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兩位神王的決意
「到了。」
兩道神念懸停於星羅城上空，下方城郭連綿，萬家燈火如碎星鋪陳。
房屋牆壁的阻隔對他們而言形同虛設，目光毫無阻礙地穿透進去，看見了那個盤膝而坐的年輕人。
彼時徐元一正沉浸在生靈之金與自身的融合之中，背後那輪空月已經徹底染上了一層溫潤的碧光。玉桂虛影愈發凝實，每一片枝葉都在輕輕搖晃，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安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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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一的呼吸越來越悠長，胸膛起伏的節奏與那玉桂的枝葉搖曳竟隱隱同步，仿佛整個人正在蛻變成某種更高級生命的形態。
「好精純的生命氣息。」生命女神的神念微微起伏，帶著由衷的讚嘆，「雖然力量還未達到此界極限，但這種生命力的層次……已非凡人所能及。小紫，你看到了嗎？那種生命力親和度，如果換算成神考的標準，已經相當於百分之三十的生命親和度了。」
毀滅之神雖然無法直接感知那股獨屬於生命屬性的波動，但通過妻子神念傳來的反饋，他也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個年輕人的力量輪廓。
「他確實比之前的幾任觸發考核的人都要強得多，生命親和已經超過完成三考以後的水平了。這等底蘊，前所未見！」毀滅之神也表現出強烈的欣賞之意。
「小紫，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卸下生命神位的希望。仔細觀察下來，他的身體強度和精神力也……」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像是被什麼意想不到的事物擊中了。
生命女神的氣息驟然凝滯，片刻之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驚異，「等等……小紫，你注意到了沒有？他還有……」
「嗯。」毀滅之神的聲音沉沉地響起，聲音也有些激動，「我感受到了，絲毫不亞於精純生命氣息的——毀滅之力！雖然那力量未曾如他的月亮武魂那般顯露，但卻能與我的毀滅之力產生共鳴。」
徐元一的第二武魂雖然一直未曾在斗羅大陸中正式顯露，但近距離觀察之下，兩位神王還是憑藉強大的實力和自身的屬性關聯發現了燼陽的存在。
燼陽武魂自帶的那股毀滅之力雖還只是未曾綻放的花苞，可其純度之高，品質之精，即便是毀滅之神本人也忍不住為之動容。
更讓兩位神王震撼的，是他們隨後感知到的一切。
「甚至不止是生命與毀滅的氣息。他身上還有……非常強大的冰與火，光明與黑暗。這四種屬性，與生命毀滅交相輝映——他一個人身上，承載了整整六種本源之力。」
「而且全部達成了和諧統一。」毀滅之神接過了她的話，他頓了頓，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如果說天賦是一份財富，和他一比，當年的海神就是個臭要飯的。」
生命女神被這個比喻逗得神念一顫，呵呵笑道：「小紫……你這嘴啊……」
「我說的是事實。」毀滅之神不以為意，「那傢伙當年成神時靠著的是什麼？是前任修羅和前任海神急著跑路，破壞規則給他大開方便之門。」
「你且看眼前這個傳承者，六個本源屬性同存一體，相互平衡又相互滋養，這般的根骨稟賦，縱觀整個神界歷史，能找出幾人來？以他的資質，就算是同時傳承多個神位也未必不能！」
「小紫，你是不是在想……我們一起……」
「對。」毀滅之神答得毫不猶豫，「既然他能同時承載生命與毀滅雙重屬性，那便讓他同時繼承你我二人的神位。」
「可是……這符合神界規則嗎？」生命女神到底還是謹慎，即便心中已經萬分心動，仍忍不住猶豫道，「讓一個傳承者同時繼承兩位神王的神位……神界委員會那邊，怕是會有非議。」
「修羅做得，我們做不得？」
毀滅之神的神念陡然銳利起來，那些收斂的鋒芒重新展露，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若這算是違規，就該把第一個違規的傢伙剝去神位，扔出神界——你看海神那傢伙敢不敢接這句話。」
隨後，毀滅之神的聲音又變得溫和了些，「小綠你放心，有我在。這事就這麼定了！」
「嗯。」生命女神溫柔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多少年了，我們終於可以一起去探索神界之外的奧秘了。」
「是啊。」毀滅之神的聲音也緩了下來，仿佛不再是那個司掌寂滅與死亡的神王，「等我們把神位傳下去，便離開這裡。去那些連神王都不曾踏足過的邊界看一看，去宇宙深處那些荒蕪而原始的地方走一走。你想種花便種花，想看星海便看星海，再不必理會什麼委員會，什麼規矩。」
「那你呢？「生命女神輕聲問，「你想做什麼？」
「陪你。」毀滅之神答得坦然，仿佛這是世間最理所應當的事情。
生命女神的神念微微一顫，碧光中泛起一層柔和的波瀾，像是被風吹皺的春水。
「小綠，雖然我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毀滅之神的聲音從那份柔軟中重新浮起，帶上了神王該有的沉肅，「但該有的考核還是要有的。即便如此天賦異稟的傳承者，生命與毀滅的傳承也不能輕許。他需要通過神考來證明自己，證明他配得上這兩道神位。」
「嗯，我知道的。」生命女神收斂了心緒，神念重新變得澄澈而專注，「那就……先給他開啟神考，留下我們的力量印記，省得被其他神搶了先。」
「我看誰敢？！」毀滅之神驕傲地表示。
兩道神念徐徐下沉，穿過修煉室的屋頂，懸停在徐元一身前三尺之處。
徐元一微微蹙眉，睫毛顫了顫，似有所感。
若是換了旁人，就算是那些縱橫大陸多年的極限斗羅，在神王級強者的神念面前也形同睜眼瞎，連一絲一毫的異樣都不可能察覺。
層次差距太過懸殊，就像凡人仰望星空，永遠看不見星光背後那雙注視著他們的眼睛。
但徐元一不同，他的本源在大愛空間，是那團映照諸天的火焰。憑藉超越世界的本質，徐元一有著不同於此世之人的特殊維度視角，他隱隱能感覺到，一紫一綠兩道模糊的光影正在自己身前。
在徐元一的感知中，碧色與紫芒交織，生命之藤纏繞著毀滅之雷，枯榮輪轉，生滅交替。
下一瞬間，碧色與紫色兩道光芒化作種子飛入徐元一的眉心，融入了他的身體，徐元一原本的金銀異色瞳瞬間亮起紫黑與碧綠的光芒，很快又隱去，恢復本色。
隨即，他的右半邊身體布滿了紫金色雷霆紋路，這些雷霆就像在他身體中遊走一般向著右臂匯聚，最後隱於無形，在右手手背上形成了一個由雷電聚攏而成的權杖徽記。
與此同時，左邊身體青銀色藤蔓圖案在體表浮現，栩栩如生，帶著純淨而高遠的生命氣息，藤蔓也在朝著左手匯聚，在左手手背上編織出一尊古樹的徽記。
隨後，徐元一聽到一陣溫柔的女聲在自己耳邊響起：「生命九考開啟。第一考：獲得武魂真身。」
繼而又有一個沉肅威嚴的男聲說道：「毀滅九考開啟。第一考：完成生命第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