擋在澤恩與大力神杯之間的，是他重生以來，遇到的最強敵人。
雙方列隊完畢，一起入場，越過通道口的大力神杯。
馬賽曲與天佑女王先後響起，這代表屬於俄羅斯夏天的終章，就此奏響。
「歡迎收看2018年俄羅斯世界盃的最終決戰。英格蘭對陣法國，全世界屏息以待。」
全世界的目光早已匯聚，據後來國際足聯透露的數據，這項為期一個月的世界盃總共吸引全球約35.72億人收看，光是收看這場決賽至少一分鐘的人數就接近了12億。
在英格蘭本土，決賽的解說依然是萊因克爾和阿蘭·希勒。
「兩支球隊在各自半區過關斬將，雙方都有不能輸的理由。」
「今天雙方自然排出了此前幾輪磨合出的最強陣容。先說英格蘭，加雷斯·索斯蓋特延續了3—5—2體系，門將：皮克福德，中衛：沃克、斯通斯、馬奎爾，中場：特里皮爾、阿里、亨德森、林加德，阿什利·揚，鋒線：凱恩、澤恩。
與上一場相比毫無變化，索斯蓋特應該是認為拿下斯特林後，球隊在強強對話中會有更好的表現。」
希勒接過話頭：「法國隊方面，德尚排出的是4—3—3。
門將：洛里，後衛：埃爾南德斯、烏姆蒂蒂、瓦拉內、帕瓦爾，中場：馬圖伊迪、坎特、博格巴，鋒線：姆巴佩、吉魯、格列茲曼。
這是德尚本屆賽事打磨出的最佳陣容，攻守極為平衡。」
「兩支球隊在本屆賽事的戰術風格極為相似，都是務實的防守反擊，都不追求控球，都擅長利用定位球與轉換進攻製造威脅。
兩支主打防守反擊的球隊會師決賽，註定不會是一場大開大合的對攻戰。
但法國隊的人員配置，尤其是中場的硬度和創造力，要明顯高出一截。」
「坎特與博格巴的雙腰組合，絕對是本屆世界盃最強的中場屏障。」
這屆世界盃踢下來，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已經意識到，曼聯的博格巴和法國隊的博格巴完全是兩個人。
站在他身邊的坎特對此功不可沒。
哨聲吹響，決賽開始。
開場前五分鐘，皮球幾乎沒有離開過中場區域。
兩隊在中圈附近反覆絞殺，身體對抗的悶響聲此起彼伏。
和上一場面對克羅埃西亞一樣，索斯蓋特面對中場技術力上的差距，只能用更多的奔跑去解決。
雙前鋒的澤恩與凱恩，總會有一人進行回撤參與中路的絞殺與覆蓋。
而德尚同樣在防守時，有特別的部署。
「注意看法國隊的落位。當英格蘭持球時，姆巴佩會回撤到中場線上，法國隊的陣型在防守時實際上落位成了4—4—2。」
「德尚這是把姆巴佩當成右前衛在用。前場只留下格列茲曼和吉魯，即便是占據中路的技術優勢，他依然是要鐵了心打防守反擊啊。」
「沒錯。姆巴佩本屆賽事展現出的回防積極性令人驚訝。
這個年輕人願意為球隊犧牲自己的進攻數據，他在此前與比利時的比賽里，就時常回防到本方禁區前沿。」
萊因克爾對姆巴佩的成熟十分讚賞，此時的他自然不知道未來姆巴佩會成為「姆總監」，在皇馬一度成為全世界平均防守貢獻最低的前鋒。
「但這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好消息，本就缺乏創造力的我們，從後場組織進攻時，將不得不面對法國隊組成的銅牆鐵壁之中。」
法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英格蘭爭搶控球率。
德尚站在場邊，看著自己的球隊主動回收。
作為98年以隊長身份捧起大力神杯的防守型中場，他現在非常信奉「進攻贏得比賽，防守贏得冠軍」。
兩年前的法國本土歐洲杯，德尚還沒有保守，整屆杯賽只有在半決賽對陣德國隊時縮起來打反擊，於是後來法國隊倒在了決賽。
另一邊，英格蘭同樣不敢貿然壓上。
右中衛凱爾·沃克被南門主動調整到了左路對位姆巴佩。
法國超跑開場後兩次試圖利用速度突破，都被沃克防住。
「沃克今天的防守非常穩健。」
萊因克爾讚嘆道，」姆巴佩的速度在沃克面前占不到便宜。畢竟沃克也是以速度見長的後衛。」
但限制住姆巴佩，並不代表限制住了這支法國隊的進攻。
