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活下來的人


  築基境界以及練氣境界這兩個階段之間,所存在的差距並不是一招半式那麼簡單

  李平並沒有把視線投向這兩個人的交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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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爐邊陣紋

  這個陣法要是想要開啟的話,就必須得先把十七個陣法位置給連接到一起

  如今這裡只有灰袍一個活人

  所剩下的那十六個地方,依靠的是在過去日子裡所留下的血紅色痕跡以及靈魂印記

  這個陣法並不是特別的完整

  黑衣人是在強開

  如果強行把這個陣法開啟的話,那麼就會出現殘缺的口子

  李平的手摸進懷裡

  在那個裡面存放著一枚用作破解陣法的釘子

  這一枚正是當初在鹽倉事情發生之後,裴行重新歸還給他的那一枚

  銅釘已經裂了一道縫

  要是再次用一次的話,大概率上就會直接碎裂掉了

  但他沒得選

  大聲喊著

  「蘇挽!」

  他發出了一聲喊叫

  蘇挽正被黑衣人逼到石柱旁,聞聲沒有回頭

  可是那劍鋒卻在猛烈地往著下方壓了下去

  黑衣人抬掌格擋

  蘇挽憑藉著這股力量翻轉了身體,讓劍尖划過了其中一根石柱上面的鐵環

  發出了叮的一聲響!

  鐵環斷開

  陣紋在剎那間就變得暗淡了很大一部分

  黑衣人終於動怒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把手掌重重地拍擊在了蘇挽的肩膀上面

  蘇挽撞上爐壁,灰布包著的劍脫手飛出

  李平在這個時候已經奔跑到了第二根石柱的前方

  他沒有往陣眼釘

  陣眼所在的位置就在那個黑色爐子的下方

  只要把這個釘子釘入進去,那麼灰袍人就會先一步失去生命

  他將破陣釘扎進那塊寫著

  「甲字九,陳讓」

  的木牌

  傳出了嗤的一聲輕響!

