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人魚沉音
許晚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叫我雌主？」
「雌主不認識我了嗎？」
對方像是沒有預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眨眼的時間，原本昏暗的周圍頓時亮起來。
她也看清了擁有這雙淺紫色眼睛的人，長了一副什麼模樣。
紫色長髮像水流般垂落在身前，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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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想像中的星空一樣，那雙眼睛，就是最亮的星星。
沒見到他時，她就覺得，說話這麼溫柔的人，一定長得很好看。
果然，對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真實存在的人。
狐氿的臉已經足夠驚艷，可眼前這人……
單是看見這張臉，就已經要用到「欣賞」這種詞語。
在這片看重實力的大陸，她從沒見過雄性的臉上沒有任何攻擊性。
可她能感受到，他的實力，甚至有可能已經超越了王獸人。
因為沒人打得過，所以才不需要鋒芒嗎？
她原本因為美色而放鬆下來的神經又重新變得緊繃起來。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逃跑顯然是不現實的。
打迂迴戰術，才是她的舒適區。
「雌主，滿意嗎？」
見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對方愉悅勾唇。
「雌主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我的臉。」
他稍稍靠近幾分，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那尾巴呢？不喜歡了嗎？」
「尾巴？」
她愣了愣，她剛才光忙著欣賞這張好看的臉了。
這才發現對方腰腹以下，不是雙腿，而是有力的魚尾。
淡紫色的鱗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深淺不一的顏色。
魚尾輕輕擺動著，在水中漾開一層層碎光，更是讓她挪不開視線。
她一時看呆了，忍不住伸手想要去碰一碰。
想試試這鱗片是否和自己想像的一樣光滑。
「雌主。」
指尖被輕輕握住，她會過神，抬眸對上他含著笑意的視線。
像是早就習慣了她這種反應，他說話的語氣更愉悅了。
「連反應都一模一樣，還騙我說不認識。」
她不太自在的將手抽回去。
「你、你長得很好看，尾巴也好看，誰見到你都會是這個反應的。」
「嗯哼。」
對方尾音上揚，「當初您也是這麼說的。」
話里話外，他已經篤定自己就是他口中說的「雌主。」
可她對他沒有絲毫印象。
「那既然你說我是你的雌主，你知道我叫什麼，喜歡什麼，經歷過什麼嗎？」
「當然。」
魚尾擺動，他彎腰停在她面前。
「你叫許晚，是這片大陸的始祖，二百七十年前，你和凶獸王……」
像是說到什麼傷心事，男人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同歸於盡……」
但又很快恢復正常。
「可現在您又回來了~」
「二百七十年前……」
她在心裡快速換算，在這裡，獸人的年齡最多也不過三百歲。
二百七十年前的事情他都記得這麼清楚，那、那他……到底是人還是鬼啊……
許晚狠狠咽了咽口水。
這、這麼原始的地方，應該不會有這種非正常生物存在吧……
對方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勾唇笑了笑。
「雌主，人魚族的壽命是普通獸人的十倍，我現在也才二百九十歲，是正常的成年獸人。」
她拍拍心口鬆了口氣。
嚇死她了，差點以為是人鬼情未了呢。
「那、那你既然知道我二百七十年前就死了，為什麼……」
「不管多久，我都能認出您的靈魂。」
他伸手握著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皮膚。
「雌主，我是沉音，當初您答應過，等我成年，會跟我結契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形容得太形象，她的腦子裡居然還真浮現出具體的畫面。
她坐在岸邊，有個小孩子靠在她身旁。
「雌主……」
「別亂叫，你都還沒成年呢，你想讓我被掃射嗎？」
淺紫色的頭髮在她手裡被辮成一根根麻花辮。
小孩子想扭頭看她，卻被她彈了個腦瓜崩。
「別亂動，扯到頭髮了。」
「哼。」
他像是生氣了，「說也不讓說，動也不讓動，那您就答應我嘛～」
「沉音，我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你……」
「不准說！」
沉音急了，猛地轉身就捂住她的嘴，那雙淺紫色眸子瞬間盛滿水光。
眼淚砸到地上，卻沒有水痕，只有一顆顆滾落的珍珠。
「哎哎……珍珠得撿起來……」
「不要了。」
沉音緊緊摟住她的腰，「您要是再亂說，我就把它們全都扔海里去。」
「那多浪費啊。」
她揉揉他的頭髮，輕嘆一聲，「好~我不說了，等你成年，我就跟你結契好不好？」
「真的？」
他的眼淚像是變魔術一樣收了回去，當即蹲在地上開始給她撿珍珠。
「你可是始祖，你答應我了就不能反悔……」
聲音漸遠，她恍惚了一陣兒，才反應上來那是幻覺。
「想起來了嗎？」
沉音將一個木盒子放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這是什麼？」
說著，她打開盒子，呼吸一滯。
盒子裡滿滿當當的都是紫色的珍珠。
她想起不知道從哪兒看過的，說鮫人和人魚，他們的眼淚會變成珍珠。
而情感越真摯的眼淚，顏色就越純粹乾淨。
她面前的這些珍珠，每一顆都飽滿圓潤，顏色純正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不敢想。
在她離開以後，那個記憶里的小人魚，究竟哭了多少次，才會攢下這樣多的珍珠。
明明他們才第一次見面，明明她什麼都沒想起來。
可她的心卻像是被什麼揪緊了，疼得她喘不上氣。
眼前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雌主……」
沉音捧起她的臉，額頭相抵。
「放鬆，放輕鬆，什麼都不要想，閉上眼睛，醒來後，一切都會好的……」
他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味道，像溫和的潮水，將她緊繃的神經慢慢撫平。
好像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不等她想清楚，意識便沉了下去。
看著她安靜下來的睡顏，沉音將她抱在懷裡，溫和無害的臉上卻閃過一絲陰霾。
「雌主，就這樣一直陪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