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買個車軲轆？
早飯端上桌的時候，盛開源已經走了，李萱雪坐在桌邊正在盛粥。
賀昭陽洗漱完出來，低頭在盛瑜澤對面坐下。
賀昭陽的耳朵尖紅著，從坐下就沒抬過頭。
李萱雪端著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他們一眼。
「昭陽，」她開口了，「耳朵怎麼這麼紅？」
賀昭陽的勺子頓了一下，「……燙的。粥燙。」
「粥都晾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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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得急。」
盛瑜澤正在喝粥，聽到賀昭陽的話，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李萱雪看著他們兩個，嘴角動了一下，低頭喝粥，沒再說話。
但她喝粥的時候，餘光一直瞟著對面。
她發現今天盛瑜澤一直在偷看賀昭陽。
李萱雪喝完後把粥碗放下，站起來，「我今天沒什麼事，把後院那塊地翻一翻。」
她說完就出去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
賀昭陽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站起來收碗。
賀昭陽洗完碗回到屋裡，從柜子里翻出布料，在炕上鋪開。
她打算先給陸笑做一套裙子。
接著她拿出粉筆和尺杆進行畫線。
賀昭陽昨天已經量過陸笑的尺寸了。
接著她拿了剪刀坐在炕沿上，順著粉筆線進行裁剪。
剪刀沿著線慢慢走，她裁完一片，拿起來對著窗光看了看布邊的走線，然後放下，拿起另一片。
盛瑜澤拄著拐杖從堂屋走進來，看見她坐在炕沿上裁布。
她低著頭，手裡攥著剪刀，手指扶著布邊，沿著粉筆線一點一點往前走，嘴唇微微抿著，很專注。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心臟砰砰直跳。
賀昭陽也不敢抬頭，她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盯著她。
就在賀昭陽打算起身換地方繼續時，院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一個穿著碎花褂子的胖嬸子進院子直接大喊：「有沒有人，有人在家不？」
賀昭陽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來，走到門口，「嬸子？怎麼了？」
劉嬸站在院門口，一手叉腰，一手往胡同口一指，「你家那車，停胡同口擋著道了。
我家那口子拉糞車過不去，你趕緊挪挪。」
賀昭陽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盛瑜澤。
盛瑜澤拄著拐杖站起來，走到門口，「不可能，車停牆根底下，沒擋路。」
「怎麼沒擋？」劉嬸聲音高了半度，「糞車那麼寬，你家車屁股撅出那麼長，怎麼過？你腿瘸了開不了車，那就讓昭陽挪！」
盛瑜澤眉頭皺了一下。賀昭陽拉住他胳膊，「我去看看。」
她說完就往胡同口走。盛瑜澤拄著拐杖跟在後面，走得不快。
劉嬸在前面帶路，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賀昭陽一眼，「昭陽，我說你也真是，男人腿瘸了就該在家養著，還開什麼車啊？一輛車停在胡同口，擋了別人多少事？」
賀昭陽沒接話。走到胡同口的時候，她看見了那輛綠車。
屁股只撅出來一小截，糞車卡明明可以過去的。
拉糞車的王叔蹲在車旁邊抽菸，看見賀昭陽來了也沒站起來，就抬了抬下巴，「昭陽，挪挪唄？」
賀昭陽走到車後面比劃了一下，「王叔，你稍微往左邊打一點方向，能過去。」
「打不過去，左邊有樹擋著呢。」
「棗樹離路邊還有幾十米呢！」
「幾十米夠什麼？我就感覺進不去。」
賀昭陽站在車後面，看著糞車和綠車之間空隙，挺大的啊，又不是過不去。
她正要開口，劉嬸在旁邊插嘴了，「要不這麼著，昭陽你先把車開到院裡得了。停在胡同口多礙事啊。」
「院裡停不下。」
「那就開遠點，停到村口打穀場去。」
盛瑜澤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車停我家胡同口，礙著誰了？」
劉嬸轉過身對著他，「哎呀瑜澤，不是我說你，你腿傷了下不了地，你家車天天停這兒，人家王叔每天拉糞進出好幾趟，多不方便？」
劉嬸說完接著眼珠子一轉，「要不然這樣吧，我看你這個車雖然破了點，丑了點，但是我可以勉為其難買了它，剛剛好你家不是沒地方停嗎？我家有啊，我家寬敞的很。」
盛瑜澤沒說話，直勾勾的看著她。
劉嬸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又補了一句，「你看你腿這樣，也開不了車，放著也是放著。我給你三十塊錢，你賣給我得了。」
賀昭陽站在旁邊，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那輛車，雖然舊了，但乾乾淨淨的。
她張嘴想說什麼，被盛瑜澤攔了一下。
「嬸子，」盛瑜澤開口了，聲音不大，「這車不賣。」
劉嬸臉上掛不住了，「哎呀你這孩子怎麼不識好人心呢？我是看你家困難。」
「我家不困難。」
劉嬸被他噎了一下，臉上的肉抖了抖，「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這是為你好！你腿都這樣了，還開什麼車？留著也是生鏽！」
賀昭陽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往前站了一步，「嬸子，車不賣。你再找別的路走吧。」
「哎喲，你一個外姓媳婦，這家輪得到你說話？而且這個是公家的路，憑什麼都讓你們給占了呦，你們了不起，看不上我們平民百姓哦。」
賀昭陽被她這話堵住了。劉嬸的嗓門不小，旁邊幾戶人家的院門已經開了條縫，有人探頭往這邊看。
賀昭陽暗叫不好，盛家本來就是犯錯誤才來這裡，如果現在被扣一個占用公家、欺負百姓，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賀昭陽琢磨了一下，接著看了劉嬸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嬸子說得對，這是公家的路。」
劉嬸以為她服軟了，下巴抬了抬，「那不就得了？趕緊挪走。」
「那我更不明白了，」賀昭陽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公家的路，你家王叔的糞車能走，我盛家的車就不能停？停了就是占了公家的？那王叔的糞車天天從公家路上過，糞水滴了一路，是不是也占了公家的？」
劉嬸臉色變了，「你！」
「還有，」賀昭陽沒給她接話的機會，往前走了半步，歪著頭看她，「嬸子剛才說三十塊錢買我家車？我昨天在鎮上買了幾匹布花了五百多，嬸子這三十塊錢，是打算買我家一個車軲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