  木牌里的殘餘靈氣被銅釘一引,沿著陣紋逆沖而去

  整間石室在突然之間就陷入到了一片寂靜當中

  黑衣人以極快的速度把頭轉了過來

  「陳讓這死鬼還留了這一招?」

  李平的手掌心被那枚銅釘給燙得呈現出了發白的狀態

  他也不知道

  但是在那塊木牌上面所留下的三道抓痕裡面,卻隱藏著一條極其細微的凹槽

  這條凹槽所延伸的走向,正好是對應著陣紋的反向脈絡

  陳讓在當年的時候並不是被動地進入到這個爐子裡面

  他在爐里,留了一根刺

  然而這一個根刺,一直都在等待著有某個人可以把這根刺給拔出

  「斷!」

  李平用一記手掌拍擊在這個釘子的尾部之上

  傳出了一聲咔嚓的響聲

  破陣釘碎成兩截

  在這個黑色爐子上面的十七道紅色紋路在同一個時間都產生了倒卷的情況

  爐底的灰袍先是一愣,隨即驚恐的睜大眼

  「不要!」

  本來灌注到這個爐子裡面的那些靈氣,突然之間朝著外面炸裂開了

  黑衣人急退

  但是蘇挽已經從地面之上重新抓回了那把長劍,並且那道劍光貼著石頭的柱子進行了橫向的斬擊

  第二根

  這是第三根

  那兩根石頭的柱子接連發生了斷裂

  陣勢徹底亂了

  這個黑色的爐子發出了一記沉悶的響聲

  爐口裂開

  一隻呈現出焦黑顏色的手,從那個縫隙當中伸展到了外面

  這並不是那個身穿灰袍的人

  那隻手枯得只剩骨頭,五根手指卻死死抓著爐沿

  緊接著,更多手從爐縫裡探出

  密密麻麻,帶著燒焦的皮肉和未散的黑氣

  在這個石質房間裡面的那些油燈在剎那間全都熄滅了

  黑衣人臉上的冷意,第一次散了

  「退後!」

  他把身體轉了向,接著就馬上邁開步子開始行走

  李平卻看見爐邊一塊石磚被震開

  在這個磚頭的下面,正緊緊地壓著一本顯得有些薄的冊子

  冊子封皮燒毀大半,露出幾個字

  「文昌的舊舍,以及甲錄」

  他朝著那個方向快速地奔跑移動,並且用手把那本薄的冊子給抓了起來

  手剛碰到冊子

  一隻顯得乾枯的手就在這個時候牢牢地扣緊了他的腳踝部位

  寒氣順著腿骨往上爬

  李平用力地咬緊了牙關,把那把短的匕首用盡力氣地釘入到了那隻手的手背之中

  那隻乾枯的手在這個時候放開了力量而鬆開了

  蘇挽已掠到他身邊

  「快點離開這裡!」

  兩人沖向鐵門

  那個身穿黑衣的人所擁有的速度比他們還要更快,並且在這個時候已經到達了石階的出口位置

  他把手抬了起來,拍碎了安置在門旁邊的一盞油燈

  整條石頭的通道在剎那間就坍塌墜落了一大片破碎的石頭

  他的意圖是要把所有的人都給掩埋在地面之下的深處

  蘇挽一劍劈開滾落的石塊

  李平用雙手緊緊地抱住那本甲錄,讓身體緊緊地貼靠著牆壁

  朝著上方的位置快速地奔跑移動

  身後黑爐徹底裂開

  那些顯得乾枯的手牢牢地抓握住了石頭的柱子,並且拖拽著已經殘缺破損的身體朝著外面進行爬行

  那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人所發出的慘叫聲僅僅只響了一半的長度,就在這個時候被那一股黑色的氣體給徹底地吞沒掉了

  在成功地跑出石階通道的那個時刻,房屋的正堂在這個時候已經被震動得產生了劇烈的搖晃狀態

  木牌一塊塊掉下來,砸在地上

  那個身穿黑衣的人正站立在院子的中間位置,並且他並沒有再次進行任何的阻攔動作

  他看著李平懷裡的甲錄,目光陰得嚇人

  「把這個東西給帶離開這裡」

  「把這個東西塞到陳伯庸的眼皮子底下」

  「問問他,還記不記得這些被他送進爐子的好學生!」

  在說完了這些話之後,他抬起了腳

  把地面上的那一塊陣盤給踩得粉碎了

  院外的黑色光幕散開

  那個身穿黑衣的人縱身一躍跳到了屋脊的上面,在經過了連續幾次的起落動作之後

  就此消失在了這一片濃霧的裡面

  蘇挽在這個時候想要展開追趕的行動

  李平一把拉住她

  「不要進行追趕了,他完全是故意地讓自己得以脫身離開的」

  「我明白「

  蘇挽看向他,

  「就這麼放他走?」

  「在拿到了這一份甲錄之後,他所擁有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李平開口說道,

  「這一本冊子雖然是一個十分棘手的燙手山芋,但是我們還是必須得把它給帶回去才行」

  這個正堂的房屋在這個時候又一次產生了一陣劇烈的晃動

  地下的黑氣已經從木牌牆後的裂縫裡冒出來

  他們兩個人不再在這個地方進行停留了,直接翻越過了這一面院牆

  剛落到巷中,身後便傳來一聲悶塌

  文昌舊舍的這個地方有半邊的屋頂在此時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

  大量的灰塵以及黑色的氣體混合在了一起,並且被捲入到了半空之中

  巷口忽然響起馬蹄聲

  高敏率領著十多個郡守府的護衛人員,在此時正從這一片濃霧的裡面沖向這裡

  他下馬時,臉白得厲害

  在看到了李平以及蘇挽兩個人都依然好好地站立在那個地方之後,他才像是終於緩過了一口氣一樣

  「在這個房間的裡面,究竟是發生了一些什麼樣的事情呢?」

  「夠把高先生二十年前的舊帳,翻個底朝天」

  李平道

  高敏的目光落到他懷裡

  「在你的懷抱裡面所抱著的東西,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事物呢?」

  李平並沒有馬上把這個東西遞到對方的手裡

  「甲錄」

  「這就是高先生在當年親筆所寫下的那一本名冊」

  高敏的臉色一下僵住

  他向前伸出的那隻手停滯在了半空之中

  「你們......是不是已經進到下面了?」

  「下去了「

  李平看著他,

  「還見到了甲字九號的陳讓」

  「高先生,你寫他名字的時候」

  「手抖過嗎?」

  高敏的嘴唇微微地顫動了幾下

  巷裡的風穿過去,吹得他灰袍下擺亂晃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緩緩地垂下了自己的頭顱

  「我們先從這個地方離開「

  高敏開口說道,

  「這一本冊子,會把所有人的性命都奪走」

  李平沒動

  「為什麼?」

  高敏抬起眼

  在那雙一直以來都顯得很沉穩的眼睛裡面,在此時此刻終於顯現出了一絲根本無法壓制住的恐懼之色

  「在這本冊子的最後所記錄下來的,並不是已經死掉的人」

  「是那些從爐子裡活下來的人」

  他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文昌舊舍那面已經坍塌了的院牆

  「其中有一個,你很熟悉」

  高敏沒有再次看向那一片廢墟,只是用很低的聲音說道

  「任俊」

  「這個人還沒有死」

  「我們先回到府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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