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女孩
對方遲緩的吐字，沈青蟬也有些等不及了：「說清楚點，什么妹妹？」
李水鳳撓了撓腦袋，呆愣地盯著鞦韆：「我……我不記得了……」
裴無妄輕嘆了口氣：「算了，我們進去看看，應該能看出是怎麼個情況。」
兩人一詭繼續往裡走去，賀家自被滅門的那一刻開始，整個屋子便沒人收拾。
沿途地面淌著暗沉發黑的黏膩液體，一腳踩上去便粘上了鞋底，還散發出陣陣刺鼻腥腐味。
沈青蟬低頭瞥見自己的紅鏽花鞋沾了東西，滿臉嫌惡地抬腳蹭了蹭，低聲抱怨：「髒死了！」
裴無妄此刻看著她，終於意識到對方是個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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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沈青蟬行事果敢凌厲，處處出乎他的意料。
此刻瞧著對方這般嬌俏嫌棄的模樣，倒顯露出幾分女兒家的嬌柔。
長得還挺好看的……
想法剛冒出，裴無妄慌亂回神，耳根止不住地紅了一片。
再抬頭，對方已經走遠了，他又趕緊跟了上去。
賀家院子很大，偏房很多，兩人一間一間走去。
正廳前搭著一座簡陋破敗的靈棚，褪色的白布幔簾被風吹得簌簌翻飛。
邊角已經發黃髮脆，多處撕裂垂落，空蕩蕩晃蕩在廊下。
靈棚橫樑上懸掛著幾串慘白喪幡。
幡布受潮發硬，墨跡模糊的挽字殘缺不全，風一吹便互相拍打，發出沉悶的啪啪聲響。
沈青蟬捏著鼻子掀起掛在門上落灰的糙了吧唧的布料，抖了抖，厚厚的灰落滿一地。
布料映出了原本的顏色，灰紅交織，暗紅色是被鮮血沾到的，灰色則是沒能抖下來的細灰。
原本這布條，理應是白色。
裴無妄看見了，出聲解釋道：「這屋子最後辦了個喪事，然後就被滅門了。」
「祭日禮堂……」沈青蟬盯著布料，歪著腦袋沉思。
祭日是祭祀的祭，對應的或許就是賀家被滅門的這一天……
正想著，系統那嘈雜的電磁聲再次在腦海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進入A級副本——祭日禮堂】
【當前場景：賀家大院，賀家祭日。】
【宿主身份：賀家奶娘】
【隨機隱藏三條規則已加載。】
沈青蟬點開面板，查看了一眼。
【規則一：晚上照看體弱的小姐，嚴禁讓她靠近靈堂，小姐突發咳喘時，及時給她穿上臥房的舊棉衣。】
【規則二：紅月高懸請緊鎖房門，窗外傳來陌生呼喚和拍窗聲，不許應答。】
【規則三：小姐對著空氣玩耍時不必干涉，若她朝靈堂方向招手，立刻蒙住她的眼睛並帶離此地，當夜屋內不準點燈。】
【警告：違反任意一條規則，你的魂魄將會被禁錮在賀家大院，代替小姐永無止境地守喪。】
沈青蟬看著離譜的規則，守喪的小姐卻不能靠近靈堂，這究竟為什麼？
與此同時，裴無妄抬頭看向沈青蟬：「你收到了嗎？規則下發的消息，你是什麼身份？」
沈青蟬乾脆簡潔地回答：「賀家奶娘。」
裴無妄瞭然：「我是賀家管家，專門照看小姐，看來我們的任務是一樣的。」
裴無妄環視了一圈，不明所以：「只是這個小姐現在在哪？這賀家分明空無一人。」
陰風吹得周圍嘩啦啦響，天上紅月高懸，靈堂的燭火在月光照射下冉冉升起。
藍色燭光映上了沈青蟬的臉。
「奶娘……」一道空靈稚嫩的聲音忽然想起。
沈青蟬轉過頭去，一個孩童抱著玩偶正往這裡走來，她一雙眼睛被挖了眼眶，兩個眼洞烏漆嘛黑。
頭上綁著兩條辮子，像蛇一樣纏在她的脖頸上。
李水鳳盯著人影：「是妹妹……」
見小女孩抬腳走來，沈青蟬猛地低呵一聲：「別動！」
規則第一條，嚴禁讓「小姐」靠近靈堂。
那小孩疑惑地頓了頓，加快速度走了過來。
裴無妄見狀，上前攔住了她，作為鎮魔司副使，有著多年經驗，很快進入身份：「小姐，夜裡冷，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卻推開他，力氣大的不是一個普通小孩。
「我不想回去，我要你們陪我玩。」
「啊……我看到好多好多人要跟我玩……」她嘴角列到耳後根，輕輕笑了起來，抱著玩偶的另一隻手忽然抬起，像是要招手。
沈青蟬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一攬，攬過小孩的腰，連人帶娃夾在了手臂上，就這麼把人拖走了。
「啊……奶娘你幹什麼！」小孩十分不滿地抓住她的手臂，血盆大口一張，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一整排的牙齒。
見人要咬下來，沈青蟬毫不客氣地推開房門，把人扔了進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了一下，裴無妄目瞪口呆。
對方竟然就這么小孩扔進了房……就這麼扔了！
不出所料，那小孩果然生氣了，她緩慢起身，鼻孔撲哧撲哧地噴著氣，頭上的辮子像蛇一般變長變粗，直直朝沈青蟬襲來。
「等等！」沈青蟬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小女孩的動作。
她咧著嘴，笑著問道：「你還有什麼遺言？」
沈青蟬看著對方囂張的模樣扯了扯嘴角：「你媽讓我把你關裡面。」
話音落下，她抬手，沒給小女孩反應過來的機會，砰的一聲，就這麼把門關上了。
被門鎖上的小孩用力敲打著門窗，聲音悽厲，響徹整個府邸：「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裴無妄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就這麼關起來嗎？」
沈青蟬不以為意：「不然呢？」
裴無妄：「這個門能鎖住她嗎？」
沈青蟬視線落在了裴無妄的兜里，叉腰問道：「你的鎮詭符呢？」
裴無妄：「……」
「快拿出來啊！」
沈青蟬催促著，裴無妄只好趕緊掏出符文，金色的符文貼上房門，形成了一層金色結界，裡頭的小孩徹底安靜了。
李水鳳看著沈青蟬的操作，有些不適地開口：「我以為你們至少應該哄哄她……」
沈青蟬挑眉：「誰規定這樣不行？」
好像還真沒有。
房裡的小孩安靜了，靈堂卻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噼里啪啦響徹整個賀府，隱約還能聽到有人在念什麼咒。
裴無妄皺了下眉：「賀府不是沒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