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蟄淵蓄勢久,渡洋入青雲


  第801章 蟄淵蓄勢久,渡洋入青雲

  俞弦奶奶就是很典型的川渝太婆,脾氣有點暴,說話快人快語,根本不會藏著掖著,但是沒什麼壞心思。

  而且,這些老人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不太在意晚輩們的學校啊、學業啊、甚至連工作和成就都沒有太看重。

  他們就覺得有碗飯吃、有個地方住、然後生個娃把他們養大,連娃娃都不用太有出息,平平安安就行了。

  反正我們國家兜底能力這麼強,普通人肯定不會餓死。

  奶奶也早就認可了陳著,並不是因為他很有出息,也不是因為他長得個高周正,或者說父母工作家庭背景比較穩定。

  純粹就是這小子都和弦妹兒談了兩年多,而且孫女一顆心都在這小子身上,還能讓他們分了咋滴?

  

  世界觀樸實的可怕。

  晚上陳著就在竹絲崗吃的飯,餐桌上祖孫倆還拌了幾句嘴,透著一股川渝普通人家的熱乎氣。

  飯後俞弦也準備回廣美了,畢竟又沒有放假,她只是因為剛從美國回來,所以才被特批休息一天調整生物鐘。

  但也只有一天,畢竟後續還很多事情呢,剛才的簡訊就是童院長和李香蘭提醒她返校。

  「我讓馬海軍二十分鐘後到樓下。

  97

  陳著掏出手機說道。

  「不用。」

  俞弦搖搖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陳主任,我們好久沒一起坐過公交了。」

  陳著笑笑,cos姐永遠這麼浪漫。

  從竹絲崗小區到番禺大學城的公交都沒有直達,但是陳著也不嫌麻煩,老老實實陪著俞弦中轉了一次。

  過了好幾個站,兩人終於有位置坐下了,俞弦輕輕靠在陳著肩上,手也被他攏在掌心,十指鬆鬆地扣著。

  公交晃晃悠悠,就好像一艘船在河面緩行,船槳向前推開幾分,時間就後退了幾分。

  心境,莫名其妙的十分安寧。

  到了廣美站下車後,俞弦依舊很不舍,她噘嘴問道:「我那天去機場送你吧。」

  陳著下意識就否定了這個答案。

  一是太折騰了,他不想讓俞弦跑來跑去;

  二是她去送了,那sweet姐怎麼辦,豈不是一碗水端不平了?

  這要是普通人,可能會支支吾吾找些似是而非的藉口,但是總歸有些破綻。

  不過陳委員只在零點幾微秒之間,就已經穩住了情緒。

  甚至還伸出手,幫弦妹兒把晚風吹亂的長髮捋到耳後,動作溫柔自然:「我們要去上海接一個專家,直接從那邊出發了。」

  他都沒敢說從首都出發,因為俞弦在首都可是有「人脈」的,很容易戳破這個謊言。

  cos姐聽了這個理由,果然不再強求,她沒時間跟著去上海送別。

  陳著順便把杜慧等人的電話給了俞弦,並且交代不用太見外,就把她當成一個「助理加姐姐」的角色就行了。

  本來叮囑完這些,狗男人就要回去了,沒想到黃柏涵突然打來電話,他說準備把玫瑰花和洋桔梗送到廣美,俞弦方不方便接收。

  俞弦自然覺得方便。

  於是,兩人又在樹蔭下的座椅上待了一會。

  椅子不止一張,周圍都是年輕的大學生情侶,起初他們只是矜持的抱抱,後來荷爾蒙被挑逗起來了,乾脆就趁著遮遮掩掩的樹枝,相擁著啃了起來。

  這事在工作黨看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在大學校園裡很常見,而且幾對情侶都很有默契,親嘴時不咂嘴,儘量做到互相不干擾。

  陳著湊過去和cos姐耳語幾句。

  俞美人軟軟的掐了他一下,不讓他胡謅。

  其實陳著也沒說什麼,他就覺得在大學周圍開小旅館和賣情趣用品,也是個不錯的賺錢行當。

  因為這些男大,飯可以少吃一頓,覺是不能少睡一次。

  沒多久黃柏涵到了,cos姐拿了花上樓,陳著笑著揮手告別,臉上看不出什麼端倪。

  直到俞美人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陳著才突然皺起眉,側身問道:「這花是不是出問題了?」

