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血色黎明 上 一更 (1)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更多內容請訪問www.sto55.com

  「怎麼,難不成我有算錯麼,別告訴我梅蘇不是我的『哥哥』?」秋葉白冷冷地看著他。

  她說出的『哥哥』二字咬字極為用力。

  秋雲上看著她,神色有些莫測:「葉白,你還是很介意秋家四女的身份,是麼?」

  「會有人喜歡這種身份麼,無時不刻地擔憂自己身份會曝光,會給自己的親人帶來滅頂之災,戰戰兢兢的日子很有趣?」

  她看著他,露出個冰冷的微笑:「我甚至曾惡毒地想為什麼這個秋家四女不是秋善京,甚至不是你最疼愛的秋善寧。」

  就算如她這樣自認堅韌的人,擁有前生記憶的人,也要靠不斷地告訴自己,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絕對不認這種扭曲的『神妓』天命,才能堅持著走到今天。

  秋雲上聞言,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她,輕嘆了一聲:「葉白,你必須明白,有些東西就是命。」

  「命?秋雲上,你讓我活下來,不也在違背天命麼?」秋葉白看著他,譏誚地低笑。

  隨後她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逼視著他:「又或者你根本就知道這一切就不是我該背負的『天命』!」

  他只是想要利用她來保護梅蘇而已!

  秋雲上俊容微冷,看著面前那張和自己頗有幾分神似,眉目卻又更雋秀精緻的面容,明眸漸深。

  許久,方他才擡手輕撫過她的髮鬢,垂眸輕嘆:「當年我與卿兒認識不比和青鸞認識晚,亦能算青梅竹馬,如果當初卿兒也被老仙養成和你一樣,有這樣的明睿、堅韌和勇氣,我未必會對青鸞動心,從此鑄成大錯,甚至有了蘇兒,而你也許真的不該是秋家四女。」

  他說的這番話,讓打算原本厭惡他觸碰,正打算給他點教訓的秋葉白瞬間怔住了,手僵在半空之中,冷聲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原本心中鬆了一口氣,已經放下的包袱,卻發現這個該死的包袱從來沒有離她遠去的感覺讓她忽然很想拗斷面前這個稱之為『父親』的男人的脖子。

  秋雲上見她眼中迸射出的寒光,他輕笑,眼底的哀絕一閃而過,隨後又平靜了下去,仿佛他的臉上從來沒有那種古怪的神色出現過。

  「你說得對,我在違背天命。」

  秋葉白眯起眸子,冷冷地看著他,咬牙道:「你他娘的到底什麼意思?」

  隨後他負手轉身:「你不是很厲害麼,秋提督,既然如此,你便自己去查出真相罷。」

  秋葉白心中一片混亂,什麼叫沒有梅蘇,她就不是秋家四女?

  梅蘇是真實存在的人,方才他也親口承認了梅蘇是他的私生子,而她明明就不是他排行第四的孩子!

  哪怕是按照其他世家大族正常的子女分開排序,而不是秋家這種古怪地按照出生次序先後排序,她也是排第二,而不是第四!

  難不成……

  「難不成有人給你戴綠帽子了!」秋葉白看著他漸遠的背影,一點不客氣地大聲吼了一嗓子。

  這次她說話可沒有壓低聲音,大老遠路過的宮人都一臉驚詫地看過來。

  秋雲上原本前行飄逸的背影瞬間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秋葉白看著他的背影,冷冰冰地繼續加了一句話:「不知父親聽過一句話沒有,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似有些惱火地扶住牆壁,僵了半刻,卻沒有轉身,只是繼續跟著一臉古怪的宮女離開了。

  ……

  「哼。」秋葉白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冷嗤一聲。

  她最討厭這種故弄玄虛的傢伙了,既然秋雲上能這麼說,她一定會將事情查出來的,這種破事兒要查也不難。

  秋雲上能風流,就有人能夠他戴綠帽子,杜珍瀾都已經不知道給他頭上戴了多少頂綠帽子,就是不知道前面那四位到底誰是外頭人的種。

  反正肯定不是娘親的,當初娘親被他一路下降成為地位最低的姨娘之後,也只生了秋善寧。

  難不成是秋善京?

