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裝扮我們的家(7000字)


  第840章 裝扮我們的家(7000字)

  「陳著!陳著!」

  陳著正在別墅里沉浸式愧疚的時候,突然聽到王長花在外面扯著驢嗓叫自己,把二沙島這片矜貴的夜色撕開一道口子。

  他探頭望了望,除了王長花以外,還有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保安。

  保安見到陳著,立刻點頭哈腰地匯報導:「陳董,他說不是您的同學,而是您的商業夥伴,但也報出了電話號碼,我不放心還是陪著過來一下,以防————」

  「這是我朋友,謝謝你。」

  陳著客氣的道謝一聲,等到保安心滿意足的離開,他才納悶的詢問王長花:「同學就同學,兄弟就兄弟,商業夥伴是什麼意思?」

  「簡單的裝個逼嘛。」

  王長花一臉的理所當然:「就像有時我搭地鐵,明明沒打算去找你,但是發現有個美女坐在身邊,我就故意在中大站下車,讓他們以為我是985的學生,狠狠享受一次被崇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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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著嘆服的點了點頭,這個操作很王長花。

  「但你有沒有想過。」

  陳著又說道:「在這節車廂下車後,趕緊從另一節車廂再鑽進去,大家又會以為你是中大的學生搭地鐵,這樣不僅能享受到兩次被崇拜的感覺,而且還不耽誤正常行程。」

  「臥槽!」

  王長花愣了愣:「還是你腦子好使啊,同樣的條件和環境下,連裝逼都能多一次。」

  「別廢話了!」

  陳著努努嘴:「進來看看裝修吧,順便提點意見。」

  王長花跟在後面踏上台階,沒臉沒皮的問道:「那我能不能挑一間,作為我的永遠客房?」

  「沒問題啊。」

  陳著爽快的答應下來:「不過屋裡住不下了,我給你在院子裡搭一間,靠近門口,方便出行。」

  「靠,那他媽是看門的狗舍!」

  王長花忿忿不平。

  因為話癆王長花的到來,陳著也沒精力胡思亂想了,他帶著王長花上上下下的轉悠,——

  還得回答這小子的問題。

  王長花對巴菲特的午餐經歷很感興趣,偏偏陳著六月初回來後就被各種俗務會議纏身,連cos姐和sweet姐都沒見幾面,哪有空回答他的疑惑。

  直到最近才算閒下來,王長花可算是逮到機會問個痛快了。

  不過當他聽說,雖然巴菲特方面要求只能帶六個人,但是多一兩個也不會介意的時候,王長花懊悔的大腿都拍紅了!

  「我當時應該跟你去的!」

  王長花仰天長吁短嘆:「人生能有這麼一次經歷,足以裝一輩子的B了。

  「你都要開餐廳了,這要是經營好了,不比蹭巴菲特流量更實在?」

  陳著斜睨他一眼,不以為然的說道。

  王長花的【很久以前】餐廳有個心儀選址,就在海珠區的江南西商圈。

  2009年那邊人氣還是比較旺的,當然十幾年以後也不差,只是因為遠離CBD和市中心,所以發展上限已經被封死了。

  「房東完全不講價啊!」

  王長花提起這事就上臉,不爽的吐槽道:「我爸媽都覺得房租太貴了,所以支持的意願都沒那麼強烈了。

  「6

  在陳著高中時的小圈子裡,sweet姐的家庭背景毋庸置疑的第一。

  其次,只論家庭資產就要數到王長花了。

  最簡單的一個表現,其他人都是考進執中,而王長花是買進的執中。

  那會可是2004年,執中根本不缺優秀生源,校領導也比較注重口碑,所以買進去的代價相當昂貴。

  「江南西肯定不講價啊。」

  陳著哂笑道:「那邊的臨街一線商鋪,不低於200平的,每個月房租我猜不會低於10

  萬吧。」

  「15萬一個月!」

  王長花悶聲悶氣的糾正。

  「臥————槽!」

  連陳著這種上市公司創始人都覺得有些誇張,但這就是經濟上行年代,一線城市熱鬧商圈的正常租價。

  「我準備在這家商鋪門口跳樓,逼得他降價。」

  王長花梗著脖子,不服氣的說道。

  「唔,這主意不錯。」

  陳著也一本正經的贊同:「跳的時候記得摔碎一點,這樣降的多。」

  王長花猛翻白眼。

  陳著調侃完畢,認真的說道:「我的想法還是和之前一樣,不要選擇江南西,也別做臨街商鋪的熱鬧生意。留在天河做高端一點的商務餐飲,珠江新城去年剛剛峻工的中和廣場,二百平的房租每月才4萬左右,雖然現在人氣不如江南西,但是成長空間絕對在江南西之上。」

