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五行聖體
海風吹拂,捲起千層浪。
仙鶴懸停於空,那年輕道士垂眸,仿佛腳下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在場的所有武者,無論是宗師還是普通富商,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那不是武道高手的氣勢壓迫,而是一種更高級別的、生命層次上的俯視。
「龍虎山天師道……他們竟然真的存在,而且還入世了。」何振山盤核桃的手都停了,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邊的何飛,剛才還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此刻也縮著脖子,不敢再多看那道士一眼。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轟——」
幾艘造型粗獷、稜角分明的快艇,像是幾頭橫衝直撞的鋼鐵野獸,直接衝破了外圍的遊艇群。
為首的快艇上,站著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身材不高,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仿佛有電光在其中閃爍。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壯漢,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呼吸悠長,一看就是內家功夫練到了極高境界的狠角色。
「北方武道盟的人!」
有人低呼出聲。
那枯瘦老者掃視全場,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何振山身上,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海域。
何振山臉色一沉,沒吭聲。
南北武道界向來不和,明爭暗鬥了幾十年,誰也瞧不上誰。
然而,這還沒完。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銀鈴聲,毫無徵兆地在人群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是有某種魔力,穿透了海浪和風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擁擠的船隊中,人群竟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一個穿著色彩斑斕的南疆特色服飾的少女,赤著雙腳,正緩步走來。
她腳踝上繫著一串小巧的銀色鈴鐺,每走一步,便發出一陣悅耳的響聲。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雙大眼睛烏黑明亮,五官精緻的同時卻也帶著一股野性。
在她懷裡,竟抱著一條通體碧綠、頭生肉角的小蛇。
那小蛇正吐著信子,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而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名身形彪悍、神情冷峻的南疆漢子。
他們腰間挎著奇特的彎刀,如兩尊鐵塔般護衛在少女左右,警惕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是南疆巫蠱一脈的人!不僅有蠱女,還有護法!」
「離他們遠點!別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據說這南疆蠱女有一種情蠱,能夠隨意驅使別的中招男子,你們可得小心,不要因為她長得好看,就去沾花惹草!」
人群中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看向這一行三人的視線充滿了忌憚和恐懼。
龍虎山傳人、北方武道盟、南疆蠱女……
各方神聖接連登場,讓這場仙人墓葬的爭奪,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江嘯天和江漁兒爺孫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慶幸。
幸好他們沒聽何振山的,貿然與人聯手。
這潭水,實在太深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幾方勢力吸引時,誰也沒有注意到,一艘通體漆黑的小舟,不知何時已經穿過了官方的封鎖線。
它就像一道影子,沒有引擎的轟鳴,沒有破開水浪的聲音,幽靈般滑過海面,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距離青銅巨門最近的位置。
小舟上,一個戴著斗笠、身披蓑衣的人影,手持一根竹篙,靜靜地立在船頭。
在他身後,還立著四五道同樣打扮的身影,他們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氣息全無,若非親眼所見,根本無法察覺。
直到北方武道盟的那位枯瘦長老,猛地將銳利的視線投向那邊。
「什麼人?」
他這一聲喝問,才讓眾人驚覺。
一瞬間,無論是懸停在空中的龍虎山道士,還是抱著小蛇的南疆少女,亦或是何振山這樣的南方武道界的地頭蛇,全都齊刷刷地朝那艘黑色小舟望去。
看到那標誌性的打扮,江嘯天臉色驟變,一把將孫女拉到自己身後,壓低聲音急促道:
「漁兒,別看那個帶頭的斗笠人!那是海外殺手組織『煙雨樓』的樓主!」
「傳說此人早已半隻腳踏入武道神境,一手易容暗殺之術更是出神入化,死在他手上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江漁兒心頭一顫,這才明白為何爺爺會如此緊張。
「煙雨樓」三個字,如同一片沉重的陰雲,瞬間籠罩在所有知情者的心頭。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如果說龍虎山與北方武道盟是威震一方的過江猛龍,
那麼煙雨樓,便是一群蟄伏於幽暗中的毒蛇,
而那位神秘的樓主,更是其中最致命的蛇王!
