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蘋果稅
做完這一切，林歡直接飛回了國內。
落地後，他第一時間撥通了財務陳芸的電話，把她叫回了公司。
陳芸推開紫金科創中心辦公室的玻璃門，看著眼前足足五百平米的場地，心裡突然有些泛酸。曾經這裡人聲鼎沸，幾十號人忙得熱火朝天，此刻卻只剩下空蕩蕩的工位和幾台斷了電的電腦。
說實話，這幾個月跟著林歡，看著這家原本只有兩個人的皮包公司一步步成長為月流水千萬的搖錢樹，陳芸心裡是極有歸屬感的。
原因很簡單也很現實：林歡做事大氣，直接給她翻倍漲了工資；平時更是個甩手掌柜，從不外行指導內行，更不刻意為難下屬。雖然前段時間公司在上升期，她一個人身兼數職累得夠嗆，但那種每天都有奔頭、充滿幹勁的感覺，是她以前在一個月拿兩三千死工資的代理記帳公司里從來沒體會過的。
收拾了一下情緒，陳芸走到林歡的辦公室門口。
「林總，您找我。」
林歡抬起頭，直奔主題：「陳姐，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在海外經營遊戲，這筆海外公司的收入報稅和申報流程應該怎麼走？」
陳芸愣了一下，顯得有些侷促：「林總，這個……真不是我的專業領域。我沒處理過跨國的帳目，這塊有一套專門的國際審計流程和外匯規定。您具體是在什麼平台上經營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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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的App Store。」林歡回道。
陳芸對這個詞極其陌生。在2009年，智慧型手機還沒普及，她對這些東西確實超出了認知範圍。
「林總，這塊我確實做不了主，但我可以托以前事務所的關係，幫您找找專門做跨境財務規劃的人問問。」陳芸如實說道，「不過這種涉及到境外資產和離岸架構的諮詢，對方肯定是要收一筆不菲的諮詢費的。」
「諮詢費無所謂，錢我來付，你儘快把人聯繫好就行。」林歡點點頭。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
有錢好辦事，在陳芸打了幾個電話溝通好諮詢費後，當天下午，一個專業的跨境稅務規劃師就通過Skype視頻連線，出現在了林歡的電腦屏幕上。
雙方簡單寒暄後，林歡開門見山：「如果我在蘋果的App Store上賣軟體產生了大量外匯收入，稅務這塊應該怎麼合理申報？」
對面的專家推了推眼鏡，嚴謹地回答道：「林先生，首先第一點，您要清楚蘋果平台的硬性規則。無論您產生多少流水，蘋果官方都會在源頭直接扣除30%的渠道抽成，這也就是俗稱的『蘋果稅』。這筆錢是硬性成本，避不開的。」
林歡點點頭：「這個我明白。那剩下的70%呢？」
專家稍作思考，反問道：「這就要看您是用什麼公司主體去申報的了。您之前在海外註冊公司的具體架構是什麼樣的？」
林歡回想了一下前幾天在美國找律所代辦的資料：「主體註冊在開曼群島，資金結算帳戶開在港島。」
「那就完全沒問題了。」專家讚許地點了點頭，語速也快了起來，「我的核心建議是：這筆錢絕對不要直接轉回國內的對公帳戶。一旦進來，不僅要走繁瑣的外匯結匯審批，還要面臨國內25%的企業所得稅，也就是所謂的二次交稅。」
「既然您已經有了開曼群島的主體，蘋果結算的錢可以直接打進您的港島離岸帳戶。開曼本身就是著名的免稅天堂，沒有企業所得稅。只要這筆資金停留在海外，或者用於海外的再投資，基本上就可以實現合法免稅。」
專家頓了頓，語氣變得專業起來：「不過，大額的海外資金沉澱，對您的代持協議和離岸VIE架構要求很高。不知道您前期的架構搭建得是否足夠嚴密？如果只是普通的空殼，面對以後的國際反洗錢審查可能會有麻煩。如果您這邊沒做完善，我們團隊可以幫您重新梳理和定製整套的離岸架構規劃。」
林歡聽完，心裡徹底有了底。邏輯清晰，切中要害，這筆諮詢費花得不冤。他點了點頭，表示後續有需要會聯繫對方。
支付完諮詢費後，林歡關掉視頻，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旁邊的陳芸看著林歡又重新忙碌起來，開始推進全新的海外項目，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
