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雲州藥材城
第二天清晨,有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鑽進來。
秦若雪醒來的時候,人還枕在葉安的胳膊上,半邊身子都貼著他溫熱的胸口。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她一動不動,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葉安的睡著的側臉,眼神怎麼也挪不開了。
昨晚發生的一切,現在想來,還覺得臉頰發燙。
她輕輕地,把臉又貼了回去,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
「葉安,」她聲音很小,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我不要你給我什麼名分,也不想給你添麻煩,以後……我就跟在你身邊,給你當個秘書,好不好?」
葉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睜開眼,看了看懷裡的人,手抬起來,撫了撫她柔順的長髮。
同時又不禁回憶起昨夜的旖旎……
誰能想到,秦若雪長相、氣質如此清冷,私下居然穿的是海綿寶寶的小內內呢?
葉安嘴上憋住一鼓笑意,說道:「好。」
明明只是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話。
秦若雪卻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在他懷裡蹭了蹭,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等兩人洗漱完下樓,方宏達已經在大客廳里等著了,站得筆直,神情恭敬。
他看見葉安走下來,剛想開口,目光掃到跟在葉安身後,臉上還帶著一抹紅潤,整個人都像是被雨水滋潤過的花朵一樣的秦若雪。
方宏達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把頭低了下去,態度比之前還要謙卑一些。
「葉大師,早上好。」
方宏達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遞了過去。
「這是昨晚那些富商政客,連夜送過來的東西,我都登記好了,您過目。」
葉安接過來,隨手翻了翻。
名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產。
某某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價值數十億。
滬上某條商業街的所有權。
郊區占地幾千平的豪華莊園十幾座。
還有各種古董字畫,奇珍異寶。
這些在世人眼中足以引起瘋狂的財富,葉安只是掃了一眼,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心裡想的是,這些東西沒什麼用,還是得換成修煉資源才行。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手指忽然停住了,然後點出其中的幾項。
「這幾樣東西,送到我這裡來。」葉安指著冊子上的幾行字。
那上面寫著:三百年份野山參一株,五百年份何首烏一對,深海沉銀木一塊。
這些才是他看得上眼的東西,靈藥對煉丹和煉器都有用處。
他隨口問道:「不過,年份這麼高的野生藥材可不多見,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嗎?」
方宏達微微欠身,連忙答道:「葉大師,我拿到這冊子的時候就特意打聽過了。」
「這幾味珍貴藥材,都是出自東江省最大的中藥材批發市場——雲州市藥材城。那裡常年匯聚著眾多中藥材廠商和頂級的採藥人。」
頓了頓,方宏達繼續解釋道:「說起這東江省啊,雖然跟咱們江南省比鄰,但是地形多以山地和原始密林為主。」
「也正是因為這樣,那裡的藥材資源比咱們江南省要豐富得多。就拿咱們江城來說吧,一株三十年份的老人參都極難尋找,大多是有市無價;但在雲州,三十年份的參都算不上什麼珍貴物件。」
「原來如此。」葉安微微點頭,心裡對這個東江省有了一絲盤算。
隨後,他把那本記錄著價值千億資產的冊子隨手扔回給方宏達,就像扔掉一本沒用的廢舊雜誌。
「剩下的,你看著處理吧。」葉安淡淡地吩咐道,「一部分給蘇家藥業,幫他們把渠道鋪開。剩下的,你自己留著用也可以。」
方宏達雙手接住名冊,手都在抖。
他知道,這是葉大師在提攜他。
有了這些資源,他方家在江南的地位,將無人可以撼動。
「謝謝葉大師!謝謝葉大師!」方宏達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收好名冊,臉上的表情卻又變得有些為難,想說又不敢說。
