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瞎期雙目,斷其後路


  夜色如墨,風雪愈發狂躁,砸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平宅院的書房裡,炭盆燒得通紅

  錢多蹲在炭盆邊,手裡舉著根鐵簽子,上面串著個半生不熟的土豆,烤得滋滋冒油

  他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含糊不清地匯報白天的戰果

  請到ѕтσ55.¢σм查看完整章節

  「大人,您這招真絕」

  「如今整個溪雲縣都炸開鍋了」

  錢多咬了一口土豆,燙得直吸溜

  「街頭巷尾都在傳,說您明日正午要帶著仙人功法去野狐嶺求和」

  「白家那頭,大門關得死死的,連牆頭上的狗洞都用青磚堵上了」

  「縣衙那邊更有意思,聽說陳讓老爺在後堂連摔了三個茶碗,罵您是個敗家子」

  李平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聞言嗤笑一聲

  「陳讓那是心疼他以為我真要把胡觀留下的肥肉拱手讓人」

  「他想坐山觀虎鬥,我偏要把這把火燒到他眉毛上」

  石敢坐在一旁,正用一塊破布仔細擦拭著手裡的精鋼短弩,頭也不抬地插話

  「大人,野狐嶺那邊的陷阱已經布置妥當絆馬索、石灰包、陷坑,全按您的吩咐弄好了」

  「只要胡烈敢踏進那條窄道,老子保准讓他有來無回」

  「光有陷阱還不夠」

  李平將銅錢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胡烈敢大張旗鼓地派人來縣衙叫囂,手裡必然捏著底牌」

  「咱們得把他的牌一張張翻出來,再一張張撕碎」

  正說著,書房門被推開,夾著一股風雪

  胡九像只凍僵的鵪鶉,縮著脖子溜了進來

  他趕緊反手關上門,湊到炭盆邊,使勁搓著凍僵的雙手

  「李大人,查清楚了」

  胡九壓低嗓音,那隻獨眼裡閃爍著精光

  「胡烈身邊那個穿黑袍的邪修,名叫苗鈞」

  「這廝絕非咱們溪雲縣的地頭蛇,聽口音,倒像是江寧那邊來的」

  李平目光一凝

  「江寧來的?」

  「千真萬確」

  胡九連連點頭

  「這苗鈞出手闊綽得很,在黑市里買靈砂和符紙,連價都不還」

  「黑風寨那幫土匪私下裡嘀咕,說這苗鈞像是受了什麼大人物的指點,專門衝著咱們溪雲縣來的」

  「胡烈能在這短短時日內修為大漲,全靠這苗鈞用邪法強行灌頂」

  李平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快速盤算

  江寧城大人物

  督郵任俊前腳剛走,江寧那邊就出了亂子

  緊接著,這個來歷不明的苗鈞就出現在胡烈身邊,還幫著胡烈對付自己

  這絕非巧合

  胡觀留下的那本《小周天引氣訣》,或許在溪雲縣算個寶貝

  但在江寧城那些大人物眼裡,連擦屁股的紙都算不上

  苗鈞大老遠跑來,圖的究竟是什麼?

  「看來,咱們這位胡少主,也是被人當了槍使」

  李平冷笑一聲

  「不過,不管這苗鈞背後站著誰,明日在野狐嶺,都得給我趴下」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展開一張粗糙的溪雲縣地圖

  「胡烈手裡有四張牌」

  李平豎起四根手指

  「第一,他自身修為拔高,已近練氣;第二,有苗鈞這個練氣中期的邪修助陣;第三,城裡散布流言,壞我聲勢;第四,他在城中必然留有內應隨時給他通風報信」

  李平按下一根手指

  「流言這招,白天咱們已經用更猛的流言反制了,現在,咱們要斷他的第四張牌」

  他轉頭看向錢多

  「錢多,我讓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錢多趕緊咽下嘴裡的土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底冊

  「大人,您料事如神」

  「我順著胡觀生前留下的那本暗線名冊,挨個摸排了一遍」

  「胡烈在城裡,確實留了三處暗樁」

  錢多翻開底冊,指著上面的名字

  「城南破廟裡的老乞丐,東街賭坊的打手王二,還有春風樓里的一個龜公」

  「這三人以前都是胡觀養的狗,如今暗中替胡烈盯著縣衙和咱們宅子的動靜」

  「好極了」

  李平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明日野狐嶺是個死局」

  「若是讓這三雙眼睛看到石敢帶人出城埋伏,提前給胡烈報了信,咱們的局就成了笑話」

  李平看向石敢

  「石敢,今晚辛苦一趟」

  「帶上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去把這三雙眼睛戳瞎」

  「記住,手腳乾淨點,別驚動縣衙的差役,更別留下把柄」

  石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將精鋼短弩掛在腰間

  「大人放心」

  「屬下割喉嚨的手藝,比殺豬還利索保證他們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去吧辦完事,直接帶人去野狐嶺潛伏」

  「明日正午,聽我號令行事」

  李平揮了揮手

  石敢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入風雪之中

  李平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看著炭盆里跳躍的火苗,眼神冷酷

  ……

  與此同時

  溪雲縣城外三十里,黑風寨

  聚義廳內,火盆燒得極旺,卻驅不散屋內的陰冷之氣

  胡烈赤裸著上身,盤腿坐在虎皮交椅上

  他渾身肌肉虬結,皮膚表面隱隱有黑氣流轉,整個人透著一股狂躁的野獸氣息

  「砰!」

  胡烈猛地睜開雙眼,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桌上

  堅硬的實木桌面瞬間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好!好強的力量!」

  胡烈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滿是狂熱與猙獰

  「李平,你個狗雜種!明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以慰我爹在天之靈!」

  大廳陰暗的角落裡,傳來一聲刺耳的冷笑

  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乾瘦人影緩緩走出,正是散修苗鈞

  苗鈞手裡把玩著一顆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珠子,聲音如同夜梟般難聽

  「胡少主,恭喜你修為大進」

  「不過,這拔苗助長的法子,極耗氣血」

  「你若是不儘早拿到那本功法調理內息,不出三個月,你就會爆體而亡」

  胡烈臉色微變,隨即咬牙切齒道

  「苗仙師放心明日正午,野狐嶺破廟,我定會親手宰了李平,把功法奪回來!」

  苗鈞走到火盆邊,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烤著火

  「那李平絕非易於之輩」

  「他能借督郵的勢扳倒你爹,又能在溪雲縣站穩腳跟,絕非表面上那般人畜無害」

  「他主動提出去野狐嶺求和,只怕有詐」

  「有詐又如何?」

  胡烈滿臉不屑,猛地站起身,抓起旁邊的九環大刀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我如今已近練氣,加上仙師您練氣中期的修為,還有黑風寨上百號兄弟」

  「就算那野狐嶺是龍潭虎穴,我也能把它蹚平!」

  苗鈞陰鷙的目光在胡烈身上掃過,心中暗罵一句蠢貨

  若非江寧那邊的大人物交代,必須借胡烈的手把溪雲縣的水攪渾

  順便試探一下那個李平的底細,他才懶得搭理這個沒腦子的莽夫

  「獅子搏兔,亦需全力」

  苗鈞收起幽綠珠子,語氣森冷

  「明日進山,讓黑風寨的人走在前面探路」

  「拿到功法後,立刻撤離,休要節外生枝」

  「這溪雲縣的水,比你想像的深」

  胡烈雖然狂妄,但對苗鈞還是頗為忌憚,當下悶聲應道

  「全聽仙師安排」

  「明日,我只要李平的項上人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