  秋善京那個死了的娘是先夫人的陪嫁,也是除了自己娘親之外唯一生下孩子的姨娘。

  秋葉白沉吟了片刻,隨後搖搖頭,罷了,這事兒不急。

  只是……

  她垂下眸子輕嘆了一聲,譏誚地彎彎唇角。

  她還是『秋家四女』……

  不過這倒是也無所謂了,秋家四女就秋家四女罷,反正她都當了這麼些年的四女,繼續當下去,也不過是個身份罷了,日子照樣過。

  照樣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要弄人,她就把這天捅出個窟窿來好了。

  反正,她身邊那廝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她想通了,灑脫一笑,擡手看了眼陰沉沉的老天,拍拍衣襟上的灰塵,負手向宮門慢悠悠地走去。

  ……

  秋雲上神色有些沉冷地剛剛走到永寧宮的門口,便看見董嬤嬤早早地領著人等在宮門前,見他進來便含笑領了他進門:「大人快請,太后老佛爺已經久候多時。」

  秋雲上聞言,神色一冷,淡漠地頷首:「有勞嬤嬤。」

  董嬤嬤似全沒有看見一般他神色疏冷,只笑著將他領進了殿門,卻沒有向內殿而去,而是領著他去了小花園。

  小花園裡,一名身著墨綠色織錦妝花緞子褙子並白色撒花牡丹裙,腦後挽著翻荷髻,妝容素淡,只腦後別著一根翡翠簪子的女子正靜靜地坐在亭子裡。

  秋雲上一看那背影,瞬間一怔,眼前竟然一片恍惚,似透過了久遠的迷離光陰,看見了遙遠的曾經,不由自主地輕喃:「鳳姑姑……」

  那女子聞言,轉過身來,看著他微微一笑:「雲上,你來了。」

  秋雲上看著她那雖然保養得宜,卻依舊能看出歲月痕跡的面容,忽然間便覺得所有的光陰幻影瞬間破碎消散。

  他看著太后片刻,淡淡地道:「參見老佛爺。」

  太后原見他看見自己的第一眼,神色迷離,她心情瞬間好了許多,只是她才開口,他卻又恢復了淡漠的樣子,又一下子讓她覺得好心情散了。

  但是她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容:「雲上,你還記得這身衣裳麼?」

  秋雲上看著她的那一身嶄新的錦衣裙,神色里閃過一絲異樣,隨後道:「自然記得,當年老佛爺當皇后的時候便喜歡這樣素沉的顏色。」

  太后當年初嫁進皇家不過十五,雖然容貌之艷,名動京城,但是畢竟年紀太小,先帝前面又已經有了些貴女嬪妃,而且地位都不算低,皆來自世家,所以為了震懾這些出身高貴的嬪妃,她一向揀選一些墨綠、靛藍、暗紅、深黃之類比較老成的顏色穿上。

  但即使是這樣的顏色,穿在當年的小杜皇后的身上卻依舊難掩她風華容貌之盛。

  「可惜,不管哀家穿什麼顏色,什麼式樣的衣衫,做什麼裝扮,先帝永遠都不會多看哀家一眼,永遠如供佛一樣供著哀家,就因為哀家是杜家的女兒。」太后垂下有些耷拉的鳳眸,無奈地苦笑。

  「哀家這樣日子過了好些年,若不是後來你幾個小孩子進宮陪伴太子讀書,時常在哀家的永寧宮裡玩耍陪伴,哀家這寂冷的永寧宮和冷宮或者廟宇又有什麼區別。」

  秋雲上見太后說話,卻一直沒有多言,只是垂下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帶著一點澀然、一點痛。

  他沒有擡眼,淡漠地道:「鳳姑姑是看著我們幾個長大的,不過鳳姑姑下手除掉飛廷、子威他們幾個的時候也沒有多手軟。」

  「你以為我想殺他們麼,他們都是我看大的少年,你覺得我狠毒,但是我為什麼不搬去慈恩宮,而是名不正言不順地住著以前的宮殿,你就沒有想過麼,到現在,你們在永寧宮的廂房,我都還留著!」

  太后臉上一冷,不再自稱哀家,看著他的眸光隨後慢慢地變得冰涼而溫柔,軟了聲音道:「雲上,難不成你想看著鳳姑姑去死麼,你捨得?」

  秋雲上瞬間渾身一僵,仿佛在忍耐著什麼一般,握緊了拳頭,隨後擡起眼冷冷地看著太后:「不捨得,因為青鸞不捨得,如果太后是尋微臣來追憶往昔的,那就不必了!」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開,卻不想身後傳來太后近乎無奈而憂傷的聲音:「雲上,雲上,你可還記得你的這個字是我給起的,那時候的你明明對哀家……?」

