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金級突破(下)
呼嘯的拳風撲面而來,但在李平慢下來的視界中,那道原本快如閃電的重拳,軌跡卻變得清晰可循
新生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涌,他腳尖在半毀的木板上輕輕一旋,身形微側,肩膀順著對方的拳風切了進去
s̷t̷o̷5̷5̷.̷c̷o̷m̷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鐵臂張如鐵塔壓頂,雙拳連擊——鐵拳快,快得像打鐵,鐺鐺鐺,拳拳不離要害
先前的九十七招,他硬接了九十七記重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指節發麻、氣血翻湧
可現在不一樣
李平不再格擋
他側身,拳風裹挾著燥熱擦過耳廓;偏頭,第二拳帶起的勁風颳得頭皮生疼;滑步,第三拳貼著腰肋堪堪划過
每一拳,都差一寸
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突破後的靈力在經脈里奔涌得又快又穩,拳路落到眼裡,慢得像是能提前看見落點
但李平心裡清楚——剛突破,氣海還燙著,靈力不穩,硬拼不合算
這時候去硬碰硬,純屬腦子進了水
他選了看
鐵臂張越打越急,拳速又快了幾分:「屬耗子的?躲什麼!」
「急什麼,」李平說,「你這雙胳膊,還能抖幾下?」
鐵臂張的呼吸已經亂了
九十七招拼完,他雙臂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痙攣,骨節咯吱作響,全靠一口氣撐著
現在這口氣也快泄了——他猛地站定,雙拳併攏,攥出最後一股力:「死!」
雙臂齊出,拳勢如兩扇沉重的鐵門轟然合攏,帶起刺耳的破空聲,已是孤注一擲
李平沒有躲
他右手結印,指尖土黃靈光一閃——萬象陣典,困陣
鐵臂張腳下地面忽然下陷,腳踝沒入土中,身形一滯——雙臂齊出的拳勢破了半分,整個人像被釘在泥里
李平就勢欺身,手肘如短槍般狠狠頂在鐵臂張的胸口
咚的一聲悶響,狂暴的勁力透體而入,鐵臂張渾身一僵,喉頭甜腥上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鐵臂張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李平沒有停手,右掌跟著遞出——掌緣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沒落下
擂台半毀的圍欄外,原本喧鬧的看台瞬間死寂
前排的賭客伸長了脖子,連手裡攥著的銀票被捏出了汗都毫無所覺,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懸停的手掌
「手挺沉,下盤太飄」
李平說
鐵臂張單膝跪在陷坑裡,胸膛起伏,看著眼前那道停住的手刀
他沉默了很久,雙拳緩緩鬆開
「……輸了」
兩個字一出口,看台上的聲浪如潮水般掀頂而起,無數人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碗、銀錢砸在木板上,發出一片嘈雜的脆響
「贏了!」
「金級!江寧的打到金級了!」
鐵臂張跪在地上,抬頭看了李平一眼:「剛才那地氣——」
「萬象困陣」
李平收回手,「下盤這麼死,不摔你摔誰?」
鐵臂張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撐著膝頭站起來:「……好眼力」
他退開兩步,正要認輸離場——
蘇挽緊繃的指關節緩緩鬆開,青銅劍鞘在掌心滑落寸許
她沒往人堆里擠,只隔著攢動的人頭朝台上看了一眼,隨即將劍抱在懷裡,轉身朝過道暗處走去
鐵拳幫看台的角落裡,幾個頭目臉色各異
管事擠過來想給鐵臂張遞帕子,鐵臂張接過去擦了把臉,沒說話
包廂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道身影走出來,五十來歲,國字臉,頜下一縷短須,一襲玄色錦袍,看不出修為深淺
只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布滿老繭,是幾十年拳掌功夫磨出來的
啪,啪,啪
他站在包廂台階上,不緊不慢地拍著巴掌,粗大的指節撞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練氣期用萬象陣,李大人好手段」
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場賭客都安靜下來
「鐵拳幫,何萬鈞」
他自報家門,「金級的場子,李大人拿得起,就是不知道地級的台子,李大人站不站得住」
李平看著他:「何幫主,手癢了?」
「玉級就免了,」何萬鈞走下台階,負手站定,「地級玄石台,我等李大人」
觀眾席又炸了
「地級?!」
「幫主親自下場?」
李平沒有答話,只是看著這位鐵拳幫主,忽然問了一句:「茶呢?」
何萬鈞一愣:「李大人胃口不小,金級還沒咽下去,就急著討茶?」
「銀級那會兒,幫主沒請——」李平晃了晃指節,「如今金級也過了,這茶要是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何萬鈞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爽朗一笑:「茶管夠,就怕地級的台子太硬,崩了李大人的牙」
他走到鐵臂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打得好輸得不冤」
鐵臂張抬起頭:「幫主……他那個陣,腳下——」
「不用說了」
何萬鈞說,「地級,我親自來」
「那就說定了,」李平說,「我輸了,茶當祭酒;我贏了,鐵拳幫的規矩,得改改」
「贏了再說」
何萬鈞轉身往台下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李大人,地級那塊玄石,百年沒碎過你那點土石手段——」
他頓了頓
「在我這,不夠看」
李平目送他走下台階,目光落在他腳下——何萬鈞每一步落下,厚實的布底鞋都嚴絲合縫地踩在同一塊青磚的同一個位置上,連帶起的微塵都似有定數
穩得不像話
「好使不好使,」李平輕聲說,「得看何幫主的骨頭,能不能比玄石更抗揍」
夜色漸深,會館檐下的紅燈籠在冷風裡無聲晃動,將斑駁的紅影投在青石地上,像是一灘灘乾涸的血跡,在暗處緩緩流淌
錢多把票根壓進帳本最上頭一頁,又看了三遍
大牛二虎蹲在院裡,比劃鐵臂張那記衝天炮,比到第三遍,二虎自己先笑了:「大人挨了九十七招,俺們學一招都學不像」
老貓在門檻上磕了磕菸斗,沒說話,只往李平屋裡那盞燈看了一眼
屋裡,李平看著桌上那盞剛送來的溫茶,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抹過
李平吹熄了燈
黑暗中,茶水散發著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他看著杯中那抹幾不可察的異色,輕笑了一聲
「去放個風,就說這茶,我明天準時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