於是隨著比賽進行，英格蘭在場面上逐漸落入了下風。
問題出在進攻端。
凱恩的回撤是本屆世界盃英格蘭進攻體系的核心環節。
回撤到中場的他既能用支點能力為身後的隊友做球，也能拉扯對方防線為澤恩創造反插或是接球的空間。
然而今天，他遇到了恩戈洛·坎特。
第23分鐘。
凱恩撤到本方半場的中圈弧頂接應亨德森的傳球，坎特迅速貼上，死死地卡在凱恩的身後。
凱恩試圖轉身，但連續兩次變向，坎特都紋絲未動，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突破或傳球的空間。
不得已，凱恩只能將球回敲給側翼接應的林加德。
「又是坎特！凱恩被完全凍結了！」
「坎特對凱恩的防守太成功了。他就像一貼膏藥，死死地粘在凱恩身上，不給他任何舒服接球和轉身的機會。
這個身高不到一米七的法國後腰，仿佛是上帝專門為絞殺對手核心而生的機器。
而且坎特的覆蓋範圍實在太大了。
當凱恩沒有回撤時，後衛線上正處於生涯巔峰期的瓦拉內和烏姆蒂蒂能讓坎特放心的去進行橫跨整個中場的掃蕩任務。
凱恩在坎特的逼防下，還能護住球權，但林加德和阿里，可就做不到了。
往日裡，提供進攻寬度的兩個邊翼衛阿什利·揚和特里皮爾也不敢貿然前插。
只要邊翼衛壓上後丟球，法國隊從邊路發起的反擊速度足以讓任何防線崩潰。
阿什利·揚在開場後僅有的一次套上，球被馬圖伊迪攔截後立刻分給博格巴，國家隊限定版「波霸」不停球就是斜傳找到高速啟動的姆巴佩。
如果不是沃克拼命回追將球剷出底線，英格蘭的球門或許已經告破。
自那之後，阿什利·揚和特里皮爾便再也不敢離開自己的防守位置半步。
於是，英格蘭的進攻發動機，就這樣被徹底鎖死了。
整個上半場，英格蘭沒有一腳射正球門。
好在這場決賽里，法國隊的進攻也打得十分克制。
高盧雄雞同樣忌憚英格蘭的反擊速度，且因為姆巴佩在沃克與阿什利·揚的盯防下沒有找到真正的機會，法國隊更多的射門來自于格里茲曼與博格巴的遠射。
這令英格蘭兩位解說漏出了愁容，讓對方核心球員不斷獲得遠射，提升腳感，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上半場的比賽場面沉悶得令人窒息。
悶熱一整天的莫斯科，終於在上半場結束時落下了雨。
雨不算大，卻讓空氣褪去了悶熱，草皮也變得濕滑起來。
雙方也帶著0比0的比分走回了更衣室。
下半場易邊再戰。
雙方都沒有在中場休息時做出人員調整。
英格蘭終於等來了他們夢寐以求的機會。
皮克福德摘下格列茲曼的45°傳中球後，迅速手拋球發動反擊。
斯通斯接球後抬頭觀察，發現澤恩已經從拉倒右路高速啟動。
曼城中衛沒有猶豫，一腳過頂長傳將球送向前場右路的開闊地帶。
澤恩拉到了右邊路。
這是他本場比賽第一次擺脫了中路的密集防守，獲得了持球衝刺的空間。
球從空中落下，澤恩用右腳外腳背輕輕一卸，皮球聽話地停在身前半米處。
他沒有減速，順勢將球往前一趟，直接面對了法國左後衛埃爾南德斯。
埃爾南德斯壓低重心，側身且防且退。
他不敢貿然上搶，只能儘量封住內切的線路。
澤恩見狀，將球往底線方向一撥，沿邊路直接用速度生趟！
埃爾南德斯再轉身回追，卻已經慢上半拍。
越過埃爾南德斯後，澤恩已經殺到了大禁區右側角附近。
烏姆蒂蒂立刻從禁區內撲了出來，守住內線，與此同時，瓦拉內在禁區內死死卡住了凱恩的接球線路，不給澤恩任何傳中的機會。
澤恩抬頭掃了一眼禁區，弧頂位置的林加德與後插上的阿里被坎特和馬圖伊迪牢牢盯住，傳球路線已經封死。
而身後的埃爾南德斯已經回追到位，沒有給澤恩再多時間考慮。
那就自己來。
澤恩減緩速度，連續兩個小碎步調整後，卻突然起速，用右腳將球往左側輕輕一扣，利用節奏變化晃開了烏姆蒂蒂，同時欺身而上，用身體擋著巴薩中衛人與球之間，緊接著左腳猛地往前一趟，整個人沿著大禁區線從烏姆蒂蒂的身側壓過！
「澤恩！他過掉了烏姆蒂蒂！」