  「我媽說,中和廣場又不是正佳廣場。」

  王長花撓撓頭:「風險還是有的。」

  「怕擔風險還做什麼生意?」

  陳著拍了拍王長花的肩膀:「反正這是我的觀點,到時吳好別怪我沒給建議,當然錢在你爸媽手上,你也可以聽他們的。」

  在爸媽和兄弟之間,王長花權衡片刻突然問道:「我要是不聽爸媽的,他們就未必肯贊助了,那你這邊能不能借點錢,我去中和廣場干他一票!」

  陳著聳聳肩膀:「你得送我幾張永久免費的高級VIP餐票。」

  「成交!」

  王長花咧嘴答應。

  王長花知道陳著是開玩笑,以陳委員的做事風格,只要【很久以前】的檔次足夠,他甚至不介意把公司的一些商務應酬拉過來。

  當然王長花也沒想過全靠陳著,他攥了攥拳頭,惡狠狠地說道:「你這邊是最後的托底,我先和爸媽他們磨一磨,實在不行我就把家裡銀行卡偷出來,反正密碼我都知道!」

  「可能這就是成長的意義吧。」

  陳著聽了,對著星空深沉地感嘆一聲。

  王長花心裡一動:「敢於不聽父母的話?堅持自己的選擇?」

  「不是。」

  陳著悠悠的說道:「小時候哪裡敢偷這麼多啊。」

  王長花:————

  別墅都看了兩遍了,馬海軍還沒有過來,陳著也不著急,老馬不僅得幫忙運樹,還得協調植物園的專家過來。

  「去另一棟轉轉?」

  陳著漫不經心的說道。

  「叔叔阿姨的那一棟?」

  王長花剛從三樓跑下來,正坐在台階上歇息。

  「俞弦的那一棟。」

  陳著已經邁步往外走了。

  「日————你瘋了吧?」

  王長花都來不及拍拍屁股上的灰塵,瞠目結舌的追問:「你也給俞美人買了?看來你是真想她倆碰面打一場啊!」

  「胡扯什麼。」

  陳著一邊走向D6棟別墅,一邊說道:「我給宋時微買,難道能略去俞弦?只是買在她名下而已,但是又未必會住。」

  年初時他一共買了五套別墅,二沙島這邊三套,市中心的匯景新城兩套。

  其中,二沙島的B8棟是宋時微名下,C5棟是毛太后名下,D6棟則是俞弦名下。

  只是D6沒有裝修。

  而匯景新城的兩套,同樣一套在宋時微名下,一套在俞弦名下。

  宋時微那套同樣沒裝修。

  聽完這個壕無人性的解釋,王長花憋了半晌說道:「你這是來二沙島別墅進貨了啊。」

  「沒有。」

  陳著搖了搖頭,默默嘀咕其實還少了一套。

  買別墅的時候,自己和易保玉只是親過嘴,還沒有用過吧唧,所以把她忽略了。

  當然易保玉肯定不缺房子,哪怕在廣州指不定都不止一套。

  但要是讓她知道,自己給小狐狸小冰塊買了房子,偏偏漏了她,那股陰陽怪氣的醋味都能熏死人。

  畢竟易大小姐是典型的「餃子型人格」。

  一、內皮外餡的冷熱反差大,對溫度比較敏感,剛才還和你笑吟吟的說話,轉眼就能生氣的不搭理。

  二、非常愛吃醋。

  三、但是如果把她吸出汁水,味道又像餃子那樣可口了。

  不過易保玉身份特殊,不適合到處聲張和她的關係,陳著乾脆跳過這個話題。

  D6棟因為沒有裝修,所以在外面看起來,只是是一處黑色空殼子。

  不過因登記在川妹子的名下,陳著眼裡好像多了層濾鏡,那種黑不是空置的死寂,而是如瞳孔般靈動的活色。

  「也不知道匯景新城那套別墅的裝修,能不能達到我想要的效果。」

  狗男人心裡想著。

  檔次肯定不會差,而且院子裡他也打算栽滿玫瑰花,並且按照cos姐的要求,系上風鈴和鞦韆————

  正想著的時候,馬海軍打來電話,他已經帶著桂樹和專家過來了。

  陳著本以為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植物學專家,結果人到了,才發現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頭。

  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腳上一雙解放鞋,膚色是那種被太陽曝曬後的黝黑,連皺褶里仿佛能摸出幾粒土粒。