  秋雲上忽然轉過臉,看著太后,眼眸之中似有冰涼蒼涼的火焰,他一字一頓地打斷了太后的話:「如果可以,我寧願永遠都不曾入宮陪伴太子讀書,也希望永遠沒有遇見過青鸞,更沒有遇見過鳳姑姑,這樣便不用煎熬一生!」

  說罷,他便往門外而去,但行到門邊,他忽然站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太后:「鳳姑姑,雲上早已不是那個在你照顧之下長大,亦愛慕著你的少年了,而這身綠裙也不是當年你照顧我們時常穿的那套衣衫,你已經不合適這身衣衫了,因為,你我都已經——老了。」

  說罷,他拂袖而去。

  「雲上……」太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擡起的手在半空中顫了顫,最後無力地落下。

  董嬤嬤一驚,立刻上前道:「老佛爺千萬彆氣壞了身子,雲上君只是一時間沒法……」

  她噎了噎,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尋個什麼說辭。

  太后對著她擺擺手,苦笑:「不必說了,哀家知道,哀家都知道,他會恨我不是理所當然的麼,哀家逼著他做了太多的事情,如今又想利用他和他的女人去牽制他的兒子,要他們幫著哀家和杜家,卻穿著這一身衣服,裝扮,希望他念舊情不要怨恨哀家,多幫著哀家一點。」

  「雲上君只是覺得對青鸞殿下太過愧疚,所以才會對您這般態度,他終歸是答應了青鸞殿下會幫著您的,您也不必放在心上,雲上君說到就會做到的。」董嬤嬤一邊撫著太后的胸口,一邊安慰。

  太后有些茫然地道:「董嬤嬤,哀家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孤家寡人,女兒早亡,母子離心,子孫沒有一個是省心的,就連蘇兒,蘇兒也一直都怨著哀家不告訴他父親到底是誰,不與哀家親近,哀家身邊似乎……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董嬤嬤趕緊道:「您別想太多了,您不是還有杜家麼,還有老奴和羅醫正……」

  太后聞言,眼中微亮,隨後立刻道:「鏡子,鏡子呢?」

  董嬤嬤趕緊讓伺候的宮女取了鏡子遞給她,太后接過了鏡子,仔細地看著自己的臉:「董嬤嬤,你看哀家臉上是不是細嫩了些?」

  董嬤嬤立刻笑道:「那是自然,不是咱們身邊這些人夸捧著老佛爺,方才雲上君來的時候不也是看著您都愣住了麼,想必看到了當年風華正茂的您。」

  太后一喜,但隨後又驀然抓著鏡子,顰眉怒道:「可雲上方才還說哀家老了,燃燈那老貨是不是在騙哀家!」

  太后一怒,她身邊的宮人們都戰戰兢兢,這位老佛爺最近脾氣越發地喜怒無常,惱起來打殺了身邊伺候的宮人也是司空見慣的事。

  董嬤嬤當機立斷地道:「那是雲上君在說氣話呢,您如今看著也就是三十多的模樣,燃燈師太給您用的都是好東西,沒有效果,她也不會冒那麼大的風險給您送上養顏膏和血燕窩了。」

  太后一頓,遲疑了一會,再看看鏡子裡的自己,也還算滿意地點點頭:「嗯,吩咐燃燈那老貨千萬不要讓人抓到她的把柄,她最近說風奴懷上了,去哀家的庫房裡挑些好東西送過去,以後咱們有了新『國師』,元澤那個不聽話的二愣和尚就不必存在這世間了。」

  一個白毛怪和尚竟然也敢給她這個一國太后臉子看,不過是一個要死的工具罷了,竟以為自己真是什麼『活佛』麼,生得再好看,也讓她忍無可忍。

  董嬤嬤遲疑了一會,屏退了左右,還是鼓起了勇氣對太后低聲道:「老佛爺,您想要新國師,難不成是想……」

  她總覺得太后要立新國師的目的,並非只是元澤不受她們控制,而是別有一番深意,而那種深意讓她瞬間不寒而慄。

  太后看著她,眼底有些陰沉:「哀家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說的對,母子離心,就等於哀家已經沒有兒子了,既然沒有兒子了,哀家還有杜家,還有你們,還有老羅……」

