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還手鐲」
第881章 「還手鐲」
」弦妹兒,你在工作室嗎?」
毛醫生又不是神仙,不可能通過電話就察覺到異常,她還笑吟吟的對著手機講道:「大舅媽寄了小魚乾過來,我在鍋里炸了一遍,給你送些過來當零嘴,我們快到了————」
「零嘴嗎?」
聽筒里稍微安靜了一下,似乎俞弦也有點恍惚和意外,毛阿姨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送東西。
「是知道我們分手了,特意過來看看我的嗎?」
一瞬間的卡殼之後,川妹子很快就說道:「好呀,我出去接您。」
毛曉琴和陳培松都不止一次來過工作室,不過老陳更多是當司機,而且他忙得沒空的時候,毛太后經常自己過來,所以對路況相當熟悉。
在校園裡拐了兩三個彎,那棟原來被作為展館的兩層紅牆樓房映入眼帘,俞弦也已經娉娉婷婷的站在樹下了。
她還是那副鮮活明媚的模樣,身姿窈窕,眉眼生動,嘴角泛著笑意,只是腳下鋪了一片枯黃的、衰敗的、毫無生氣的落葉一像是用自己個性里的熱烈,抵抗住這草木衰敗的深秋浸染。
「弦妹兒一直很懂禮貌。」
毛醫生遠遠地看著,開口說道:「每次都要出來接一下,勸了很多遍都不聽————
老陳輕輕頷首,算是應和,心裡卻幽幽的略顯沉悶。
其實兩個都是很好的女孩子,不然陳著也不會如此割捨不下。
但是割捨不下,最後也只能割捨!
老陳很清楚這樣下去遲早出事,他時常會後悔,為什麼今年春節的時候沒有狠下心強迫陳著和其中一個女生斷掉,以至於妻子都對「兩個兒媳婦」的生活習以為常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再次回到那個場景,面對著一大家人團聚的餐桌,尤其是還有兩位老人,陳培松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決心。
很快,雷克薩斯來到了工作室門口,毛太后臉上的笑容卻逐漸收斂起來。
她眯起眼睛,隔著擋風玻璃看了又看,終於擰著眉心說道:「才一周多沒見,小俞怎麼清減了這麼多?」
陳培松順著妻子目光望了一眼:「興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毛醫生不置可否。
等到車停穩了,毛曉琴推門快步走過去,還沒等川妹子問好,她反而率先問道:「為什麼瘦了?最近很忙嗎?」
語氣表面上聽著像責問,但內里完全是家長見到自己孩子熬壞身體的擔憂。
俞弦也感覺到了這種情緒,神色閃過一絲訝異,因為毛阿姨這麼問,說明她並不知曉那件事。
「陳著看來沒有說,那我要告訴叔叔阿姨嗎?」
cos姐腦袋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要告訴的,因為他們最後肯定會知道,理由就說是因為性格不合吧。
cos姐很快做出了決定。
不過不是現在,至少不能在剛見面的時候,就給特意探望自己的叔叔阿姨澆上一盆冷水。
所以,川妹子抿了抿嘴,半是玩笑半是輕巧地解釋道:「也不算很忙,就是前陣子接受採訪時覺得有點胖,上鏡不好看,特意減了些體重而已。
「你這個身段,哪裡還需要再減啊!」
毛曉琴倒是沒懷疑,只是好氣又好笑的嗔怪道:「下次別管什麼上鏡了,身體才是第一位,你沒發現臉上氣血都淡了很多嗎?」
「唔————」
川妹子調皮地說道:「可能是今天妝太濃了,遮住了原來的皮膚。」
「哼,反正你不許再私自減肥了!」
毛太后自顧自地安排道:「下周我每天都燉好湯送到這邊,先把你補回來再說————」
俞弦眼底動了動,垂首沒有接話。
「對了!」
毛醫生往門口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瞅著川妹子問道:「你怎麼不摟著阿姨的胳膊了?」
以往毛醫生過來,俞弦不僅出來迎接,而且還會親熱地挽著胳膊一道往裡走。
