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們很快會相見的
門被推開，庫克的辦公室沒有想像中的奢華。
巨大的辦公桌上，只有兩台顯示著密密麻麻數據報表的Mac電腦，以及幾疊厚厚的供應鏈審批文件。
這種配置可以說是極其簡約，甚至有點簡陋，很難讓人相信這個辦公室屬於全球最頂尖科技公司的營運長。
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頭髮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樓下行色匆匆的蘋果員工。
聽到開門聲，蒂姆·庫克（TimCook）轉過身。
他靜靜地看著這個19歲的華國年輕人，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大衛在內部系統里提交了你的新訴求。」庫克的聲音非常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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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辦公桌後，目光直視林歡：「林先生，你放棄了350萬美金的現金收購，要求保留你的專利，換取你的軟體在AppStore繼續上架半年，並在未來索要一個美國區的遊戲首頁推薦位。」
說完這句話，庫克突然閉上了嘴，雙眼緊緊地盯著林歡，一言不發。
林歡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庫克在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是不是應該開口接話。
其實林歡並不知道，這是庫克的慣用伎倆。
他經常在開會和談判時，用這種絕對的寂靜來給供應商和對手施壓。
這要是換做普通人，就叫「死魚瞪眼」。
但在對面這位大佬身上，它就有了個專屬名詞：【庫克式沉默】。
這就是現實的參差。
普通人幹什麼都容易被挑錯，呼吸都有罪；
而上位者哪怕用這種極其不禮貌的方式施壓，依舊會有無數人幫他包裝、美化。
一時之間，林歡僵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給我一個說服我的理由。」
庫克終於打破了沉默，語氣依舊輕柔，「你有六十秒。」
林歡迅速調整狀態，直接開口，語氣篤定，「因為我可以幫蘋果賺錢。」
庫克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
他原本以為這個年輕的華國人會像以往那些被施壓的經銷商一樣，不知所措地長篇大論。
他沒料到林歡的回答會這麼直白簡練。
庫克看著林歡，眼神多了一絲玩味，「你能幫蘋果賺多少錢？」
林歡雙手攤開，「只要你同意，立刻就能賺五百五十萬美金。」
庫克先是一愣，隨即笑了一聲，「林先生很幽默，你繼續說。」
「只要你同意我的要求，你不必付這款軟體的買斷費用，等於立刻給蘋果省下了550萬美金。同時，未來半年這款軟體所有的收益，依舊有30%會雷打不動地進入蘋果的帳戶，不是嗎？」
林歡語氣中透著自信。
早在昨天，他就想好了一個讓對方無法拒絕的理由。
與其去千方百計扯一些不切實際的條件，不如直接算帳。
如果蘋果強制白嫖他，就需要花技術、花時間去研究替代方案，這本身就是成本。
其次，林歡之前申請的專利保護一旦啟動，蘋果大概率要面臨輿論爭議和高昂的律師費，最後未必能贏，即便贏了也得付一筆不菲的和解金。
與其吃力不討好，那合作共贏就是最佳選擇。
蘋果不僅省了錢、規避了風險，還能繼續舒舒服服地抽成。
「林，不得不說，你的提議我是認可的。」
庫克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一支鋼筆，在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這一幕，林歡心中一震。
原來庫克早就決定同意他的要求了。
他林歡昨天權衡了一晚上，走一步看三步，仔細斟酌推敲才定下的最中心你計劃。
而庫克只用了幾句話就答應了。
甚至連文件都是提前列印好的。
這映照出了一個極其無奈的現實：一個小人物想要在這種龐然大物面前虎口奪食，簡直如履薄冰；
而在庫克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非常隨意。
是林歡把自己想得過於重要了。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選擇。
就算掀桌子鬧翻，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兩敗俱傷。
蘋果有著全球最頂尖的法務團隊和幾十億的儲備金，最多也就是賠點錢。
但他林歡拖得起嗎？
他賭得起嗎？
他未來的網際網路布局，能繞開蘋果這個巨大的市場嗎？
絕對不可能。
所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這場博弈的結局。
哪怕蘋果一分錢不給，他也無法真正拒絕。
這就是體量的壓制，體量大就意味著絕對的話語權和選擇權。
這也是林歡目前最渴望得到的東西。
這時，庫克把簽好字的文件推向林歡。
然而，就在林歡準備伸手去接的時候，庫克的手卻突然按在了文件上。
「我可以答應你所有的條件。」
原本面帶微笑的庫克，神色瞬間變得毫無波瀾，「包括你的應用壽命，以及那個英區遊戲推薦位。但我也有一個附加條款。」
庫克的手指重重點在協議最後一行加粗的英文上，將文件推到林歡面前。
「從你簽下這份專利轉讓協議、交出底層代碼的這一刻起。」
「你，林歡，以及你名下控股的所有公司、殼公司，終身不得在iOS生態內，開發、上架任何使用該技術延伸的相機、影像合成、照片編輯相關的競品軟體。」
庫克不僅要吃下他現在的產品，還要極其狠辣地徹底掐斷他在這個領域的所有未來。
在庫克看來，一個人不可能全知全能。
林歡能做出這麼優秀的軟體，一定是花了大把的時間和精力在這個特定方向上深耕。
這是一種現實意義上的技術封鎖和終身買斷，防止林歡轉頭再弄個「四合一」、「五合一」相機來繞開專利。
如果連這條後路都不堵死，那蘋果今天答應他的條件就成了笑話。
林歡瞥了眼文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可以，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聽到這個乾脆的回答，庫克的手才從協議上移開。
這是一種默認。
林歡沒有絲毫的猶豫，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拿好屬於自己的那份文件，林歡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辦公室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一眼庫克。
用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語氣，緩緩說道：
「庫克先生，我想我們可能很快還會再見。」
庫克面無表情看了林歡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