在場的不少人,或多或少都與煙雨樓打過交道——或是利益交換,或是被其無情追殺。
因此,即便對其有所了解,也絕無人會心生好感。
畢竟,千日做賊易,千日防賊難。
一旦被這群毒蛇盯上,便意味著無窮無盡的麻煩與夢魘。
此刻,那枯瘦長老雙目微眯,銳利的目光試圖穿透斗笠的遮掩,窺探其下的真容。
然而,對方的氣息卻如深潭般一片虛無,仿佛那斗笠之下空無一物。
他身後的幾道鬼影亦是如此,整艘小舟上的人,竟無半點武者應有的氣息,與凡人無異。
「是某種登峰造極的斂息之術麼……」
這詭異的感覺,讓這位成名已久的大高手,都不禁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悸動。
這種一切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
「哼!」
他重重冷哼一聲,雄渾的內力隨之激盪,決心要撕破這片死寂,重新將主導權握回手中。
「此仙人墓葬,乃我華夏瑰寶。今日有緣者齊聚於此,自當共同探尋!」
枯瘦長老的聲音霸道無匹,裹挾著天人威壓,如滾滾雷音般在海面上迴蕩。
「依老夫之見,不如由我北方武道盟牽頭,為大家立個規矩。」
「我們按規矩行事,也好免傷和氣,諸位意下如何?」
話音剛落,何振山當即嗤笑出聲:
「立規矩?馮長老,你這算盤打得真是響啊!怎麼,這滬上之地,何時成了你們北方的一畝三分地了?」
八卦門門主也緊跟著陰陽怪氣地附和道:「說得是啊,真要論規矩,也該由我們江南地區的東道主來定吧?」
一時間,幾方勢力針鋒相對,無形的殺意在空中交織碰撞,氣氛已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
千里之外,江城。
龍泉名邸,別墅庭院之內。
籠罩在葉安頭頂的巨大青色能量漩渦,此刻已急劇收縮至極限,最終化作一道璀璨光點,悄無聲息地沒入其天靈蓋。
庭院中,那株梧桐靈木光華盡斂,靈韻散盡,徹底淪為凡木。
幾十口紫檀木箱也早已化為齏粉,其中蘊藏的所有靈藥精華與生命精氣,皆被吞噬一空。
盤膝而坐的葉安,身軀宛若一塊無瑕的碧綠翡翠,通體流淌著瑩瑩寶光,散發出浩瀚無盡的生命氣息。
其丹田氣海內,一顆青色道種正靜靜懸浮,釋放著無盡生機,與另一側那顆熾熱如驕陽的純陽道種交相輝映,形成了一種微妙而玄奧的平衡。
下一刻,葉安猛然睜開雙眼!
兩道璀璨的青金色神芒自他瞳中迸射而出,一閃而逝,銳利得仿佛能洞穿虛空。
「靈體,已成!」
他輕聲自語,話音方落,一股磅礴如淵海的氣息自他體內轟然席捲而出!
霎時間,整棟別墅的天地靈氣為之沸騰,院中空間甚至開始微微扭曲,似有驚世異象將要顯現。
然而,這一切異動都被葉安提前布下的大陣牢牢封鎖,未曾泄露分毫。
長生靈體!
繼純陽道體之後,他成功凝聚出了第二種至強靈體!