  他帶個徒弟坐在皮卡車後箱,小心翼翼地護著幾棵樹苗,馬海軍下車時準備扶他,老頭擺擺手,自己踩著輪胎跳下來,落地穩當得很。

  「壞了,把真專家請來了。」

  陳著心裡想著。

  這種作風很明顯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偶爾偷點小文章發一發的「專家」。

  「這是華南植物園保育部的周師傅。」

  果然,馬海軍也在旁邊介紹道,「專門搞名貴木本移植的,三十多年的工作經驗。」

  「周師傅你好。」

  陳著伸出胳膊:「辛苦你這麼晚還跑一趟。」

  周師傅手掌在褲子上蹭了蹭,這才握上來:「沒什麼,園裡領導讓我把這幾棵好苗子侍弄妥當,我以為是公司,原來是私人住宅。」

  陳著一聽就知道,不管是先前的張廣峰,還是馬海軍,他們都沒有透露這是自己的意思,所以華南植物園還以為是溯回某個分公司的要求。

  做實事的人都不喜歡耽誤時間,周師傅只是打個招呼,立刻和徒弟從皮卡車上拿東西0

  幾桶營養水,兩袋肥料,還有鐵鍬、剪刀、水桶,叮叮噹噹堆了一地。

  至於那七株從咸寧運過來的桂樹,用草繩裹著土球,整整齊齊碼在那裡。

  其中一株是小的,大概有一人多高,樹幹纖細,枝條上還帶著葉子。

  六株大的快有兩米高了,樹幹有胳膊粗,樹冠明顯被修剪過,只剩幾根主枝,光禿禿地戳著。

  「這些都是丹桂。」

  周師傅摸了摸土球,又掰了點土在指尖捻了捻:「花是橙紅色的,香得很,這幾株大的少說得有八年,栽下去明年春天就可以開花。」

  「那很快啊。」

  陳著不由得有些期待:「我們可以在桂樹院落里圍爐煮茶。」

  「你明年也許更忙了。」

  王長花隨口說道:「可能我們都在,就缺你一個呢。

  「我————」

  陳著張張嘴,突然有點想罵這個傻逼烏鴉嘴。

  「咱們開始吧。」

  周師傅催促道,他應該都不認識「溯回陳著」,只當是普通甲方。

  陳著也沒廢話,挽起袖子準備做事,種在哪裡是早就計劃好的,裝修的時候特意預留了坑位。

  坑位的四周,還用大理石圍砌起來。

  「是不是應該先挖土?」

  陳著拿起鐵鍬說道:「大概要挖多深?」

  周師傅踩了踩坑位的土質,便語氣篤定地說道:「這裡種大株的桂樹,深挖大概50公分,淺了根展不開,深了又悶氣。」

  陳著立刻就是一鍬下去,在月光下帶起一大塊黑褐色的土疙瘩。

  他從小到大都沒做過農活,根本不知道挖坑也是要講究「胳膊和腰」的發力方式。

  頭幾下還行,仗著年輕全憑一股蠻力,十幾鍬後呼吸就開始變粗,沒多久就吭哧吭哧喘了起來。

  馬海軍在旁邊看著,眉頭越皺越緊,於是往前一步:「陳董,我來吧。

  陳著擺擺手,只是揉了揉腰,又繼續勞作下去了。

  「宋總未必知道的。」

  忠心耿耿的老馬說道。

  「你不懂。」

  陳著擦擦汗又是一鍬。

  老馬這種疼愛妻女的好男人,哪裡能懂我們作為渣男的愧疚感。

  周師傅師徒倆都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什麼一定要堅持親自動手,他明明不太擅長,好像跟自己較勁似的。

  但是人家能住在這裡的別墅,那也不是一般的家庭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幹完活趕緊回家。

  「你們要真想做點事,不如一個在旁邊清土,一個跟著我徒弟去兌營養液。」

  周師傅說道:「打打下手,比站這兒干看著強。」

  「走吧!」

  王長花本就做好了當苦力的準備,乾脆的說道:「兌營養液去,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桂花樹喝什麼。」

  馬海軍則拿著籮筐,把陳著挖出來的泥土裝進去。

  陳著揉揉鼻子,你們都去忙了,那我辛辛苦苦的模樣誰拿手機拍下來?

  還拿什麼感動sweet姐?

