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德基廣場
電話那頭，吳總的聲音透著一絲詫異：「林總你好。怎麼突然打過來，是現在的接口對接遇到什麼問題和困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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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林歡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穩，「我是想說，咱們這個『電商管家』目前的增值業務在國內做得不錯，後台運行也很穩定。我在想，能不能把這套系統做出海？我們雙方共同開發一下海外的電商市場，比如亞馬遜之類的，這樣大家也能賺到更多的利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吳總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道：「林總，這個提議不是我不答應你，而是我確實沒有這個審批權限。馬總之前特意在內部會議上指示過，既然『電商管家』已經跟我們阿里簽訂了獨家的專屬協議，那麼在現階段，是不允許對外開放或者跨平台接入的。」
林歡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具體是什麼原因呢？吳總方便透個底嗎？」
「主要還是因為下半年的大促。」吳總嘆了口氣，解釋道，「雙十一馬上就要到了，這是淘寶內部目前最高級別的戰略項目，馬總對這個電商造物節非常在意。到時候，全國的數據量和並發訪問量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這個時候分出伺服器資源去擴展海外業務，一旦出現數據回流延遲或者底層的信號波動，整個大促的系統穩定性就沒有辦法保證。畢竟，林總你也知道……」吳總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雖然咱們簽了深度合作協議，但這套軟體所有的底層數據和核心架構，全捏在你自己手裡。如果你肯把底層的權限對阿里開放，由我們的阿里雲團隊來接手統一維護，那出海的安全冗餘就完全不是問題了，也絕不會影響國內的基本盤。」
林歡聽到這裡，心裡頓時明白了。
繞來繞去，阿里的最終目的還是想要他手裡的核心代碼。大促求穩只是個名正言順的藉口，核心邏輯依然是商業控制。
林歡知道這條路肯定是談不成了，語氣依舊客氣：「我明白了吳總，那就先這樣。」
「好，林總隨時有問題再跟我聯繫。」吳總也客套了一句。
掛斷電話，林歡把手機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辦公室外。
外面的辦公區已經大變樣了。隨著資金的不斷注入，他一口氣把旁邊的幾間辦公室也租了下來，打通之後，足足有將近五百平米，幾乎占了小半個樓層。幾十台嶄新的電腦整齊排列，新招的員工們都在工位上忙碌著。
與此同時，稅務局那邊對接的大學生創業免稅政策也已經在走最後的審批流程。不出意外，接下來的營收能省下一大筆企業所得稅。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商業軌道穩步向前。
自從阿里全面接手了國內商家的渠道推廣後，林歡果斷地把之前自己組建的那支草台班子銷售團隊解散了。遠在義烏跑地推的劉毅也被叫停了業務。
林歡做事算得上厚道，雖然提前解約，但他依然按照原合同的約定，一次性把劉毅這一整年的分帳利潤全部結清打了過去。劉毅拿到錢的時候非常激動，在電話里一再挽留，甚至主動提議去跑別的城市：「林總，我們團隊執行力很強的，還可以跟您合作別的項目，幹什麼都行！」
但林歡手裡目前確實沒有適合地推的業務，只能婉拒：「後續如果有緣分，咱們再合作。」
連日來的高強度開發和商業斡旋，讓林歡覺得大腦有些超載。他決定給自己放半天假。
走到客服部的工位旁，林歡踢了踢李天明的椅子：「走，今天別敲代碼了，跟我出去shopping一下。」
李天明摘下耳機，一臉茫然：「去幹嘛？買伺服器啊？」
「換換行頭。」林歡指了指自己身上起球的T恤，又指了指李天明腳下那雙洗得發黃的安踏球鞋，「你看咱倆現在穿得跟剛進城的農民工似的，走出去談項目，合適嗎？」
李天明不以為意地撓了撓頭：「哎呀，這有什麼無所謂的，誰講究這個啊，穿著舒服就行了唄。」
「人靠衣裝馬靠鞍，少廢話，走。」林歡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半小時後，兩人打車來到了新街口。
作為號稱「中華第一商圈」的絕對市中心，新街口的人流密集得可怕。林歡直接帶著李天明走進了德基廣場。
在2009年的京南市，德基廣場就是頂級奢華的代名詞。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明亮璀璨的燈光，一樓和二樓全是被巨大的落地玻璃包裹著的國際一線大牌：Gucci、Armani、LV、Prada……
李天明一走進來，腳步就變得有些拘謹，眼睛都不敢亂看，生怕碰壞了什麼賠不起的東西。
林歡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這些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奢侈品店，腳步放得很慢。
上一世，他從來沒有機會、也沒有底氣踏入這種地方。
為了維持那個搖搖欲墜的家，他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印象中最奢侈的一次，還是剛結婚的時候，花了將近 2萬塊錢，給自己老婆買了一個包。
這個包當然也是當時他老婆執意要的。
但那個包並沒有挽救他的婚姻。
那段婚姻充斥著無休止的爭吵、抱怨和嘆息。因為窮，所以無奈；最大的矛盾，永遠都是因為經濟上的拮据。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林歡發現自己對那段婚姻甚至沒有什麼太深的回憶。
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沒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不過是兩個在底層掙扎的人，為了搭夥過日子而強行湊在一起，最終又在柴米油鹽的重壓下疲憊不堪地散夥。
不存在誰對不起誰，只是現實太重了，壓得大家都喘不過氣。
想到這裡，林歡心裡泛起一絲輕微的感傷，但很快就被釋然所取代。
重活一世，他絕對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種令人窒息的生活里。好在，他現在有了充沛的現金流，有了自己的事業。錢不僅能買來命，還能買來絕對的自由和尊嚴。
「歡哥，咱真要在這買啊？」李天明看著一件標價八千多的短袖，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道。
林歡收回思緒，他拍了拍李天明的肩膀：「隨便挑，今天消費由公司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