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抉擇
「沈千雪？」
葉琴狐疑道：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女朋友叫蘇……」
蘇曼卿！
陸鳴頭皮徹底炸了。
當初他為堵老媽的嘴，無意間將蘇曼卿的名字報給老媽。
這也是少年下意識的反應。
女孩長大後，可能對第一個碰過自己的男人嗤之以鼻，認為那時的自己幼稚，而對方追求的手段也很拙劣。
但男孩往往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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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容易就銘記於心，並且隨著歲月流逝，而將初戀美化到即便當初的本人來了，也遠遠比不上的程度。
所以陸鳴當時脫口而出。
但他沒有想到！
葉依依認識蘇曼卿，而且蘇曼卿就是葉依依的富婆金主！
陸鳴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生起，直衝天靈蓋。
葉依依本來就懷疑陸鳴跟蘇曼卿有什麼關係，如果得知陸鳴居然把蘇曼卿當女友名字報給老媽……
以葉依依豐富的想像能力，很難不聯想到兩人有問題。
畢竟陸鳴當時夜不歸宿。
而陸鳴還不知道，葉依依已然得知蘇曼卿去醫院的目的，就是去孕檢。
兩個信息一結合，葉依依就算是頭豬，也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
「蘇…蘇蘇！對，我女朋友就叫蘇蘇！！」
陸鳴扯住葉琴的胳膊，用力往沙發上拽。
「蘇蘇麼？也行吧。」
葉琴皺皺眉，只當是兒子對女朋友的暱稱。
她記得蘇曼卿，畢竟婆媳是天然的敵人，她怎麼可能會記不住仇家姓名。
「陸鳴，你別想扯開話題，聊沈千雪的事！」
葉琴柳眉一豎，冷聲道。
「對，我剛才就聽到了。坦白從寬，抗拒必死，陸小鳴你趕緊交代。」
「你小子到底腳踏幾條船！」
葉依依也很關注沈千雪，自然被牽扯了注意力。
畢竟全杭城姓蘇的人那麼多，總不能陸鳴隨便談一個，就能談到她的富婆金主蘇曼卿吧？
不是吧。
「什麼腳踏幾條船？說話真難聽。」
「我跟沈千雪清清白白的，勉強算朋友關係。」
陸鳴鬆了一口氣。
只要想辦法把蘇曼卿的事遮掩過去，他就算安全了。
畢竟他跟沈千雪也就剛認識，哪怕他開自瞄看到了對方乍泄的風景，也罪不至死吧？
而沐晚秋呢，家裡幾個人都知道具體情況，那就更無所謂。
「沒關係麼？陸鳴，你有事可不能瞞著你媽。」
「而且亂搞男女關係，在當年可是要槍斃的！」
葉琴疑慮稍減。
跟陸鳴十八年母子，她還是能看出來陸鳴的自信。
而且自家這個兒子，雖然初中時就被她棒打鴛鴦，但從此後非但沒有怨恨母親，高中時還突飛猛進，硬生生考上了杭大。
光這一點，就沒少讓葉琴在街坊鄰居面前抬起頭。
「媽，時代早不一樣了。你兒子的人品，你還信不過麼。」
陸鳴撇撇嘴。
「你人品哪裡能讓人信？」
「快說，沈千雪到底是誰，家住哪裡，有幾口人，在哪裡上學上班。」
葉依依不依不饒的追問，不打聽清楚誓不罷休。
「呵，有關心我的工夫，你先找個男朋友吧。」
「別到時候我都談上了，你還是個老……」
陸鳴反唇相譏，結果話沒說完，就被葉依依撲過來，狠狠吊在身上。
「啊！陸口鳥，老娘跟你拼了！」
「你敢說我沒人要？追老娘的人能從杭大南門排到北門！」
葉依依紅了眼，不管不顧。
陸鳴如果不擋在她身前，葉依依能一頭撞在柱子上。
「誒呦，葉依依你是狗吧！真咬人啊？」
陸鳴吃痛，可雙手還是要護住葉依依，甚至頗為不雅觀的托住那輪半月。
軟乎乎的，跟葉依依一樣。
否則，葉依依能原地摔個狗啃屎。
「你們鬧吧，我去做宵夜。」
「不報名的，就沒Ta的份！」
葉琴心裡想起要跟陸鳴相親的蘇家女兒，還有蘇父莫名其妙的話語，疑雲不散。
但看到兩人依舊如小時候一般打鬧，不由露出慈祥笑容。
這兩個傢伙，還跟沒長大似的。
「我吃。」
「我要，比陸鳴更大份！」
兩人爭先恐後道。
葉琴的廚藝，是得到大家公認的。
普普通通的食材，到了她手裡都能變成佳肴。
「葉依依你還吃宵夜，而且要超大份？」
「你不看看你現在多重，到時候誰要你！」
陸鳴一手托著葉依依，伸手要去推開葉依依的腦袋。
他的脖子，到現在都火辣辣疼。
陸鳴有預感，這女人真咬破皮了。
「我本來都想放過你了，你還說！」
葉依依惡向膽邊生，再次發動襲擊。
黃澄澄的燈光灑滿房間，熱鬧而溫馨。
兩人笑鬧的剪影，投在窗戶上，又落入窗外的水泥地上。
一個穿著黑衣長褲的女孩，拿著望遠鏡，羨慕不已。
如果她才是陸鳴的小姨，就不會被陸母阻攔，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與陸鳴打鬧……
「秋秋，你幹嘛又反鎖房門？」
「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呆在屋裡還反鎖門，很危險。」
門外傳來砰砰聲，疲憊而帶著些許怨氣。
「來了。」
沐晚秋聲音清冷，熟練的藏好望遠鏡。
她對誰都話少，也就省去了解釋的麻煩。
沐晚秋拉開房門，走廊的光線照進屋子。
「天都黑了，你怎麼沒開燈啊？」
「用不著省這點錢。」
沐母提醒一句，也沒有進房間。
「在看星星。」
沐晚秋回道。
她的話總是那麼少，而且也從不主動聊起什麼。
也許是話語密度守恆，如果你遇到的是葉依依這種話癆，你很多時候可以少說只傾聽。
但如果遇到沐晚秋，那你就只能一直不停的說。
包括陸鳴。
「秋秋，你吃了飯沒，要不要給你煮點？」
沐母心疼的撩起沐晚秋的衣袖，捏了捏她消瘦的胳膊：
「多吃點吧，對身體好。」
沐晚秋微微頷首。
「行，冰箱裡還剩著一碗雞，我給你打個蛋花，一會就好。」
沐母有些高興，轉身離開。
沐晚秋垂眸。
如果不是媽媽捨不得她，她或許在第一次徹底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巨大驚慌中查詢資料，絕望發現病情嚴重後，
甚至要眼睜睜感受著屎尿不受控制時，就已經選擇了割腕。
尤其當時她遭遇了校園暴力，被謠傳是小三插足，而跟陸鳴也形同陌路。
她每天去學校，永遠踩著點到，甚至不惜一再逃早課，就是避免同學議論。
哪怕別人只是在討論明星和音樂。
陸鳴。
你既然當初已經放棄我，為什麼偏偏又要來救我？
我如果選擇離開，你會難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