  不過他也不好意思讓老實做事的周師傅給自己拍照,只能埋頭繼續勞動。

  坑一寸一寸深下去,泥土從底下翻上來,濕潤潤還帶著草木漚熟的氣息,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土腥,哪是夜涼。

  陳著挖得慢,偶爾還會歇一歇,但是沒怎麼停過,每一鍬下去,都有一小片黑暗被執著的掀開。

  短袖後背早就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脊樑上。

  周師傅本來冷眼旁觀,後來不知道在哪一鍬的時候,他也受到了觸動,居然認真的指導起來:

  栽樹這事兒啊,急不得。

  坑挖深一寸,樹就多喘一口氣,水澆透一回,根就多紮下一指。

  你現在伺候好它,它以後才能伺候你哩。

  陳著不住的點頭,他在周師傅身上,好像看到了外公外婆那一輩莊稼人身上的某種特質。

  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黃柏涵終於姍姍來遲,懷裡抱著一箱純淨水,還有四條軟中華,這是陳著讓他帶過來的,準備送給周師傅和他徒弟。

  不過周師傅不收,嚷嚷著說道:「我們已經拿過勞務費了,哪裡還能要這麼貴重的東西。」

  陳著累得不想開口,示意黃柏涵處理。

  「勞務費是勞務費,這是心意。」

  黃柏涵憨厚真誠的說道:「大晚上的從植物園到二沙島,折騰到這會兒還沒回家,而且看這樣子還不知道要忙多久,你不收下我們也過意不去。」

  周師傅平時出去幹活,僱主也經常塞包煙,有時候是紅雙喜,有時候是五葉神,基本沒有中華這個檔次的。

  四條軟中華的價格,已經遠超了今晚的勞務費了。

  「那————我們只要兩包,其他的你們拿回去。」

  周師傅猶豫片刻,「討價還價」的說道。

  「都收下吧,我再加一下你們的聯繫方式。」

  黃柏涵掏出手機說道:「我們都沒什麼經驗,以後桂樹需要剪枝施肥,還得辛苦一下周師傅,那時我們就不給錢了,您也別嫌麻煩。」

  聽到黃柏涵這樣說,周師傅才踟躇的點點頭:「反正叫我就是了,我隨叫隨到。」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收下煙了,陳著心裡「嘿嘿」一笑,大黃終於不是那個說話都打結的吊毛了。

  看來創業是真有用啊,它逼著你和社會產生關聯,逼著你學會看人臉色,也逼著你學會給人台階。

  不過話說回來,皇茶和上下九步行街那家店面的租賃問題怎麼還沒談好,記得去美國之前,那邊就有了鬆口的痕跡。

  陳著打聽起這件事。

  「本來都已經定了。」

  黃柏涵蹲下來,隨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一個月3萬2,位置還算不錯,這個價格我們也能接受。」

  「後來呢?」

  陳著聽出了後面的轉折。

  「後面房東侄子回來了。」

  黃柏涵把樹枝當地上一戳:「那小子在外頭混了幾年回來,覺得自己見過世面,上來就說3萬2太低了,自作主張漲到4萬8,而且還忽悠房東夫婦周圍檔口都漲價了,3萬2的價格就是吃了大虧,房東夫婦現在也是拖著不肯簽。」

  「那你要怎麼辦?」

  陳著邊挖邊問道。

  「我打算這兩天請房東侄子吃頓飯,我感覺他就是想賺點好處費。」

  黃柏涵嘆了口氣說道:「所以準備再送個幾千塊錢的禮物,看看這事能不能促成。」

  陳著微微頷首,這也是商場一課,千萬變化的不僅是人心,還有價碼。

  黃柏涵現在不著急、不氣餒、不抱怨,而是先想辦法周旋,這本身就是一種積極的態度。

  「去吧。」

  陳著說道:「談不成也沒事,總之都是寶貴的經驗和經歷。」

  「再多挖個一指深就可以了。」

  周師傅擔心陳著聊天忘記了,特意伸胳膊進去量了量,然後提醒一聲。

  「終於可以了嗎?」

  陳著都有點靠本能在幹活了,他原來以為,栽樹需要多深的坑啊。

  現在知道了,原來為了提高移栽樹木的存活率,需要這麼深這麼寬的坑!

