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蓋羅嬌
第504章 蓋羅嬌
蓋羅嬌一刀裹著暗綠色的毒芒,苗刀的弧線刁鑽如毒蛇吐信,刀尖所過之處空氣被蝕出一道焦黑的軌跡,直削王靜淵的咽喉。
王靜淵偏頭避過,刀鋒擦著他的耳廓划過,削斷幾根碎發,刀身上殘留的蠱毒在他頸側留下一道極細的白痕,隨即被他的體表自行吸收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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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麼大火氣啊?」王靜淵腳下不停,一邊後退一邊咧嘴笑。
蓋羅嬌一刀落空,手腕翻轉橫削回來,左手同時一揚,三枚暗綠色的蠱蟲無聲無息地射向他的膝蓋與腰肋,銀牙咬得咯吱響:「你這惡賊!拿命來!」
王靜淵身形一晃避開橫削的刀鋒,腳尖連點三下,用柔勁將三枚蠱蟲一一踢飛,蠱蟲打在旁邊的樹上爆出陣陣毒霧,被波及到的樹木立即變得枯黃。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蓋羅嬌那張因怒意而漲紅的英氣面孔:「我的滋味兒不錯吧?老實說,爽不爽?」
最了解自己的,還是自己。王靜淵覺得,自己除了那種事,也不會幹別的了。
這一句話如同捅了馬蜂窩。
蓋羅嬌的彎刀猛然一振,刀身上那層碧綠的毒芒暴漲了三倍不止,連空氣都被灼出了一條焦黑的軌跡:「我宰了你!!!」她左手同時結了個手印,腳下的地面裂開數道縫隙,數以百計的赤紅色蠱蟲如潮水般湧出,沿著地面飛速撲向王靜淵的腳踝。
李逍遙等人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連連後退:「媽呀,王大哥這是始亂終棄?」
蓋羅嬌耳朵一動,也聽見了李逍遙的話,她憤然看向李逍遙就要出手,忽然看見了站在他身邊的趙靈兒。見著那張酷似林青兒的臉,蓋羅嬌微微一滯,放棄了遷怒李逍遙的打算。
瞬息間,蓋羅嬌已經連攻了七八刀。她的刀法與中原武學截然不同,攻勢刁鑽詭譎,彎刀劃出的弧線忽左忽右,沒有半點規律可循。
更麻煩的是她左手始終沒有停過蠱術,若只是毒,王靜淵倒是不怕。但蓋羅嬌的蠱蟲,除了毒以外,還會爆炸,威力還不弱。
王靜淵東躲西閃,雖然嘴上還在說著什麼「果然是我,眼光不錯」、「你真的很潤」之類的垃圾話,但腳步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從容了。蓋羅嬌的武功不弱,至少不比石長老差多少。
而且蓋羅嬌和石長老不同的是,她的身上可沒有未來的自己提前下好的毒。而且蓋羅嬌本身就是個蠱毒高手,王靜淵的毒都被她提前避開,即便避無可避的,她也有辦法短時間內壓制住。
甚至王靜淵的那些法術,都被蓋羅嬌召喚出來的巨大蠱蟲給擋了下來。雖然蠱蟲也會死,但是架不住她帶來的蠱蟲夠多啊。
「老石!」王靜淵抽空喊了一嗓子:「你還愣著幹嘛?一起上啊!」
石長老站在不遠處,獨眼微眯,雙手負在身後,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聽見王靜淵喊他,只是淡淡道:「你方才不是讓老夫去探路麼?如今探完了,這白苗將軍便是正主。你惹的禍,你自己收拾。」
「屁!她又不是沖你來的!」王靜淵一個鐵板橋躲過一道橫削的刀光,後腦勺幾乎貼到地面,腰腹發力猛地彈起來,腳尖順勢踢飛了三隻爬到腳邊的蠱蟲:「她也是衝著趙靈兒來的。」
石長老的面色微微一僵。
蓋羅嬌又劈了一刀,刀鋒落在王靜淵剛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型出一道數丈長的溝壑,餘威差點將剛修好的客棧都一刀兩斷。她抬起頭,目光掃向石長老,冷笑一聲:「黑苗族的獨眼老狗,你也跟他一夥?正好,一併收拾了!」
她話音未落,左手猛然一揮,一把暗紅色的蠱粉撒向石長老。那蠱粉在半空中遇風即化,化作一片赤紅色的毒霧籠罩過去,霧中隱有蟲鳴之聲,是她特製的「赤焰蠱」,結合了火毒與蟲蠱的雙重殺招。
石長老面色一沉,雙掌一推,渾厚的罡氣在身前凝成一面暗紅色的氣牆。他口中低喝一聲,掌心驟然亮起一道灼自的紅光。《火龍掌》的熾烈內勁自雙掌噴薄而出,將那團毒霧正面轟散。毒霧與火掌相撞,發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的腥甜氣息。
