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師妹,法器布陣
另一邊。
就在葉安被無盡陰魂淹沒的同時,沉龍潭之外,兩個衣衫狼狽的女孩正驚魂未定地縮在一起。
林蟬衣也在其中。
她不時地望向沉龍潭的方向,清麗的臉蛋上寫滿了擔憂。
「蟬衣,別看了,我們快走吧,這裡太危險了。」一個同伴小聲催促。
林蟬衣搖了搖頭,固執地說:「再等等,我想看看那位恩人會不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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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們面前。
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一身合體的練功服,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焦急。
他一看到林蟬衣,先是鬆了口氣,隨即板起臉。
「林蟬衣,你又亂跑!」
林蟬衣看到來人,眼睛一亮,連忙跑過去:「大陳師兄!」
青年沒好氣地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語氣卻軟了下來:「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一個人跑到這種荒山野嶺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我這不是沒事嘛……」林蟬衣吐了吐舌頭,抱著他的胳膊小聲說,「而且,我們遇到一個很厲害的人,是他救了我們。」
旁邊的胖女孩也補充起來。
「是啊是啊,陳師兄,我們被好多壞人圍住了,是那位大俠隔空一指,就把那些壞人的頭給打爆了!」
「對!隔著好遠呢,那些壞人就都死了!」
被稱為陳師兄的青年聞言,眉梢微微一動。
隔空傷人?
他的腦子裡立刻冒出一個詞——化勁宗師。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能碰到一位宗師級的人物,你說這奇不奇怪?
他看向林蟬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蟬衣,你記住,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一個化勁宗師,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這裡救你們?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問你什麼了?」
陳師兄心裡想的是,這種級別的高手,一舉一動都有深意。
突然對自己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師妹示好,多半是圖謀不軌。
要麼是看上了小師妹的美色,要麼,就是衝著她背後的藥王谷來的。
「沒有啊,他人很好的!」林蟬衣急著辯解,「他還給了我們倆呢,我都沒來得及謝謝他呢!」
她說著,就想拉著陳師兄的胳膊往回走。
「大師兄,我們回去找找他好不好?我想當面謝謝他。」
「胡鬧!」陳師兄一把拉住她,「這潯龍山是什麼地方?危險得很,趕緊跟我回去!」
見林蟬衣還是一臉不舍,眼神不住地往那個方向瞟,陳師兄心裡輕哼一聲。
這丫頭,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他嘴上說著:「回去之後,禁閉室待上兩周,好好長長記性。」
心裡卻在暗自盤算。
一個化勁宗師?
聽起來很唬人,但在他看來,還真不夠格。
想打我藥王谷小師妹的主意,光有武力可不行。
陳師兄暗忖:「想娶我小師妹,區區一個化勁武夫的身份,可不夠看。」
「論背景,家裡怎麼也得有個將軍,或者是在任的實權正廳級吧?不然怎麼護得住她?」
「論能力,要麼去從軍,幾年內拼個校官出來。要麼,就憑真本事,把我們藥王谷的幾個師兄全都打贏了。這,才勉強算有點能耐。」
他看了一眼身邊這個被整個藥王谷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心中冷笑。
藥王谷未來的煉藥術衣缽傳人,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惦記的?
……
……
孫道長那張扭曲的臉還在半空中狂笑著,聲音里滿是惡毒的快意。
管師傅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面對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無數陰魂,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股怨氣太重了,只是被氣息沖刷,他的神魂都感覺要被凍結。
完了。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他身前的葉安,終於動了。
他沒有掐訣,也沒有念咒,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
「吵死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一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仿佛能鎮壓天地萬物的恐怖神識,以他為中心,轟然散開!
那股鋪天蓋地、氣勢洶洶的黑色魂潮,在衝到兩人面前三尺遠的地方,猛然頓住了。
所有的陰魂,無論面目多麼猙獰,動作多麼瘋狂,都在這一刻凝固在了半空中,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
它們臉上的扭曲和怨毒還未散去,眼中卻浮現出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半空中,孫道長那張狂笑的臉也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
「噗。」
一聲輕響。
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最前面的那個陰魂,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縷黑煙,消散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成百上千的陰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樣一個接一個,成片成片地湮滅、消散。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不到三個呼吸的功夫,那足以讓任何築基以下的修士魂飛魄散的恐怖魂潮,就這麼幹乾淨淨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如今已經找到天煞門所在之處,也沒有必要留著你了。」葉安催動真元。
頓時,連帶著半空中孫道長那張怨毒的鬼臉,也一同化作了飛灰。
「嗚——」
青銅門上的鬼頭雕像發出一聲哀鳴,雙眼中那兩點猩紅的光芒,也隨之熄滅,變得暗淡無光。
管師傅的嘴巴張得老大,呆呆地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甬道,又看了看身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的葉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可是一個邪道宗門的魂潮大陣!
就這麼……沒了?
葉大師他……到底是什麼修為?
看著葉安的背影,管師傅心中翻江倒海,久久無法平靜。
方才那一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先天」這個境界的理解。
一般來說,這種玄奧的大陣,僅憑神識根本無法勘破,必須精準地找出陣眼才能脫身。
而葉安,竟真的做到了!