  董嬤嬤瞬間睜大了眼,有點恐懼地看向太后。

  太后卻完全沒有看見她的表情,只是攬著鏡子自照:「自從雲上回來,哀家就沒有召見過老羅了,你去把老羅喚來,對了……」

  她似想起什麼,又道:「讓燃燈再多進貢些養顏膏來,哀家可不能這副樣子讓老羅看見。」

  「但是最近秋提督似查得很緊,燃燈師太不太敢再去抓人了,萬一查到了那燃燈師太的頭上,怕是不好。」董嬤嬤有些遲疑。

  「要不要讓那秋提督不要查了?」

  太后看著鏡子,漫不經心地微笑:「不必了,要查就查罷,若是查到燃燈的頭上,那就賜燃燈一盞牽機好了,死人是什麼都不會說的,何況這一切都是燃燈幕後主使,與哀家有很麼關係!」

  董嬤嬤瞬間大驚失色:「您這是打算……棄了燃燈師太了?」

  太后擱下手裡的鏡子,陰沉地冷笑:「燃燈那老貨,她一直不讓哀家見風奴,也不讓哀家把風奴接回來,還把風奴的父兄都送走了,真以為哀家老糊塗了麼,不知道她生了二心,那老貨是當宮主當太久了,忘了當初她是咱們杜家最下賤的私生庶女,如果不是哀家,她能有今天?」

  董嬤嬤瞬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吶吶道:「但是您不需要燃燈師太的那些養顏膏和血燕窩了麼,還有真言宮怎麼辦,誰主持?」

  太后有些不耐地道:「她的方子不是都已經交給雪奴了麼,雪奴如今投靠了哀家,有方子了,還怕什麼,等燃燈一死,查案風頭一過,要做養顏膏和血燕窩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兒麼,至於真言宮……」

  她頓了頓,冷嗤一聲:「風奴懷了國師的孩子,有誰比她更合適當真言宮的宮主,她是咱們杜家的僕人,就永遠都是僕人,不必擔憂她會背叛!」

  風奴有了孩子,不能理事兒,真言宮的一切權力就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燃燈一死,兩全其美,有什麼不好的?」太后微笑。

  董嬤嬤只微微發抖,眼前一片陌生,似全不認識面前的人,但想起太后老佛爺曾經的那些手段,她卻忽然明白了。

  當初能對先帝不手軟,對兒子都不手軟,甚至明明知道燃燈師太送來的那些『養顏膏』和『血燕窩』是用什麼傷天害理的手段做出來的,卻照樣能用和能吃的太后,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閨閣里的鳳娘小姐了!

  太后沒心思去理會董嬤嬤的表情如何,她從袖子裡摸出來一隻金色的小盒子,打開來,低頭嗅聞了一下裡面的白色粉末,臉上露出飄飄欲仙的神情來。

  「嗯,很快,很快,一切都會如哀家所想,盛世太平。」

  ☆、125章 終結真言宮 二更求票

  「是……」董嬤嬤有點困難地點點頭。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一切似乎不一定會照著老佛爺說的那樣順利。

  如今唯一讓她覺得心頭微微鬆快的就是風奴了,如果她能上真言宮宮主,對無依無靠的她而言總歸是好事。

  董嬤嬤輕嘆了一口氣。

  ………………………………

  三日後

  「東西準備好了麼?」秋葉白擡頭看了看漸漸變暗的天色。

  寶寶和周宇皆一身勁裝,齊齊點頭道:「所有人都準備妥當了。」

  她點點頭,又看向另外一邊站著的高大沉默的年輕人:「蕭何,常家大小姐你安置好了麼?」

  常蕭何沉默地點了點頭。

  秋葉白看著他,又瞥見附近大鼠、大壯、油菜還有其他所有參與行動的人都站得離開他一段距離,就連他本家的另外一位沒有去南北大營而在看風部留守的子弟常藍玉也沒有搭理他。

  聽寶寶說這些日子以來常蕭何一直都被看風部其他人孤立。

  秋葉白便微微顰眉,想了想,還是決定在行動前把一些事情說開來:「大鼠,大壯,我知道大夥覺得蕭何背叛了大傢伙的信任,但是他到底並非投敵,這一次參與行動也是戴罪立功。」

  說起來,那位常家大小姐——常清歡還提供了不少天寧寺主持和天寧寺的一些情況,包括她也曾經見到一些陌生人在她還沒有和蕭何私奔前,在她身邊出沒,甚至指認了一些畫像。

  也算不得全無幫助。

  大壯聞言,冷哼一聲:「副座是好心,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時候有人做出這種事兒就是給副座找麻煩,如果不是小油菜發現了不對勁,只怕就算此案破了,咱們也永遠找不到常大小姐,副座和咱們明明有功,卻還要背個辦事不利的罪名!」

  「就是,如不是副座上次抓人行動吩咐不要讓太多人知道,免得打草驚蛇,只怕有人很快就能聽說這次圍捕的消息,直接又跑了。」小油菜憤憤不平。

  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主子!

