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遲來的生日禮物

  蘇曼卿莞爾一笑。

  霎那間冰消雪解的風情，讓司機大叔年過五十、早已沉寂的心怦怦亂跳，差點沒開到綠化帶上。

  她當然知道葉依依的小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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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十八歲，虎了吧唧的臭小子。

  有點學習天賦，考上了杭城大學。

  「蘇曼卿：說起來，我也是杭城大學下一屆的班導。」

  「蘇曼卿：到時候，說不定能碰到你侄兒。」

  「葉依依：真碰上了，曼卿姐你別客氣。好好替我姐教訓教訓這小子！」

  「葉依依：你不知道，他有多能惹事。」

  「葉依依：要不是成績在學校拔尖，以他犯的事，開除十次都不過分。」

  葉依依偷偷摸摸掩上房門，耳朵努力不去聽屋內的慘叫。

  陸鳴這小子，肯定是為了沐晚秋才抗拒相親。

  可惜，兩個小傢伙明明彼此喜歡，偏偏又發生了那件事……

  葉依依臉上難得露出一絲不忍，又給蘇曼卿發去一條消息。

  「葉依依：如果真能碰見，曼卿姐還是對他好點吧。他也挺不容易的。」

  「蘇曼卿：怎麼說？」

  「葉依依：我打的車馬上到，路上跟你講。(｡･ω･｡)ﾉ♡.Jpg。」

  葉依依套上鵝黃色襯衫，蹦蹦跳跳躍下樓梯。

  陸鳴家，是杭城舊城區的老式建築，連電梯都沒有，

  但葉依依經常串門，閉著眼都不會撞牆。

  不出意料的話，三秒鐘後陸鳴就會大聲向小姨呼救。

  葉依依善。

  聽不得這些。

  ……

  「媽，我今天掙的五千，分你兩千！」

  陸鳴擺手求饒。

  陸鳴逃，葉琴追。

  家裡就這麼大地方，他插翅難飛。

  「才分我兩千？」

  「你小子，又要把錢扔進無底洞？」

  葉琴叉著腰，虎視眈眈。

  「媽，這是我自己掙的錢，哪怕……」

  陸鳴話說到一半，見母親臉色愈發難看，只好改口道：

  「我想留點錢，等上大學了找個女朋友。」

  葉琴一愣，臉色忽然暴雨轉陰：

  「你當真是想談女朋友？」

  「假一罰十！」

  陸鳴信誓旦旦道：

  「我今天跟個大美女出門約會，順便掙了一筆外快！」

  說著，陸鳴亮出手機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他背著蘇曼卿的照片。

  角度刁鑽，卡著蘇曼卿的視角。

  即便是有些模糊的側顏，依舊能感受到蘇大小姐令人驚嘆的魅力。

  「我不信……」

  葉琴狐疑的湊近，鼻尖動了動。

  一股淡雅的香水湧入鼻腔。

  這不是簡單接觸能留下的，兩人至少有過親密接觸！

  葉琴眼眸一亮，心裡卻忽然有些失落。

  自家養了十八年的豬，早些年嚴防死守，現在轉頭真學會拱白菜。

  而且，還是那麼漂亮的白菜！

  「既然你在追女孩子，那你相親對象那邊，媽給你拒了。」

  葉琴內心百感交集，幽幽一嘆：

  「說起來，對方家裡現在飛黃騰達，你死鬼老爹若是還在，靠著高級知識份子的地位，咱家還可以夠一夠。」

  「可他死的早，你也不爭氣……」

  「強行湊上去，容易被人戳著脊梁骨，說是挾恩望報。」

  陸鳴聞言，露出探尋的目光：

  「媽，你說的相親，是真事啊？」

  葉琴手上的抹布抽冷子扇在陸鳴胳膊上，瞪他一眼：

  「我還能騙你？」

  「別人家姑娘雖然比你大上幾歲，但可是千金大小姐。」

  「當年你爹是生物學副教授，別人爸爸破產，想一起辦個企業。」

  「後來的事……」

  葉琴眼眶一紅，聲音逐漸哽咽。

  「媽，都過去了。以後你兒子孝順你，給你頤養天年！」

  陸鳴熟練的攙扶住老媽。

  不知不覺，

  當年性子潑辣，能一人戰一條街的母親，身形逐漸佝僂。

  「你小子，能不氣死我，我就謝天謝地！」

  葉琴手背抹了抹眼睛，手掌一攤：

  「三千，一分錢都別想少！」

  陸鳴哀嚎：

  「媽，這都是我的戀愛基金，你好歹給我多留點吧！」

  「呵，我還不懂你？」

  「你指定要把錢，扔進那個無底洞！」

  「陸鳴，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她們家就是災星。一屋子災星，誰碰誰倒霉！」

  ……

  吃過飯，陸鳴心神不屬的看著電視，好不容易熬到老媽去洗碗收拾，這才悄然溜出家門。

  聽到門吱呀一響，廚房裡洗碗的聲音也是驟然停下。

  葉琴拉開廚房門，怔怔的望著玄關。

  洗的發白的地毯上，是陸鳴急匆匆脫下的拖鞋。

  當年陸鳴老爹在村里，也是剛吃完晚飯，就被人叫走。

  一去不回。

  「那女孩的媽，害死了老陸。」

  「結果她又纏上了陸鳴，陰魂不散……」

  葉琴扶住門框，肩膀止不住抽動。

  ……

  「悶葫蘆，一個暑假沒見，你怎麼又瘦了？」

  街心公園。

  陸鳴倚在長椅上，掃了沐晚秋一眼。

  沐晚秋垂眉低眼，一言不發。

  她走到陸鳴身旁，也不坐下。

  就那麼靜靜的站著，剪水秋眸里一片空洞。

  「我跟慈善機構打聽過，他們最近有一個援助項目……」

  陸鳴很自然的繼續說道。

  正當他以為又是一場獨角戲時，沐晚秋忽然開口道：

  「你從哪掙的錢？」

  「你……」

  沐晚秋聲音忽然有些發顫：

  「難道偷偷把家裡房子賣了？」

  陸鳴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就不能是我真找到慈善機構麼？」

  「我一個普通學生，打暑假工也就三四千一月，哪能掙幾十萬。」

  沐晚秋沒說話，只是抬頭看他。

  六月的杭城，暑意初顯。

  即便是晚上八點，氣溫也高達二十六七度，帶著些許酷熱。

  但沐晚秋依舊穿著黑色的長衣長褲，遮擋住消瘦的身形。

  她只留著短髮，清瘦的瓜子臉上，顯得一對眸子格外的大，格外無辜。

  「你別管錢哪來的，總之我湊夠了手術費。」

  「錢我已經交了，你愛去不去。」

  陸鳴側過頭，不敢直視女孩清冷的目光。

  「沒有病人或家屬同意，你往哪交手術費?」

  沐晚秋聲音很低。

  「那你別管。」

  「總之，你老老實實給我去治病。」

  「不然……」

  陸鳴慍怒，剛想瞪沐晚秋一眼。

  他剛張嘴，卻見沐晚秋踮起腳尖，有些乾澀卻柔軟的唇印在陸鳴嘴上。

  「生日快樂。」

  「這算是遲到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