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和光頭談判
「我有人選。」陳默端起豆漿喝了一口，「你還記不記得去年九月，我們把外掛賣給了一個光頭？他是終身買斷的。」
張強回憶了一下：「記得……他看起來不像特別好說話的人，跟個混子似的。」
「能不能聊得來，見了才知道。」陳默說，「我去聯繫他，約個地方見面，你跟我一起去。」
「沒問題。」張強立刻點頭答應。
當天下午兩點，陳默在QQ上翻出了那個光頭的聯繫方式。頭像是一把AK47，暱稱叫「極速老怪」，個性簽名寫著「低調發財，悶聲打遊戲」。
這個光頭是當初張強介紹的，後來買了外掛之後為了方便聯繫，就加了陳默的QQ。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然後發了一條消息過去：「老哥，在不在？我是去年九月賣你DNF外掛的那個學生。」
那邊隔了五六分鐘才回了幾個字：「嗯，是外掛又更新了嗎？」
「不是。我有筆生意想跟你聊聊，關於遊戲外掛的事情。」
「什麼事情？具體說說。」光頭很快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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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還是見面聊吧。」
「行，在哪裡見面？」
「今晚七點，極速網吧附近有個叫『清茶小築』的茶室，你知道不？」
光頭沉默了片刻，對話框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反反覆覆。陳默沒有催，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行，」光頭最後回了一句，「七點。」
「好，到了給我發消息。」
陳默把手機放回兜里，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將近五個小時，他打算趁這個空檔把《山海傳說》的伺服器日誌清理一遍，再優化一下新手引導流程。這些事做完，差不多就能出門了。
晚上六點四十分，陳默提前到了茶室。清茶小築開在極速網吧正對面，門面不大，裡面擺著幾張矮桌和藤椅，光線昏暗，角落裡放了幾盆綠蘿，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茉莉香味。
這種地方光頭平時應該不會踏進來，但談生意嘛，總得選個能坐下來慢慢說話的地方。陳默要了一壺鐵觀音，坐在靠裡面的位置，這裡人少，說話也隱秘。他一邊喝著茶一邊等著。
十分鐘後，張強來了，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被前台服務員瞪了一眼，訕訕地把煙揣回了兜里。張強在陳默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問：「人來了沒？」
「還沒，七點整，還有十分鐘。」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遊戲更新的事。茶室里很安靜，角落坐著一對中年夫妻在低聲說話，靠窗的位置有個年輕人正對著筆記本電腦敲字。
陳默和張強就這麼悠閒地聊著天，茶室外行人來來往往，但還沒有那個光頭的影子。
六點五十八分，茶室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壯實的身影擠了進來，光頭還是那副模樣，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T恤，胳膊粗壯，脖子上掛著一根很粗的金鍊子，不知道是純金的還是打了金粉的鐵鏈。
他掃了一圈茶室里的人，目光最後落在了陳默身上，大步走了過來。
「來了。」陳默抬起手，示意對方坐在空著的藤椅上。
光頭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上下打量了陳默兩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張強，然後才默默坐下。
他把手機掏出來往桌上一擱，往椅背上一靠，兩條粗壯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叫我來，到底什麼事？」光頭開口了，聲音比印象里粗一些，帶著煙嗓的味道。
陳默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先喝口茶，慢慢說。」
光頭瞥了一眼那杯茶，沒端起來，只是看著陳默：「你上午在QQ里跟我說，要跟我談筆生意，直接說吧。」
陳默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將茶杯放下，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從我這裡買過DNF的終身買斷版，現在已經用了一年了，效果怎麼樣？你心裡應該清楚吧？」
光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你這個版本確實不錯，更新及時，不存在封號的風險。」
「如果我把這個生意給你來做，你願不願意做？」
「給我做？」光頭的眉毛挑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以後你來賣我這個外掛。」
「你會這麼好心？」光頭問道。
「當然我也是有條件的。」陳默說。
「什麼條件？」光頭又問。
「我這裡有兩款外掛，一個是DNF的自動刷金幣外掛，另外一個是夢幻多開外掛。我想以後你來負責聯繫客戶、出售外掛和售後服務，我只負責外掛的維護和更新。」
光頭的表情跟剛才不一樣了，他往前坐了坐：「那我賣出去的錢，怎麼分？」
「我不管你賣多少，我抽三成，你拿七成。」
話音剛落的瞬間，光頭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身體往前傾了傾，盯著陳默：「三成？你動動手指寫幾行代碼，我就要把三成的利潤交給你？我要跑客戶、要做售後、要處理糾紛，要跟那些散客一個個磨嘴皮子，你抽三成，你覺得公平嗎？」
他的話帶著明顯的不快，語氣比剛才沖了不少。
張強在旁邊聽到這句話，喉嚨動了動，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但看了陳默一眼又咽了回去。
陳默沒有急著反駁，等光頭把話說完才慢慢開口：「我也覺得不公平。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光憑你自己，能賣得動嗎？」
不等對方回答，陳默繼續說：「不能吧？也就是說，如果我不把這個外掛交給你去賣，你一分錢都賺不到。」
陳默往後靠了靠，讓自己在藤椅上坐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現在你要搞清楚——首先，我這兩款外掛是有市場的，而且質量過硬。其次，你雖然要去找客戶、要去磨嘴皮子，但如果我不給你這個外掛，你嘴皮子磨破了也賣不出去。但現在不一樣，你只管去賣，外掛有問題我來更新維護。你想想，光扛著法律風險這一條，你就值得拿那七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