  常蕭何低著頭,臉色漲得通紅,他咬著牙道:「我……我只是……」

  他只是想要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長相廝守,哪裡曾想到伺此後會留下如此多的麻煩,會影響那麼多人。

  秋葉白看著他年輕的面孔上滿是羞愧和難過,心中估摸著點兒到了,再下去,就是反效果了,她拍了拍常蕭何的肩頭,淡淡地道:「蕭何,你我皆是兄弟,我知道你和常大小姐是青梅竹馬,也知道你是對自己感情,對自己女人有擔當的漢子,不然也沒可能帶著常大小姐私奔,但是你還年輕,有些事兒不是只能看眼前,你需要想得更深遠,才會免於將自己置於進退兩難的死地,才能真正為你和你的女人負責,你明白麼?」

  常蕭何愣楞地看著秋葉白,卻見她一笑:「比如你和常大小姐的事兒也該和咱們一塊商量,咱們看風部的紈絝們什麼不多,就是鬼點子多,你怎麼知道咱們不能幫著你和常大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常蕭何聞言,瞬間眼中都是不敢置信:「副座……你是說……你會幫著我們?」

  秋葉白掃了一眼看風部的諸紈絝們,微笑:「你們說呢?」

  老黑和大鼠互看一眼,兩人上來就兩拳頭砸在常蕭何胸口上,大鼠笑罵:「你以為咱們為什麼惱火,你小子真是個鋸嘴葫蘆,真沒當咱們是你的兄弟麼!」

  「就是,都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你小子不把為難的地方告訴咱們,你是把咱們當外人麼!」

  「你不說,咱們怎麼知道老常家裡的人這麼可惡拆了你們小兩口?」

  眾人七嘴八舌地笑罵和抱怨,但是常蕭何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卻紅了眼眶,忽然對著秋葉白『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咚、咚、咚』叩了三個響頭:「副座,是屬下對不住你、對不住弟兄們,若是副座能幫我和清歡一把,我為副座做牛做馬都願意!」

  說話間,一道女子的窈窕的身影也闖了進來,跟著一起跪在秋葉白面前磕頭,乾脆地道:「秋副座要是能幫著清歡順利嫁給蕭何,清歡不但這一次幫著您闖天寧寺,而且只要清歡在,常家的一脈,在朝堂之上都是副座身後的助力!」

  秋葉白聞言,看著常清歡,挑眉笑道:「常小姐,你口氣也未免大了些,若是你有這般能耐說服你家常爵爺,又何必要和蕭何私奔?」

  常清歡卻驀然擡起眼,目光銳利而明亮:「清歡從不無的放矢,若是您能讓我名正言順地嫁給蕭何,那麼清歡會讓你看到常家一脈皆是您的助力,當然,如果您做不到,那就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了。」

  常蕭何聞言,頓時有些不悅地扯住常清歡的胳膊:「不得對副座無禮!」

  「擊掌為誓,若是常清歡做不到,便與常蕭何夫妻不和,子孫不肖!」常清歡不理會常蕭何,只固執地伸出小手來。

  秋葉白看著常清歡固執明艷的小臉,忽然覺得她很欣賞這個乾脆利落很有武將世家之風的小妞,何況不得不說常清歡提出來的條件確實足夠誘人,她點點頭,乾脆利落地和常清歡『啪、啪、啪』三擊掌。

  「成交!」

  擊掌之後,常清歡站了起來,又拉著常蕭何站起來,隨後看著秋葉白乾脆地道:「好,清歡首先要跟著副座你們一起去天寧寺,清歡和天寧寺主持多少熟悉,有清歡在,天寧寺主持一定會卸下防心,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的證據,解救更多的人!」