此刻,葉安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五感與神識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神識強度更是暴漲,已然足以媲美真正的築基中期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的腦海中自行覺醒了一門神通——天木神光,此乃蘊含著極致毀滅之力的無上殺伐之術。
「凝聚五行仙基,修成五行聖體……我又近了一步。」
葉安思緒流轉,五行聖體需由五種至強靈體融合而成,如今他已得其二。
「可惜,我手中只有《純陽卷》與《青木長生訣》,還缺另外三門無上法門。」
「或許,天命組織那些所謂的『異能者』,會是一個突破口……」
葉安緩緩收斂了紛亂的思緒。
這兩門功法皆是絕學,想要大成,所需資源堪稱海量,非一朝一夕之功。
「不過,能將兩大至強靈體修至入門,已是天大的機緣。這畢竟是修仙界中,僅次於寥寥幾種聖體的無上體質了。」
葉安收斂心神,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磅礴生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離體之後,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氣箭,射在庭院的假山石上,悄無聲息地將其洞穿,留下一個光滑如鏡的小孔。
他站起身,周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仿佛脫胎換骨。
長生靈體初成,無論是肉身強度還是神識,都已遠非昨日可比。
是時候去東海看看了。
他心中念頭一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青金色的遁光,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別墅上空的陣法屏障,消失在天際。
遁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江城的萬家燈火在他下方迅速化為一片模糊的光斑,而後徹底被甩在身後。
不過短短几分鐘,一片無垠的蔚藍便出現在他的視野盡頭。
東海到了。
葉安收斂遁光,身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片混亂的海岸邊。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挑眉。
想像中各方勢力劍拔弩張、高手對峙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那扇高達百丈的青銅巨門依舊矗立在海天之間,散發著亘古的蒼涼氣息,只是門上的符文光芒黯淡,似乎陷入了沉寂。
而在官方拉起的封鎖線外,上百艘豪華遊艇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甲板上站滿了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在看什麼西洋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和不甘的氣息。
「媽的,就差一步!老子要是早來十分鐘,說不定就跟著進去了!」
「別做夢了,你沒看見嗎?龍虎山的小天師,北方武道盟的馮長老,還有南疆的蠱女……哪個是善茬?咱們這種小魚小蝦,進去了也是當炮灰的命。」
「話不能這麼說,萬一仙人墓葬里遍地是寶,咱們隨便撿一件,不就發達了?」
葉安聽著周圍亂糟糟的議論,大致明白了情況。
他來晚了。
那些真正的大勢力,似乎已經進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開眼的富商似乎不信邪,花重金請來了一位剛剛趕到的化勁宗師。
「大師,您給瞧瞧,這門還有辦法打開嗎?」
那位宗師繞著青銅門飛了一圈,最後落在門前的一塊礁石上,深吸一口氣,雙掌赤紅,顯然是運起了某種剛猛的功法。
「開!」
他暴喝一聲,雙掌齊齊拍向巨門。
然而,和之前那位劉宗師的下場沒什麼兩樣。
一股無形的力量自門上反彈而出。
「砰!」
那位宗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人就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回來,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線,重重砸進海里,瞬間就沒了動靜。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隨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看來,這仙緣是徹底沒他們的份了。
葉安搖了搖頭,對這種飛蛾撲火的行為不感興趣。
他邁開步子,無視周圍擁擠的人群,自顧自地朝封鎖線內部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周圍的人卻像是沒看到他一樣,身體會不自覺地給他讓開一條路。
穿過人群,葉安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官方封鎖線的核心區域,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滬上警察局的丁局長,正一臉嚴肅地指揮著手下維持秩序,額頭上全是汗。
丁局長顯然也忙得焦頭爛額,嘴裡不停地喊著:「都退後!全部退後!這裡是警戒區,禁止靠近!」
「再有擅闖者,一律按妨礙公務處理!」
他的聲音很大,但對於那些被貪婪沖昏了頭的武者和富商來說,收效甚微。
就在他感覺快要壓不住場面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身影,正不急不緩地從人群中走出,徑直朝他這邊過來。
丁局長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呵斥。
可當他看清來人的臉時,整個人瞬間僵住,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迅速轉變為震驚,最後化為了深深的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是他!
那個讓段長烽大校都下跪的年輕人!
那個一句話就讓滬上李家灰飛煙滅的恐怖存在!
丁局長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快步迎了上去,在距離對方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身體站得筆直。
「葉……葉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