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郡守法印


  李平拍了拍長袍上的浮土剛才胡觀那一掌要是砸實了,他這會兒估計已經躺在木板上等著吹嗩吶了

  周圍死一般寂靜,原本圍著瞧熱鬧的溪雲縣百姓,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在他們眼裡,縣尉胡觀那是能在縣裡橫著走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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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一拳能砸碎一頭水牛,結果,這個剛下轎子的青衣書生

  只用了一根指頭,就把縣尉大人打得跟滾地葫蘆一樣

  斷裂的木屑混著塵土在半空飄,半天無有一人敢出一聲氣

  胡觀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沾著黃泥,官帽也歪在了一旁

  他用手捂著胸口,疼得直吸涼氣,卻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督郵大人!此子實乃江洋大盜!」

  胡觀指著李平,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下官剛才收到密報,此人慾對下官之子行兇,這才不得不施展仙法下官實非有意在督郵大人面前動武,完全是為民除害啊!」

  胡烈也從地上爬起來

  顧不得脖子上的泥,連聲附和:「對!大人!此人拿著刀要殺我,我父親是在救我的命!」

  李平坐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這父子倆編瞎話的本事,實在粗劣得讓人發笑

  剛才胡烈給他施封嘴術的時候,周遭的差役早就圍過來了,真當這位督郵師兄是個瞎子?

  任俊連看都懶得看這父子倆一眼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官服,從腰間取下一枚繫著黃絲帶的銅印,托在手心裡

  「胡縣尉,此乃郡守府的法印」

  任俊把銅印在胡觀眼前晃了晃

  胡觀的目光落在銅印上,臉色登時一變,在大乾

  銅印黃綬是郡守親信的標配

  這法印一出,便如郡守親臨

  躲在官署大堂柱子後面的主簿趙衡,此時終於挪動了步子

  他朝兩邊使了個眼色,慢悠悠地從陰影里蹭了出來,衝著任俊躬身行禮

  「下官溪雲縣主簿趙衡,見過督郵大人」

  衙役們手裡拿著的長槍短棍,也隨著這一聲問候落到了地上,發出稀里嘩啦的亂響

  大家都是混口飯吃的凡人,誰樂意替一個買來的縣尉去抗郡守的法旨?

  李平在旁邊冷眼瞧著,身子往後縮了縮,不留神踩到了主簿趙衡的腳

  趙衡疼得直咧嘴,卻硬是忍著沒敢出聲,只是用那雙死魚眼狠狠瞪了李平一眼,接著又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面向任俊

  李平心裡泛起一絲冷意

  他原以為任俊只是來傳個信,如今一瞧,這位師兄是有備而來

  師兄在江寧城待得好好的,突然跑來這大山腳下查胡觀

  背後定然是那個當了郡守的便宜老師在授意

  自己出謀劃策的這齣戲碼,在他們眼裡,怕是早就成了抓捕胡觀的極佳藉口

  老師當了郡守,師兄當了督郵,看似自家山頭變大了

  可他們來這窮鄉僻壤,連個招呼都不跟自己打,直接拿自己當引蛇出洞的魚餌

  江寧那地方,水深得能淹死人

  等此間事了,自己決計別去江寧趟渾水

  必須在溪雲縣撈足好處,脫了凡籍,再做打算

  任俊邁步朝官署大堂走去,路過胡觀身側時,腳步停了停

  「胡縣尉,三年前你本是萬重大山裡的一夥盜匪」

  「劫了江寧陳家的商隊,攢下了大筆靈砂隨後買通了前任郡守的管事,這才搖身一變成了溪雲縣尉本官所言,可有一字虛假?」

  胡觀的額頭上陡然冒出一層細汗,那張滿是絡腮鬍的臉,此刻抖得像篩糠一樣

  在大乾的律法裡,通匪買官是滅族的大罪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此地又是萬重大山邊緣

  若是合力殺了這個年輕的督郵,帶上細軟往大山深處一躲,官府想找人也難如登天

  胡觀的眼神狠了狠,垂在袖子裡的右手慢慢攀上了腰間的佩刀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如沸水般翻滾,準備做最後一搏

  任俊卻連頭都未回,左腳輕輕在地面一踏

  一股無形的勁力順著青石板蔓延開來

  胡觀只覺雙腿一震,體內剛剛提起來的靈力,好似被一柄大錘迎頭痛擊

  頃刻間散得乾乾淨淨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別說拔刀,連手指頭都抬不起分毫

  「胡縣尉,本官勸你莫要自誤」任俊跨入大堂,聲音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胡觀站在陽光下,後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得透濕

  他看著大堂里那些面帶防備的差役,又看了看站在台階下沖他賠笑的李平,眼裡的凶光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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