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對我很重要
短短几秒。
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顧易知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陸枝,「你……」
陸枝抬起睫羽,眼神淡淡的,「抱歉,我剛想打沈洛瑤的。」
說這話時,女人的眼眸有蔑視,還有憤怒,唯獨看不出半分的歉意。
陸枝並不蠢,沈洛瑤能三番五次上躥下跳,這股勇氣,無疑是背後她愛的那個人給予的。
已經決定不愛了,她自然不在乎了。
沈洛瑤溫柔地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臉龐,滿臉的溫柔,「疼不疼。」
手掌被隨意剮蹭著,動作乾淨又親昵,
而另外一個女人就這樣被忽視在外,像旁觀者。
顧易知連眼神都沒看她一眼,狠狠甩了陸枝一個巴掌,譏諷道,「沒爸媽的野種,就是這種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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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鬧,我就送你去顧氏集團的精神病院療養。」顧易知眼神狠厲,從口袋摸出來一支煙,點燃吸入嘴。
背頭低下來,濃眉壓著,整個人散發著淡淡的疏離感,古龍香水都遮不住的煙味。
和他在商業場合上談論事業,大殺四方別無二致。
好像她和商業場上那些需要打壓的對手,根本沒兩樣。
此刻,陸枝脊背發了陣陣的寒意,她清楚的知道,顧易知是真的有這種考慮打算。
顧易知掐住了她的下巴,「我不介意外界曝光,顧家太太精神疾病失常。」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卻不及陸枝的心底更痛,都快要喘不過氣了。
她完全無法想像。
曾經那個會為了自己說,沒家了,我以後保護你的少年,變成那些落魄譏諷陸家和她的一員。
陸枝抬起頭,不肯示弱,「你當然能送我去精神病院了,你最好和顧父交代一下,我是怎麼進去的。」
「我是獨子。」顧易知抬起頭,滿是譏諷不屑,「老頭子除了我,還能全部捐掉?」
「瑤瑤,我們去參加晚宴了。」隨著顧易知的一聲,沈洛瑤的手,緊緊地攀附在男人的胳膊上,兩人如此親密無間。
「不帶上陸枝一塊嗎,她可是你的正牌太太呢?」
「名義上不重要。」顧易知摸了下她的腦袋,言語裡滿是譏諷,「而且她會自己來的,哪一次不是跟條狗似的跟著,哪像你如此體貼人意。」
背影宛若一對新人的壁人,陸枝眼眶留下泛紅的淚珠。
王媽從藥櫃裡取出來一盒舍曲林,又拿了一杯溫水遞到了面前,「太太情緒又衝動了,該吃藥了。」
「嘔。」陸枝下意識拍了下腹部,整個人犯噁心,臉上越發反感。
抗抑鬱的藥物,陸枝前世整整吃了十年。
顧家想要完美得體的太太,隨時隨地情緒穩定。
得忍耐。
顧母想要當家的威嚴,瞧不上她的出身,總是在雞毛蒜皮上挑事,為了顧家尊嚴。
得忍耐。
顧易知外界養很多小藝人,萬花叢中過,無數次的一夜情,為了顧家的名聲尊嚴。
得忍耐。
可她不想放棄這段感情,偶然一次服用舍曲林,發現能夠大幅度降低情緒感知。
宛若得了至寶,她每次面對一次不想直面的情況,就會吃藥。
吃到最後,整個腸胃噁心,夜晚整宿整宿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痛,而娛樂版兩人親密接吻的微博熱搜衝上頭條。
所有人都羨慕他們童話般的愛情。
陸枝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沒有情緒的空心人,直到沈洛瑤的存在,徹底掩蓋不住了。
最初,她想顧易知能回來就好,肉體出軌很正常,只要心裡有她就好了。
肉體是靈魂的先驅啊。
直到整個人越走越遠,她才知道原來一開始就沒自己的位置啊。
王媽將藥片放在她的瞳孔前搖晃了下,提醒道:「太太,該吃藥了,等下還要參加徐家的晚宴。」
陸枝盯著拆開包裝盒的藥片許久,「我不去了。」
「不去,不正好讓狐狸精把人勾走了,你才是顧家女主人啊。」王媽皺眉勸,「記得吃藥。」
「知道了,你去忙別的吧。」陸枝將整顆藥丟進口袋裡,一口都沒吃。
回憶起了過往,病情到底是什麼時候加重的呢?
最開始父母逝去,她也慢慢嘗試著走出來,後來入住顧家兩年,三年?
在長期的壓抑之下,病情愈發嚴重了。
每次痛苦,她都忍不住回憶記憶里那點甜,醒來又要面對赤裸裸的現實,更痛了。
剛剛顧易知聲音的迴響繞在耳邊,哪次不像狗一樣,在他身邊那麼多年,連個人都不配當了麼?
藥物帶來的副作用也很難受,他不配。
陸枝用手狠狠碾碎了藥物。
看到了她的動作,王媽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太太,要不要再拿藥。」
「不用了,我不打算去晚宴了。」陸枝眼眸不含一絲情誼,「如果有人問,就說感冒了不方便。」
此刻,陸枝身上的裙擺還沒換掉,看起來狼狽又孤獨。
王媽嘆了口氣,「哎。」
陸枝手機的屏幕亮起來,那個叫裴的男人發消息過來了。
裴:【晚宴上沒看到你,是路上堵車了嗎?】
如果是以往,陸枝絕對會忽視掉這條信息,可偏偏顧易知帶著人走了,心底空落落的。
莫名想找個人聊天。
陸枝嘆了口氣:【沒堵車,不想去了。】
裴:【怎麼突然不去了?小狗探頭.jpg】
陸枝:【心情不好。】
裴:【誰惹你的,幫你出頭.jpg】
金黃色的小狗在屏幕上跳動著,陸枝嘴角微勾起,不想別人為自己的事操心,【不重要。】
裴:【可這對我很重要,我很想見你。】
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想給你我的全世界,想渴望你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
裴譯想的很多很多,能夠發出來的語音卻很少很少。
害怕過於炙熱的情感,會嚇到她。
看到手機上這條信息,陸枝被嚇一跳,自從父母過世了,就從來沒人對自己說過這種話。
想見她。
顧易知需要的她,只會喊『過來』,而顧母喊的最多卻是『掃把星。』
好像她的存在,就是錯誤本身。
等了好幾秒,沒有消息,裴譯緊張到連摸手機的手都顫抖著,唯恐自己過界了,被陸枝冷落。
在屏幕外面,陸枝的臉頰泛起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