「林總，其實創業失敗是很正常的階段。」陳芸忍不住開口寬慰道，「阿里那件事，大家都知道不是您的錯，您別太往心裡去……」
「沒事。」林歡笑著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既然能從無到有做出一個電商管家，那我就能做出來第二個、第三個更賺錢的東西。這算不上什麼失敗。」
林歡站起身，拍了拍手：「過兩天我會重新去找個新辦公場地。你這兩天不用來了，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前段時間你也確實忙壞了，等場地定下來我再喊你過來上班。」
聽到這話，陳芸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這個絲毫沒有被打垮、甚至更加沉穩銳利的年輕人，陳芸覺得，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小老闆又回來了。
這一切真好。
第二天中午，林歡把李天明叫了出來，兩人在科創中心附近的一家小飯館點了幾個菜。
飯菜上了桌，李天明卻只是拿著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碗裡的米飯，顯得沒什麼胃口，整個人情緒相當低落。
這段時間在LY科技，李天明算是徹底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的價值。好歹他也是個技術部的小領導，加上底下人都知道他是老闆的鐵哥們，平時一口一個「明哥」地叫著，去哪都有人陪著。
那種被人捧著、手裡有點小權力的滋味，對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來說，實在太上頭了。
現在阿里那邊一紙律師函打下來，公司直接停擺，這些虛榮和待遇一夜之間全沒了。巨大的落差感讓他這幾天心裡空落落的，根本接受不了。
林歡夾了一筷子回鍋肉，看著他那副霜打茄子的樣子，笑著開了口：「怎麼了這是？我這個當老闆的還沒發愁，這兩天你怎麼看著比我還不高興啊？」
李天明嘆了口氣，把筷子一放：「歡哥，這換了誰能高興得起來啊？好好的公司說沒就沒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呢？我看你這段時間根本不在京南，出租屋也沒見你回去住，你幹嘛去了？」
林歡扒了口飯，語氣隨意：「去了趟國外，收購了別人的一個遊戲。」
「啊？」李天明愣了一下。
「我打算開始做遊戲了。」林歡接著說道。
一聽到「遊戲」這兩個字，李天明原本無精打采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什麼？遊戲？你要做什麼遊戲？電腦上的端游嗎？」
「手機遊戲。」林歡糾正道。
李天明聽完，整個人卡殼了，臉上的期待變成了大寫的迷茫。
在他的樸素認知里，一提到手機遊戲，腦子裡蹦出來的就是諾基亞上自帶的俄羅斯方塊、貪吃蛇，撐死了也就是那些畫面全是馬賽克、按幾下鍵盤就要扣幾塊錢話費的無腦回合制RPG。
畢竟在這個智能機還沒有全面落地、大多數人還在用塞班系統的年代，普通人對手機的認知依然停留在打電話、發簡訊和掛QQ上，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手遊」概念。
「手機遊戲……那是什麼玩意兒？」李天明皺著眉頭，一臉的不理解，「歡哥，你大老遠跑去國外，就為了買個貪吃蛇回來？」
林歡搖了搖頭，懶得去跟他解釋。他笑了笑說：「比你玩過的那些高級多了。現在跟你講這些你也不懂，等過段時間成品做出來之後，直接交給你去跑測試，到時候你來評價評價好不好玩。」
一聽到有新遊戲可以玩，而且還要交給他來測試，李天明頓時來了勁：「好呀好呀！我最愛玩遊戲了，好不好玩我一下就知道！」
「歡哥，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干？」李天明端起桌上的茶杯，迫不及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