蓋羅嬌注意到石長老收回掌勢時,掌沿有一絲極淡的綠意,那毒霧終究還是滲進去了一點。但還沒等她高興,就見那點兒綠意轉瞬即逝,消散於無。
蓋羅嬌氣得銀牙暗咬,在她的記憶中,如此百毒不侵的人,就只有一個。沒想到這狗賊,現在居然真的在幫黑苗族。想到這裡,蓋羅嬌又向著王靜淵砍去,但卻被石長老給攔了下來。
蓋羅嬌的目光更冷了。她不再廢話,彎刀一抖,整個人如一道墨綠色的閃電撲向石長老。刀勢比方才更加凌厲,每一刀都帶著蠱毒凝成的刀芒,劈在石長老拍出的掌勁上時炸開一團團毒霧。石長老沉穩應對,《火龍掌》一掌接一掌,熾烈的掌勁與彎刀相撞,爆出一連串沉悶的轟鳴。
兩人交手不過五六合,蓋羅嬌攻勢受阻,左手再次結印。她口中低誦一聲咒語,地面的蠱蟲忽然調轉方向,如一片赤紅色的潮水湧向石長老的下盤。
石長老不慌不忙,左腳猛然一跺地面。一股暗紅色的氣浪以他落腳處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那些蓋蟲剛碰到氣浪的邊緣便紛紛僵直翻倒,被震得肢節斷裂。這一式正是他的另一門看家功夫,以氣化焰的《氣魔焰》,勁力透地而出,將方圓丈許內的蠱蟲震得七零八落。
雙掌猛然合攏,掌心的紅光大盛,整個人氣勢陡然拔高,那是一種比《火龍掌》更加內斂、更加暴烈的氣勢,仿佛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正在他體內蓄勢待發。
蓋羅嬌當然不會任由他蓄力,一刀逼退王靜淵,立即搶攻了上去。石長老倉促間,只能結束蓄力,和蓋羅嬌對了一掌。
蓋羅嬌的面色變得極其精彩。剛才對掌時,她感知了一番,石長老的經脈里幾十種屬性各異的烈性劇毒在他經脈中各行其道。難怪她的蠱毒沒有作用,怕是蠱毒剛滲入對方體內半寸,就被一窩蜂湧來的其他毒性給抵消化解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種解毒法和那狗賊的獨門功法和特殊體質無關。理論上來說,只要人體內的毒夠多夠烈,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但是新的問題來了,這石長老身中這麼多的烈性劇毒,怎麼還沒死?
蓋羅嬌咬緊牙關,猛然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她帶的那隻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蠍子橫衝直撞地爬了出來。
巨蠍如一輛鐵甲戰車般朝著王靜淵碾壓而去,螯鉗張開,尾鉤如鞭般甩出一道墨綠色的毒液。
王靜淵側身避過毒液,那團綠液落在地面上嗤地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巨蠍的攻勢比它主人更加直接粗暴,兩隻螯鉗一左一右夾來,帶著沉重的破風聲。
王靜淵嘗試過用五毒教的控蠱之術控制那隻大蠍子,但是收效甚微,就搶奪控制權這方面,根本敵不過蓋羅嬌。看來低武世界的技術,即便被王靜淵推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到了中魔的世界,還是不夠看。
巨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尾鉤瘋狂地甩了兩圈,卻被王靜淵輕易避開。王靜淵左手已經按在了蠍子背甲的縫隙上,《毒掌》全力運轉。
不是放,而是吸。果然這蠍子和那隻大蛤蟆一樣,體內毒力被吸,頓時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蓋羅嬌見到這一幕正要回身救援,石長老的大掌已經拍到了她後心。
她倉促回刀格擋,彎刀與掌勁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但石長老這一掌比之前重了不止一籌,震得她氣血翻湧,一口氣沒提上來,整個人跟蹌後退了兩步。王靜淵已經收回了按在蠍背上的手,身影一閃便到了她身後,手指連點三下,封住了她背心與肩胛的幾處大穴。
蓋羅嬌身形一僵,手中彎刀嗆哪一聲脫手墜地。她想要再運蠱術,卻發現自己連調動蠱蟲的法力都被截斷了,整個人像是被關進了一隻無形的籠子裡,動彈不得。
「行了行了,別掙扎了。」王靜淵朝石長老點了點頭:「老石,搭把手,把她拎回去。我們三方好好談談,別想著下暗手啊。靈兒不止有黑苗的一半,還有白苗的一半。