他當然不會知道,葉安所倚仗的,是《小衍神訣》第一層修成的「法眼」,能洞穿虛妄,直指核心。
葉安沒有理會管師傅的震驚,他徑直走到那扇緊閉的青銅門前,抬頭凝望。
他伸出手,在那鬼頭的嘴裡摸索了一下,從裡面拿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球。
這圓球入手冰涼,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這萬魂大陣的陣眼。
「還算是個不錯的法器,能溫養神魂。」
葉安隨手把玩了一下,便將其收進了玉佩空間。
然後,他轉身就走。
「葉大師,這門……」管師傅下意識地問道。
「不用管了,後面沒什麼好東西了。」葉安的語氣很平淡。
這扇門後的禁制,比剛才的魂陣還要強上幾分,應該是天煞門真正的核心禁地。
但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再節外生枝。
管師傅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跟了上去。
也是,連藏經閣里的功法都被葉大師一掌揮散,這天煞門剩下的東西,恐怕也真入不了他的眼。
兩人原路返回,有驚無險地離開了天煞門的遺蹟。
山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月明星稀。
兩人沒有停留,連夜開車返回江城市。
……
當大奔車緩緩駛入龍泉名邸一號別墅時,已經是深夜。
車燈掃過,只見別墅門口,趙無極、錢多多和李鬼三人筆直地站著,像三根標槍。
葉安下車,打眼一看,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三人的氣息比離開時沉穩了許多,體內隱隱有一股不同於內勁的能量在流轉。
顯然,都突破了。
「葉宗師。」
三人見到葉安,齊齊躬身,神情激動。
「都突破了,不錯。」葉安點了點頭,算是誇獎。
趙無極上前一步,恭敬地匯報導:「幸不辱命,我們三人都在昨天成功晉入化勁。」
他的心裡感慨萬千。
困在內勁巔峰十幾年,沒想到葉宗師只是隨意指點了幾句,又給了一顆丹藥,竟然就讓他這麼輕易地邁過了那道天塹。
這位葉宗師的手段,簡直是神仙一般。
「嗯,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還有事要做。」葉安揮了揮手,遣退了三人。
趙無極三人雖然好奇,但也不敢多問,再次行了一禮後,便迅速離開了。
偌大的別墅前,只剩下葉安和管師傅兩人。
「管師傅,接下來要辛苦你一下,給我打個下手。」葉安說著,走進了別墅。
管師傅連忙跟上:「葉大師儘管吩咐。」
葉安沒有去客廳,而是直接帶著管師傅走進了別墅的地下室。
「之前布下的聚靈陣,太過粗陋,只能算是勉強入門。」
葉安一邊說,一邊從玉佩空間裡往外拿東西。
「想要建立一個真正的洞天福地,需要以法器為基,引動地脈靈氣,布下更高階的陣法。」
一件又一件從天煞門寶庫里搜刮來的法器被他取了出來,擺放在地面上。
有銅鏡,有玉尺,有陣盤,還有幾柄樣式古樸的短劍。
這些法器一出現,整個地下室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一股股精純的靈氣波動四散開來。
管師傅看得眼皮直跳,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在武道界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可在葉大師這裡,卻像是不要錢的大白菜一樣。
「這棟別墅下面,有一條小型的地下暗河,水系靈氣充沛。我要布下的,是一個引靈陣,一個聚靈陣,外加一個防護法陣。」
葉安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響。
「引靈陣負責將地下的水靈之氣牽引上來,聚靈陣負責將靈氣鎖在別墅範圍內,而防護法陣,則以這股靈氣為能源,足以抵擋先天高手以下的任何攻擊。」
「三陣合一,一石多鳥。」
管師傅聽得目眩神迷,這已經不是武學的範疇了,這是傳說中的仙家手段!
「你按照我說的,將這些法器擺放在指定的位置。」
葉安開始指揮管師傅。
兩人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將數十件法器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一一擺放在地下室的各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葉安走到了靜室的最中央,盤膝坐下。
他面前,懸浮著那幾柄從天煞門得來的水系短劍。
這些法器是整個陣法的核心。
葉安閉上雙眼,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悠遠綿長。
他嘴唇微動,一個個古樸蒼茫的音節從他口中吐出。
每一個音節,都在空氣中化作一個肉眼可見的金色符文,然後緩緩地,又無比精準地印在了那幾柄懸浮的短劍上。
隨著金色符文越印越多,短劍的劍身開始發出璀璨的綠光,光芒流轉,仿佛有生命一般。
管師傅站在一旁,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打擾到葉安。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個符文印入劍身時,葉安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之中,精光一閃。
「咄!」
一聲輕喝!
他張開嘴,一道凝實如白練的精純白氣,從他口中猛地噴出,正中懸浮在最中央的那柄短劍!
「嗡——」
那口白氣撞在短劍上,發出一聲悠長的劍鳴。
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在管師傅的腦海里響起。
懸浮在半空中的短劍,劍身上的綠光猛地亮起,然後順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瞬間流遍了整個地下室。
「叮!叮!叮!」
一聲聲清脆的響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擺放在各個角落的銅鏡、玉尺、陣盤……一件件法器,像是被依次點亮了開關,逐一亮起了或強或弱的光芒。
光芒彼此連接,在地面和牆壁上勾勒出一幅複雜到極致的陣圖。
管師傅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他感覺整個地下室的空氣都變了。
變得清新,變得純粹,吸入一口,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洗滌了一遍。身體裡那些因為早年練武留下的暗傷,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撫平了。
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腦子裡已經無法思考。
這就是仙家手段嗎?
引動地脈,布陣成法,化凡俗之地為洞天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