「還有事?」葉安問。
方宏達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才小聲說:「葉大師,是季家的事。昨天季亭死在這裡的消息,已經傳回滬上了。」
「季家家主季雲海,發了瘋一樣,昨天夜裡就砸出了十個億的懸賞……」
方宏達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而且……他還在海外的暗網上,發布了格殺令,目標是您身邊的……所有人。說就算沒辦法對付您,也要讓您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給季亭陪葬。」
秦若雪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葉安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心裡盤算著,看來要去滬上走一趟了,斬草要除根,這個道理師父教過。
省得以後總有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
就在此時,距離江城數百公里外的藥王谷深處。
「轟隆!」
一聲巨響,塵封了近百年的厚重石門,在一陣劇烈的震動中,緩緩向兩側打開。
一股狂暴無比的氣息,從洞開的石門後席捲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山谷。
山谷里的飛鳥受驚,撲稜稜飛起一大片,走獸更是慌不擇路地四散奔逃。
所有在谷內活動的藥王谷弟子,都在這股威壓下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朝著石門的方向叩拜。
一個身穿灰色長袍,鬚髮皆張的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正是閉關多年的藥王谷掌門,雲景行。
黑袍長老吳庸,連滾帶爬地跪到雲景行腳下,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掌門!您……您終於出關了!」
吳庸戰戰兢兢地,將昨夜在廢棄廠房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從猜亞阿南如何逞凶,到葉安如何一掌塌陷擂台,一指點殺強敵,再到藥王谷被迫低頭,讓出了一半秘藥市場的事情,他都不敢有絲毫隱瞞。
吳庸心裡很清楚,讓出秘藥市場,等同於斷了藥王谷一半的根基,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他已經做好了承受掌門雷霆之怒的準備。
可誰知道,雲景行聽完後,非但沒有發怒,反而仰起頭,發出一陣震動山谷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葉大師!好一個少年天人!」
笑聲停歇,雲景行負手而立,眼神里滿是傲氣。
「吳庸,你以為我這數年閉關,是在做什麼?」
他看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吳庸,聲音里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我已借谷中百年積攢的靈藥底蘊,不僅成功衝破了天人瓶頸,更是修成了我藥王谷失傳百年的神通——枯木逢春訣!如今的我,已是天人境中期!」
吳庸聞言,猛地抬頭,臉上全是震驚。
天人境中期!那可是傳說中的境界!
雲景行冷笑一聲,繼續說道:「那個姓葉的小子,如此年輕,怎麼可能是真正的天人之上?我斷定,他要麼是用了某種透支性命的邪門秘法,要麼,就是身上藏著一件威力強大的上古法器!」
「他一指點殺猜亞阿南,看似輕鬆,實則必然已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現在,恐怕正躲在哪個角落裡虛弱不堪呢!」
雲景行的分析,聽起來合情合理,充滿了說服力。
吳庸心裡的恐懼,也慢慢被這番話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希望和激動。
如果真如掌門所說,那藥王谷的恥辱,就有機會洗刷了!
雲景行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猶豫。
他當即下令。
「傳我掌門令!以藥王谷之名,向整個江南古武界下達戰書!」
「三日之後,我雲景行,要在江南之巔的棲霞山頂,公開迎戰那所謂的葉大師!」
「我要當著江南所有同道的面,親手斬下他的頭顱,剝奪他的法器,用他的血,重立我藥王谷百年霸主之威!」
……
方宏達安排的別墅之中。
葉安盤腿坐著。
秦若雪穿著一套灰色的緊身瑜伽服,學著他的樣子坐在對面。
布料貼著皮膚,勾勒出很好的身段。
「挺胸,收腹。」葉安開口,「注意力放在小腹往下三寸的位置。」