內切後的澤恩並沒有在中路獲得太多空間，烏姆蒂蒂只是被晃開了身位，此刻手仍然搭在澤恩的肩上，而坎特正一邊卡著澤恩給林加德的傳球路線，一邊奔襲而來。
澤恩只能選擇打門！
他把非慣用的左腳高高揚起，小腿如拉滿的戰弓般摺疊蓄力。
接著腳背狠狠抽在皮球正中心，在雨幕中轟出一記勢大力沉的爆射。
瓦拉內在盯防凱恩的同時，始終用餘光鎖定著澤恩的動向。
當澤恩扣過烏姆蒂蒂的那一刻，瓦拉內便果斷放棄了凱恩，邁出長腿，兩步而至，接著朝著澤恩把自己的身體完全甩了出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瓦拉內從草皮上滑過，濺起一片水花。
而球已經飛向了球門！
洛里在門線上橫身飛出，極力伸展手臂，卻終究未能觸碰到皮球！
下一秒，足球重重砸在橫樑與立柱的交界處，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Bloodyhell！該死的十分角！」
盧日尼基球場內，英格蘭球迷的嘆息聲與法國球迷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
這是英格蘭全場最接近進球的一次。
也是唯一的一次。
隨後的比賽，徹底落入了法國隊的掌控。
為了彌補中場技術上的巨大差距，英格蘭中前場的幾人付出了遠超對手的奔跑距離。
而法國隊的中場卻始終保持著從容的控球節奏。
博格巴在中圈的調度愈發遊刃有餘，他不僅有著致命的傳球，還有著花哨的盤帶，幾次將本就不擅長防守的曼聯隊友林加德晃飛而出。
比賽的天平在不可逆轉地傾斜。
本就多打一場加時賽，且少了一天休息時間的的英格蘭體能逐漸透支，已經完全失去了對比賽的控制，沒有獲得中場支援的澤恩和凱恩，陷入了徹底的孤立。
凱恩回撤得再深，坎特也如影子般緊隨其後，而澤恩則被瓦拉內和烏姆蒂蒂兩人死死夾在中間。
兩個人再也不願意給澤恩分毫接球射門的空隙。
索斯蓋特在場邊聲嘶力竭地指揮，先後換上了斯特林與拉什福德，試圖用新鮮血液沖開一道缺口，但卻都是徒勞。
第73分鐘。
持續圍攻的法國隊終於鑿開了英格蘭的城門。
博格巴在禁區前沿接到姆巴佩右路的橫敲，他在離門近三干米處直接起腳爆射。
皮球帶著弧線飛向球門右下角，皮克福德反應迅速飛身側撲，將球奮力擊出。
這一拳已經竭盡全力，卻沒能將球擊遠。
球帶著弧線，回彈至小禁區左側，機敏的格列茲曼搶在斯通斯之前到位。
他迎著彈起的皮球，用左腳內側直接推射。
倒在地上的皮克福德拼了命地做出第二次撲救，卻沒能再碰到球。
1—0。
「GOAL！安東尼·格列茲曼！第73分鐘，法國隊打破了僵局！」
盧日尼基球場內，法國球迷的歡呼聲炸響。
格列茲曼在隊友的簇擁之下，跳出他那姿勢怪異的「L字舞」。
雨在這一刻徹底傾盆而下。
砸在草皮上，砸在球員們的肩頭，砸在看台上英格蘭球迷的臉上。
隨後的比賽里，體能枯竭的英格蘭球員們依然在拼命奔跑，但法國隊穩紮穩打，全線退防，英格蘭的每一次進攻都在中圈附近便被絞殺殆盡。
若非皮克福德延續了本屆賽事的精彩發揮，法國隊的反擊將再次洞穿英格蘭的球門。
終場哨響。
比分定格在0—1。
看台上，英格蘭球迷舉著聖喬治十字旗，在傾盆大雨中用越來越響亮的歌聲向自己的英雄們致敬。
歌聲蓋過雨聲，蓋過法國人的歡呼，填滿了整個盧日尼基球場。
萊因克爾哽咽的聲音里更多的是驕傲與篤定：「我們輸了，但每一個穿著三獅球衣的球員都拼到了最後一秒。
這群年輕的小伙子們已經走過了前人都不敢奢望的路。
我們願意去相信，未來是屬於他們的，我們也願意去相信，這支「最沒星味的」三獅軍團，誕生了未來最偉大的帝星！
俄羅斯的夏天結束了，而英格蘭足球的未來，將從這場大雨開始。
這，就是我們一起度過的2018年世界盃了。
觀眾朋友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