  「你給我錄個視頻。」

  陳著打開柚米手機的攝像頭遞給大黃:「我得讓宋總知道,我為她做過什麼。」

  黃柏涵咧嘴一笑,他現在已經能理解一點死黨的手段了。

  在感情的世界裡,愛肯定是要做的,但也不能光顧著做事,嘴上不知道表達。

  這就像在體質內的工作,那些埋頭挖坑的人,坑再深也沒領導看見。

  只有經常抬起頭,視線才能落在臉上。

  最後,坑洞經過周師傅檢查,終於達到了他的要求,於是陳著扶起大株的桂樹,牢牢豎進坑裡。

  黃柏涵和王長花動手填土,等埋過了樹根的位置,周師傅還讓陳著用腳踩實。

  隨後又拎起營養液,繞著樹根灑了一圈,陳著嗅嗅鼻子,裡面混著一點淡淡的藥味。

  灑完了營養液,周師傅讓兩人繼續填土,直到在樹幹周邊壘起了一圈矮埂,他又讓陳著澆水。

  「第一遍水要澆透。」

  周師傅沉聲說道:「這樣才能讓根喝飽了往下扎,營養液也能充分吸收。」

  馬海軍早就打了幾桶自來水,陳著正好拎起來澆灌。

  水漫過矮埂,積成一個淺淺的窪地,又慢慢滲下去,院子裡的燈光照在面上,亮汪汪的一小片。

  「成了!」

  周師傅拍拍手心塵土站起來。

  陳著頗有成就的打量眼前這株桂樹,枝條曲折優美,像是水墨畫不經意間勾出的幾筆,在月影下疏疏朗朗的交錯伸展。

  「明年能開花?」

  王長花湊過來問道。

  「周師傅說能。」

  陳著已經能想像到花開的時候,風一吹,花瓣落在地上、落在階前、落在早起推開窗的人肩上。

  「下一株!」

  但是都還沒容他多想,周師傅的聲音又傳來了。

  陳著齜牙咧嘴的捏捏肩膀,雖然也有不熟悉的緣故,但是第一株前前後後加起來折騰了快兩個小時,後面還有那麼多呢。

  「真不要幫忙嗎?」

  黃柏涵悄聲問道:「我和王長花、馬哥一人負責一株,幹起來很快的。

  「你這種問法,永遠得不到領導的賞識。」

  陳著沒好氣的說道。

  「那我應該怎麼問?」

  大黃有些納悶,自己好心怎麼還被嫌棄了?

  「我要是你,我就說兄弟們過來給你幹活,肚子早就餓扁了,趕緊出去弄點宵夜來吃吃。」

  陳著笑著說道:「我出去買宵夜的時候,正好可以順便歇息,等到回來了,你們已經把活幹完了,那時我只能假惺惺的表示,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啊————」

  「陳著,你可真虛偽。」

  大黃不齒地說道當然這種事能坦蕩的說出來,陳著也就沒打算讓任何朋友插手,他一個人把六棵大株桂樹全部栽完,並且每一棵都有「視頻為證」。

  以致於他最後都成為「熟手」了,鐵鍬握得更穩,坑挖得更准,連填土的力道也拿捏得剛剛好。

  周師傅年紀雖大,精力居然很好,可能也是看在四條中華煙的份上,他也一直沒有離開,就這麼陪到早上6點。

  月亮還掛在半空中,但是已經很淡很淡了,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黃柏涵和王長花撐不住已經睡著了,臥室里沒床,他們就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廳里,馬海軍則靠在台階上,能夠隨時響應老闆的召喚。

  「還有最後一株小的,你說要給別人栽。」

  周師傅抹了抹臉說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陳著點點頭。

  「老周師傅,非常感謝。」

  他又忽然開口:「以後有事情,可以隨時來這裡找我,不僅僅因為桂樹的問題。」

  周師傅愣了一下。

  他平時不怎麼讀書讀報,但在華南植物園那種半事業單位久了,多少也練出了幾分眼力,反正眼前這個年輕人並不一般。

  但是有多不一般,以周師傅的水平還看不出來。

  「睜睜眼!」

  周師傅拍拍在皮卡車上流口水的徒弟:「我都沒睡,你倒是呼得很香!」

  等到這對師徒消失在晨光里,陳著拿起手機撥通sweet姐的電話。

  電話響到第三聲才被接起來,畢竟還是太早了,連宋時微清柔的聲音里,都帶著點剛醒的慵懶:「你這麼早醒了?」

  「我是一夜沒睡。」

  陳著輕啞的說道,嗓子裡是熬夜後的正常反應。

  聽筒里靜了一瞬。

  「公司都上市了,你怎麼又要加班?」

  宋時微聲音沉下來,能感覺出來有些不高興,她以前就不喜歡陳著熬夜。

  「不是公司加班。」

  陳著放軟了語氣:「而是裝扮我們的家,你現在來趟二沙島這邊。」

  (洗個澡去辦公室了,昨晚只休息了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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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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