你當年做媒,主持了巫王與林青兒的婚事,想必也是存了兩族共處的想法的吧。」
石長老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王靜淵一眼,就拎著蓋羅嬌進了客棧。
其他白苗族女子,她們倒在地上,面色發青,呼吸倒是平穩,顯然只是被毒倒了,並無性命之憂。
這些小卡拉米,連王靜淵和蓋羅嬌交戰的餘波都撐不下來。
一行人被王靜淵招呼著走進了那座新得可疑的客棧。進入客棧,堂內沒有其他客人,桌椅板凳倒是擺得整整齊齊,桌上甚至還溫著一壺茶。
「布置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王靜淵拎起被隨手扔在地上的蓋羅嬌往椅子上一放,自己拉了條凳子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噗地吐了出來:「嘖,下毒了。」
李逍遙剛端起的茶杯懸在半空,一臉後怕地放了下來。
蓋羅嬌雖然穴道被封,但口舌還能動。她坐在椅子上,雙眼死死盯著王靜淵,那眼神活像要把他的臉皮剜下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王靜淵把茶杯推遠了些,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想幹什麼?你一個白苗族的大將軍爬到這窮山惡水開客棧,你還問我想幹什麼?」
蓋羅嬌冷哼一聲:「我是來救公主的,哪想你這狗賊也在這裡。」
「人家石長老陪著公主遊山玩水,輪得著你在這裡嘰嘰歪歪。」
「遊山玩水?!分明是————」
王靜淵指了指趙靈兒:「不信你自己問她。」
蓋羅嬌看向趙靈兒,趙靈兒也老實說道:「我確實是跟著逍遙哥哥一路行俠仗義。」
蓋羅嬌看向石長老:「你們黑苗族,有這麼好心?」
石長老也沒什麼好說的,他一開始確實沒這麼好心啊,但終究就是形勢比人強,自己的命都被握在了他人的手裡。
但關於這一點,石長老就不準備給蓋羅嬌細說了。他只是含糊道:「公主畢竟是巫王陛下的唯一子嗣。」
言下之意,便是趙靈兒未來會繼承王位,自己作為臣子,自然是以公主為主。
蓋羅嬌也是雙眼一瞪:「她還是大祭司唯一的子嗣呢!」
王靜淵拍了拍手:「嗨,繼位這種事又不是二選一的。她就不能既統治黑苗,又統治白苗嗎?」
蓋羅嬌扭頭一瞪:「你這狗賊明白什麼?!他們黑苗————他們————」
蓋羅嬌看了石長老兩眼,終究把話咽了下去,不肯再多說。然後又看向了王靜淵:「你要是還念大祭司的好,那就將公主送回白苗去。就算你想————想————都隨便你。」
王靜淵無所謂道:「反正我們最後都要去南詔的,無論是白苗還是黑苗,都要去。她在兩邊都是公主,你們無法否認。」
石長老和蓋羅嬌,同時默然。
還是老做法,那些白苗族的女子被王靜淵解了毒,蓋羅嬌吩咐她們先回南詔。而她則是要跟著公主。
畢竟公主身邊有一個黑苗的長老,她不親自看著,心裡不放心。而且還有某個狗賊,蓋羅嬌找了他十數年都查無音信,此時好不容易見著了,她也得好好和對方掰扯掰扯。
次日,路上,蓋羅嬌爆發出了驚呼:「什麼?!公主你有了?!」
趙靈兒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巴,羞紅了臉:「蓋將軍你小聲一點!」
「才見過一面的男人,你怎麼能————」
「我和逍遙哥哥成親了,姥姥將我許配給了他。」
「姥姥?你的姥姥————」蓋羅嬌突然想起了什麼:「姜綺蘿好大的膽子!她居然擅自敢決定你的婚事?!」
姜綺蘿,是養育趙靈兒長大的姥姥的名字。
趙靈兒縮了縮脖子:「姥姥也是為了我好。」
「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男人這種狗東西,太過容易得到的,他們就會在吃干抹淨後一走了之,然後全當沒發生過!這世上的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王靜淵在一旁嚷嚷道:「嗨,還是那句話,你要罵就罵我,別開地圖炮侮辱其他散帥。」
「我————我宰了你!」這句話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蓋羅嬌朝著王靜淵怒目而視,然後拔出腰間的苗刀,就開始追砍王靜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