  大黃像看怪物似的打量著死黨。

  陳著聳聳肩:「你大晚上的把特意把花送過來,不符合邏輯,所以我就這樣猜測。」

  「靠,難怪你能管那麼多人!」

  大黃低聲感慨一句,然後把「玫瑰花被小牟看到,但是自己扛下來」的經過說了一遍。

  「我不想再生事端了,早早把花送過來吧。

  2

  大黃嘆了口氣說道。

  陳著拍拍黃柏涵肩膀,表示組織對他這種「捨生取義」的行為非常讚賞,兩人一邊往學校外邊走,陳著也一邊問道:「但是花沒了,小牟不會胡思聯想嗎?」

  「這沒事。」

  黃柏涵面無波瀾的說道:「我又重新買了十一朵玫瑰,插進了瓶子裡,她不可能沒事研究兩束花的區別吧。」

  「臥槽————」

  這下輪到陳著詫異了:「可以啊,以前你腦子不會這麼靈活。」

  「畢竟跟你玩這麼久,隨便學兩招就夠用了。」

  黃柏涵一本正經的說道。

  陳著噎了一下,他在分析大黃這是在夸自己,還是在罵自己。

  直到公交車來了,陳著也沒想清楚,索性努努嘴說道:「走吧,帶你坐回公交車,找一找昔日情懷。我剛才被cos姐拉著坐了一次,還挺有感覺的。」

  兩人上了公交,空氣里依舊浮動著淡淡柴油味,路燈一簇簇地漫過車窗,明明滅滅,猶如夢境,陳著靠著椅背差點睡著了。

  快到了體育西站的時候,黃柏涵抵了一下陳著,示意自己要下車了。

  「怎麼樣?」

  陳著揉揉眼清醒過來:「我就說搭公交,許多過往記憶都鬆動了吧。」

  「那是對你。」

  大黃撇撇嘴,丟下一句說道:「我他媽現在都是天天坐公交,除了汗臭味就是差點被擠成魚罐頭,哪有什麼美好回憶。」

  說完,他像高三時那樣,在陳著肩膀上打了一拳,然後匆匆下車。

  車門「嗤」一聲合攏,體育西的皇茶店燈火通明,陳著依稀能看見櫃檯上新買的玫瑰花,像是帶著某種秘密,正在輕輕的搖曳。

  隔天26號,陳著先和前往美國的同事們開個碰頭會,交叉提醒一下必備的資料。

  ——

  誰都知道這次用餐很重要,不是因為巴菲特,而是接踵而至的上市。

  所以,各個子公司一把手都被留在國內,確保上市任務萬無一失,當然學習網和安居中介都有副總裁跟著,用來應付可能的記者採訪。

  按理說這事,其實和中軟所、柚米電子的關係不大,但是陳著也把中軟所的副所長嚴懷興博士,還有柚米電子的生產部部長章威帶上了。

  這兩位可都是溯回的董事,而且手裡都是有任務的。

  嚴懷興要組織開發「易支付」,章威是對接台灣富士康的關鍵負責人,維持柚米手機的生產持續進行。

  柚米電子目前是溯回最大的現金奶牛。

  如果只是吃頓飯,並不需要暫時扔下這隻「現金奶牛」。

  顯然,美國之行還有其他任務。

  不過陳著也不多解釋,總之最後捋一捋,連後勤加行政熙熙攘攘估計得有十幾個人。

  當然和老巴見面用不了這麼多,到時隨便喊兩個一起就好了。

  碰頭會結束後,陳著想了想,先給梔姐打個電話,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告訴她。

  這是兩人一直以來的「業務默契」。

  當初,鄧梔在溯回起步階段施以援助,後來溯回每每有大動作,陳著都會提前知會一聲她,讓她比其他記者更早一步獲得消息。

  關鍵溯回是在高層掛上號的,它的新聞很有價值。

  久而久之,圈內難免有人半酸半羨地說,鄧大美女都快成溯回的「御用記者」了。

  陳董那麼低調的人,這一年幾乎謝絕了除新華社以外的所有採訪,但是鄧梔經常能拿到【專訪】,這種資源真是讓人羨慕。

  「我知道了。」

  聽了陳著的話,鄧梔在電話里說道:「要不是我媽這邊的情況,我都想申請跟隊。」

  梔梔姐的語氣依然有些疲憊,聽毛太后說,李姨那邊已經有惡化趨勢了。

  「這也不難。」

  陳著清朗的說道:「這次我們特意帶了個學傳媒的行政部文員,讓她寫好稿件先發你一份。其實我建議梔梔姐在《羊城晚報》做個系列專題,我們把每天見到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拍了什麼照片都發給你,這樣你不僅是本次溯回出訪的獨家報導人,也是我們承認的唯一信源,其他媒體都得轉載你的稿件。」

  鄧梔愣了一下,她是資深媒體領導,自然知道這樣的意義。

  這半年來為了照顧母親,工作不可避免受到一些影響。

  陳著這樣做,無疑是再次提升她在單位里的影響力,誰都知道本次美國之行的含金量,背後的新聞價值和社會意義更是不可估量。

  陳著那邊大概比較忙,都沒有給鄧梔感謝的時間,說完就掛了電話。

  鄧梔卻仍握著手機,站在窗邊有些出神,從上次婚禮到現在,這個小弟明里暗裡給了太多支持。

  甚至,多到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可笑的是,兩年前自己本意是看在這小子流著鼻涕泡的年紀,哭著說要「娶自己」份上,至少別讓他成立的溯回倒閉了,所以才出手幫忙。

  沒想到局勢完全翻轉過來了。

  片刻後,鄧梔輕輕搖頭,把這些念頭全都拋諸腦後,然後眼神逐漸銳利,仿佛恢復了那份幹練的作風。

  她給陳著發了條信息,只有20個字:

  蟄淵蓄勢久,渡洋入青雲;

  一朝鳴金甲,滄海亦為震。

  陳著看到後,不禁感嘆「好兆頭」。

  此行遠渡太平洋,確實為了乘風而起,待得上市敲金鐘,滄海寰宇亦要為之震動。

  梔姐是媒體人,隨便敲敲打打都很有文化。

  黃燦燦從廣義範圍來說,應該也算是媒體人吧,不知道她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陳著本來還有更重要的匯報,不過抽個空先聯繫了胸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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