  「清歡,不要胡鬧,今晚很危險!」常蕭何一把將她拉開,厲聲道。

  秋葉白看著常清歡,卻頗為欣賞地問:「常小姐是會武功的罷?」

  她記得那個夜晚常清歡衝出來保護常蕭何的時候,那握住匕首的姿勢絕對不是一個不會武藝的女子,就是下盤不是太穩。

  常清歡立刻點頭:「我的拳腳功夫是跟蕭何拜在常遇春叔父手下學的,叔父經常贊我不比蕭何差多少!」

  「胡鬧,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就自保!」常蕭何怎麼會願意讓她冒險。

  「這是我答應了副座的,你不讓我去,我爬也要偷偷爬去!」常清歡更固執,明艷的小臉上一片狡黠。

  常蕭何瞬間無言:「你……」

  秋葉白卻笑道:「夠自保那就夠了。」

  隨後,她似笑非笑地道瞥了眼常蕭何:「你倒是很有些眼光,這樣的小妞兒,夠味道。」

  常蕭何臉上一紅,靦腆地摸摸腦門:「嗯」。

  不想常清歡看著秋葉白,卻忽然正色道:「副座,雖然你長得比蕭何俊,身手比蕭何好,腦子也比蕭何好使,但是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秋葉白:「……」

  這個小妞兒除了悍,還是悍!

  眾人:「哈哈哈哈哈。」

  常蕭何:「……」

  他能找個地洞鑽進去麼?

  ……

  因為常清歡的加入,讓秋葉白心中有了新的計劃,便又與周宇幾個骨幹商議了一番,完善了細節之處後,便準備出發。

  卻不想才準備從司禮監後門出發,便見著門外幾道熟悉的人影,老甄、一白、雙白皆是一身便裝並著一名一身黑色勁裝,頭戴著黑紗斗笠的江湖少俠。

  「你這是……」秋葉白一看那『少俠』,瞬間就認出了他是誰,她不敢置信地微微睜大了眼,隨後立刻眸光一沉,轉身示意周宇和寶寶立刻帶著人先離開。

  「我們在京郊十里坡處會和。」

  周宇自然是認得一白和雙白還有老甄的,知道是秋葉白的私事,便點點頭,立刻示意紈絝們跟上離開。

  「你們這是做什麼,不知道主子身子不適,還要帶著他出來吹風!」秋葉白冷冷地瞪著雙白和一白。

  雙白和一白輕咳了一聲,只覺得這秋提督真是越來越像自家主子了,那目光簡直讓他們覺得要自己身上生生地挖出來兩個洞,他們不敢去看自家主子,便齊齊看向了老甄。

  老甄被他們看得直翻白眼,暗自罵了聲小兔崽子,但隨後,他無奈地笑了一下,對著秋葉白道:「殿下是擔心副座,這才過來了,何況真言宮的事兒,您也該明白,還有幾個人比咱們在這裡站著的幾個真言宮之人更了解,若有突發狀況,有咱們在也是個接應不是?」

  秋葉白看著老甄冷嗤一聲:「甄公公,你一向是慣了能說會道的。」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確實不能反駁老甄的話。

  隨後她又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黑衣『少俠』,笑了笑,隨後乾脆地道:「好,你們可以去,但是你家主子在身子不好,他就不能去,省得拖累咱。」

  好容易才養好了些,這位殿下就算想要興風作浪也得給她好點了再說。

  一白、雙白和老甄頓時詞窮,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秋葉白會做了這個聽起來如此『合理』的決定。