今天雖然也是說說笑笑,但毛曉琴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我忘記了~」
俞弦嫣然一笑,眼角像盛開的桃花似的,重新挽住毛太后的胳膊。
「這才對嘛。」
毛曉琴眉頭終於舒展,她牽起「兒媳婦」的手指,攥了攥疼惜的說道:「你瘦了這麼多,陳著都沒有告訴我,等到他從首都回來,我要好好問一問他,到底怎麼照顧女孩子的————」
短暫的靜默掠過,只有腳步踩在焦黃的落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俞弦輕聲問道:「陳著什麼都沒和您說過嗎?」
「什麼都沒說。」
毛曉琴搖搖頭,仿佛是吐槽著這個不靠譜的兒子:「現在我們也不知道他整天忙些什麼,本來這次送零嘴,我是想讓他跑一趟的,但是他偏偏要我過來,應該和你打過招呼了啊————」
「是陳著要求的呀————」
俞弦好像明白點什麼,自己並沒有提前接到過什麼招呼。
所以,他是搞個突然襲擊,讓阿姨幫忙勸和嗎?
但這根本不可能的,原則性錯誤怎麼能原諒呢?只是體會著掌心傳來的溫熱,感受著「婆婆」毫無保留的善待和親昵,她甚至還要每天煲湯送過來。
所以一時間,川妹子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難道要直接告訴「婆婆」,我和您兒子陳著分手了?
「咯吱」一聲響,俞弦伸出胳膊,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
她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心想:「乾脆就這麼說吧!
老陳是最後一個走進門的,剛才毛太后和俞弦說話的時候,他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
像是游離在聊天之外,但又什麼都聽在耳朵里。
工作室內部環境對老陳和毛醫生來說,並沒有什麼變化。
主要還是不太熟悉,對於很多員工來說,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陳董的父母,不過以往只有杜慧會上前攀談。
「陳主任、毛醫生。」
杜慧又過來打個招呼。
「你好。」
老陳兩口子知道這是工作室的行政經理,相當於是「兒媳婦」的左膀右臂,所以禮貌的回應後,才跟著俞弦走向裡間。
注視著三道人影消失,杜慧立刻掏出手機,「噠噠噠」給某人發了條信息:「陳主任——
和毛醫生來工作室了。」
沒過兩分鐘,對面很快回覆:我知道,就是我讓他們過去的。你什麼都別和我媽說,不過要抽空把所有情況,儘快告訴我爸。
「告訴陳主任?」
「對,老陳是個有智慧的人,但他需要了解全盤情況。」
「咚咚咚~」
正在裡間閒聊的「一家三口」,突然被敲門聲打斷,杜慧很不好意思的欠身道:「我們正給省美協藝術創作發展委員會申報一個項目,只是公文格式方面不太確定,所以想請教一下陳主任————」
其實這個理由有點僭越,哪有這樣請教客人的,而且陳培松身份還很不一般。
不過,大老闆已經用【儘快】這個字眼了,杜慧一刻也不敢耽擱,只能硬著頭皮出面。
好在老陳這人沒什麼架子,雖然他心裡也覺得有點不妥,還是起身笑著說道:「各行業的行文習慣不太一樣,不知道我的經驗對你們有沒有用————
說完,他跟著杜慧前往大廳。
——
但是只過了幾分鐘,陳培松突然快步折返回來,神色間居然非常緊張,似乎不像是去指導寫公文,倒像是發現了機要公文里的重要崗位調整。
猝不及防之下,神情都失去了剛才的鬆弛閒適。
更讓老陳始料未及的是,他剛返回裡間,就看見俞弦捧出一個錦盒,裡面放著的是一枚通體凝翠的玉色手鐲。
她正緩緩的推還給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