秦若雪照做,好在她沒有什麼特殊體質。
想要修行入門並不困難,葉安教她的是最基礎的引氣訣。
不指望她能修仙長生,起碼能強身健體,遇到危險跑得快點。
既然成了自己的女人,總不能是個弱柳扶風的花瓶。
葉安伸出兩根手指,點在秦若雪的眉心。
一道微弱的真元渡了過去,幫她引導氣感。
秦若雪輕哼了一聲,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那種感覺很奇怪,身體裡有一股熱流在經絡里亂竄,有點脹,又有點癢。
她咬著嘴唇,沒喊停。
她清楚葉安不是普通人,自己想要長久地留在他身邊,就必須跟上他的腳步。
當個花瓶,遲早會被丟掉。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打斷了教學。
葉安收回手,拿起旁邊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蘇婉清。
「餵。」
「葉安,搞定了。」蘇婉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語速很快,「昨晚方宏達牽頭,省城那幫渠道商連夜找我簽合同。整個江南省八成的市場份額,全都拿下來了。」
「動作倒是挺快嘛。」葉安評價了一句。
「我剛上高鐵,中午到省城站。下午分公司要掛牌,很多事情要處理。你弄輛車來接我。」蘇婉清安排完,直接掛了電話。
這段時間一直雷厲風行,還是那個女總裁的做派。
葉安放下手機。
秦若雪已經睜開眼,拿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蘇婉清要過來?」
「嗯。」葉安點頭,「中午去接站。」
秦若雪站起身,從衣架上拿下外套披上,把潔白胴體遮住。
「我去跟方老說一聲安排個車,順便在望江閣訂個包廂,給她接風。」
葉安微微一愣,沒想到秦若雪把自己的位置擺得這么正。
直到中午,高鐵站出站口,人流涌動。
葉安站在欄杆外面,秦若雪落後他半步站著。
出站的人群里,蘇婉清很顯眼。
她穿了一條復古紅的連衣裙,簡潔的V領設計,完美地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裙長及膝,每一步都搖曳生姿。
外面只隨意搭了件黑色薄款西裝外套,敞開著,更顯灑脫。
這套打扮把她女強人的氣場襯托得明明白白。
周圍不少路過的男人都在偷偷看她,但都被她的氣場所震懾,沒人敢上去搭訕。
蘇婉清穿過人流,一眼就捕捉到了葉安的身影。
她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化作燦爛的驚喜,快步撲進了葉安的懷中。
這一幕,讓周圍的男士們心碎了一地,嫉妒的目光幾乎要將葉安洞穿。
緊接著,視線平移,盯住了葉安身後的秦若雪。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比武道高手的感知還要敏銳。
幾月前在江城,蘇婉清見過秦若雪。
那時候的秦家大小姐,身上帶著一股子拒人千里的清冷。
可是現在,那股清冷不見了。
被一種滋潤過後的溫婉和媚意替代。
特別是秦若雪看葉安的眼神,還有那種下意識靠近的肢體語言。
蘇婉清停下腳步。
這兩人昨晚幹了什麼,簡直是不言而喻了。
葉安沒覺得有什麼問題,走上前準備接箱子。
秦若雪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搶先一步走過去,雙手接過蘇婉清手裡的拉杆箱拉手,微微低頭,語氣恭敬:「蘇總,一路辛苦了。車在外面,午飯也安排好了。」
蘇婉清看著她。
秦若雪沒有抬頭對視,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完全是一個下屬對待老闆的態度。
伸手不打笑臉人。
蘇婉清把心裡的火氣壓了下去。
她看了葉安一眼,沒發作,轉頭對秦若雪點點頭:「麻煩秦小姐了。」
「這是我該做的。」秦若雪拉著箱子,走在前面帶路。
望江閣,省城最高檔的私房菜館。
包廂里很安靜。
圓桌很大,只坐了他們三個人。
確切地說,只有兩個人坐著。
秦若雪站在桌邊,拿著公筷和湯勺,扮演著服務員兼秘書的角色。
「蘇總,這道清蒸東星斑是這裡的招牌,您嘗嘗。」秦若雪把一塊挑乾淨刺的魚肉放在蘇婉清面前的骨碟里。
接著,她又給蘇婉清倒了一杯溫水。
「下午的分公司掛牌儀式,方董那邊已經把安保和媒體都安排妥當了。剪彩的名單在這裡,您過目。」
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遞到蘇婉清手邊。
蘇婉清翻開看了一眼,安排得井井有條,各個細節都考慮到了。
蘇婉清合上文件,她明白秦若雪在表達什麼。
對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我不會跟你爭名分,我只想留在他身邊做點事。
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