  倒是那位江湖『少俠』終於出聲了,他幽涼低柔的聲音也很乾脆:「沒關係,你不讓我去,我爬也要偷偷爬去!」

  這回秋葉白瞬間無語,這廝剛才一定就在潛伏在司禮監裡頭聽見了她和常清歡的對話。

  「學個小妞兒耍賴,也不嫌臊得慌。」秋葉白翻了個白眼,卻明白他做了的決定,就沒人能輕易更改。

  老甄見狀,眼珠子一轉,立刻笑眯眯地道:「您且放心就是了,咱們和這位少俠絕對不參與您和看風部弟兄們的行動,我們也會好好地照顧這位少俠的。」

  秋葉白嗤了一聲,轉身去牽馬:「走罷。」

  卻不想她才翻身上馬,身後便感覺一沉,又一道人影坐上了她的馬背,那『少俠』一點不客氣地直接伸手就環住她的腰肢,在她耳邊輕笑:「在下身子不適,那就勞煩提督大人了。」

  她一僵,耳根微微發熱,卻沒好氣地道:「不適還騎什麼馬,行了,抱緊點。」

  好在她的追風原本就是百里初送給她的神駿寶馬,馱兩個人的速度也不會減弱。

  話音才落,她便覺得自己胸前多了一對魔爪,她瞬間咬牙:「少俠,你抱錯地方了。」

  那『少俠』在身後含笑揶揄:「嗯,抱歉,副座的腰肢很細,『胸肌』卻很是發達,果然是膀闊腰細必有力。」

  秋葉白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微笑道:「你再多手多腳,我就把你從馬上踢下去。」

  身後之人低笑了一聲,終於老實地把手環在她的細腰上。

  身後的另外三人見著前面馬上的兩位主子終於停止了『暗涌』,方才鬆了一口氣,趕緊策馬追上去。

  ………………………………

  天寧寺地處京城郊外,原本也只是一處小小的破敗廟宇,只住著兩個窮困的遊方和尚,後來不知怎麼地忽然有一天傳說有天上落了一隻碩大的蓮花下來,讓那廟宇頓時散發出萬道金光。

  於是便有流言道落在天寧寺的那隻碩大蓮花是菩薩的寶座。

  不多久後,天寧寺便得了貴人的大筆捐助,重新破土新建了數座新殿宇,從一開始的只是供奉釋迦牟尼,到後來隨著香火旺盛,各種新翻修和新建殿宇的漸多,便供奉起了十方菩薩。

  滿足了京城和附近的人們對各種不同菩薩的需求。

  求財、求子、求平安。

  總歸是應有盡有,任君選擇,而且據說還頗為靈驗。

  於是香火更為旺盛,每逢初一十五,善男信女擠滿了山內,這寺廟不是預定還未必能進去參拜。

  不過近日並非十五,便沒有那麼忙碌,守門的兩個和尚看著天邊最後一絲光線落下,其中一個便打了個哈欠:「永信,關門吧,沒有人了,今兒主人可是會來,咱們得早點收拾收拾。」

  叫永信的和尚嘟噥道:「廟裡那麼多人,未必輪到咱們去沾上那點葷腥,永明你也別想入非非了。」

  永明清秀的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來:「說實話,那老尼姑一身老皮老肉的,誰稀罕,倒是她身邊跟著的那幾個身子得緊,上次課要了我的命了。」

  永信左右看看,有些緊張地道:「可別亂說話主子的是非,讓其他人聽見,你我都活不成!」

  兩個和尚嘀咕了一會,正要離開,卻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大師……救命……大師……救救我們……嗚嗚。」

  女子的聲音如泣如訴,在這樣的夜晚裡異常的扎耳。

  兩個和尚一驚,都看見彼此眼裡的那一點擔心,所有的信女香客都已經在天黑前下山了,這樣的夜晚,怎麼會有女人在門口?

  不會是……花妖狐鬼罷?

  門外少女又低低地哭泣了起來:「有沒有人……小女乃是常伯爵家的嫡女,與精元大師有數面之緣……小女被賊人抓走,好容易逃出來……落難到此,求大師們發發慈悲吧。」

  兩個和尚聞言楞了楞,隨後互看一眼,這有名有姓的,狐貍精和鬼怪再厲害也不至於如此。

  落難到此的京城貴女……麼?

  兩人遲疑了片刻,皆在對方的眼底看見了古怪又邪惡的光芒,隨後永明立刻去通知住持,永信則整理了一下表情,又變回了一臉溫和的沙彌去打開門:「來了。」

  門剛剛一打開,便見兩道衣衫襤褸,渾身狼狽的人影瑟瑟發抖地站在他們的大門前,其中一個矮點兒的,衣衫依舊能看出來是極好的料子,裙擺上還綴著閃光的珠子,看得出就是那位常家大小姐,而另外一個高點兒的滿頭亂髮,衣衫一看就是高門人家的大丫頭。

  永信立刻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們:「阿彌陀佛,兩位女施主快請進來罷。」

  兩個少女便點點頭,仿佛終於得救了一般趕緊進了門。

  而永信關上門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邪光。

  呵呵,今晚上得了兩個,全不費功夫,他一定有份享用主身邊的那些丫頭了。

  而他沒有注意到那兩個女子眼底也閃過同樣的近乎得色的銳芒。

  「兩位女施主,這邊請。」

  …………………………

  住持禪房

  一向飄蕩著佛經的房間裡,此刻皆是男女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