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非魔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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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臣弟……」百里凌空渾身一僵,不敢擡眼看百里初的表情。

  秋葉白既然是女子,那麼就算不是百里初的女人,也一定是他手下的人!

  百里初這人,他觀察了那麼多年,豈能不了解他除有一顆太過好使的腦子和洞察人心的眼睛,最喜將眾人玩弄在鼓掌間,還異常的陰狠和暴戾。

  最容不得人碰他的東西。

  

  「臣弟不是……」他鼓起勇氣,一擡頭結結巴巴地想要說什麼,卻在看見百里初的眼睛時呆愣住了。

  「你的眼睛和頭髮……國師?!」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百里初的眼睛怎麼會變成銀色?

  難不成,這人是國師?

  他明明記得只有國師的頭髮和眼睛才是銀色的,但是面前的人一身暗紅如血的袍子和他一身陰冷如無邊暗夜的氣息,分明都在昭示著這人是百里初!

  「呵呵……」

  百里初忽然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詭冷如暗夜雪域的冰眸居高臨下地睨著面前的人:「蠢貨。」

  百里凌空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只覺得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上傳來的寒意幾乎直浸入自己的心扉,他忽然明白了什麼,顫聲道:「你……你是……不,你和國師是一個人!」

  百里初和國師元澤居然是一個人!

  是了,那眉,那眼,那容貌……分明就是如此相似,但是朝野上下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是一個人!

  但是……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能相信那渾身上下散發著澄澈聖潔氣息,眉目剔透脫俗的國師就是面前的魔頭!

  若真是的他,那滿朝文武都被面前的魔頭玩弄在掌心!

  百里初看著他震驚失身的模樣,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那些細細如絨毛的菌絲,微微勾了下唇角:「看來本宮王座下的小植物們還活著,只可惜天氣太冷,這地面上還是有些陽光,這麼些時日,竟沒有長到你腦子裡。」

  「王座……你……你……」百里凌空再次瞪大了眼,幾乎是目眥欲裂:「你是……地宮王座之上的那個……鬼王!」

  是了,他想起來了,真言宮的人告訴過他,國師的修煉場所便在地宮!

  百里初眯起眸子,微微躬身,低頭看著他的臉,聲音幽詭而涼薄:「本宮早年看你整日裡模仿著本宮,看著你努力地眼底的貪婪野心和暴戾,雖然覺得噁心,但覺得你噁心得也頗有意思和膽量,方才容你活到了現在,卻不想,原來你是個連老三那個懦弱的廢物都不如的白痴啊。」

  「我……我……哥哥……不……皇兄,我再也不敢了……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你饒了我罷!」百里凌空渾身顫抖,心頭直冒寒氣。

  百里初微微頷首,幽眸冰冷涼薄:「沒錯,你已經是個廢人了,所以……」

  他笑了笑,捏著百里凌空的下巴的手指改成溫柔地撫過那張和自己相似的面孔:「所以本宮給你臉留著這張臉也沒有什麼用了。」

  說話間,他的指尖優雅地合攏,竟然慢慢地穿透了百里凌空的臉頰。

  百里凌空的皮膚和骨骼仿佛在他指尖下不過是一團軟面一般。

  「啊啊啊啊——!」

  幽幽暗暗的宮殿裡傳來非人的慘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殿門外的宮人們渾身發抖,卻沒有一個人敢進門去阻止的。

  紫金殿

  一道幽幽寒風忽然吹入殿內,帶來無邊寒氣,吹動了幽幽宮燈,紗簾輕盪,也讓殿內靠在軟榻之上休息的中年男人渾身一抖,低低地咳嗽了起來。

  順帝微微支撐起身子,習慣性地吩咐:「鄭鈞,把窗給朕關上,再倒一杯茶來。」

  但是好一會,卻沒有見人應聲。

  順帝微微睜開眼,不耐地道:「鄭鈞,鄭鈞?」

  但是依舊沒有人應聲。

  順帝終於不得不自己坐了起來,他一邊咳嗽,一邊扶著軟榻坐起來,但是才擡眼,卻發現非但鄭鈞不在殿內,連平日裡伺候湯藥的小太監和宮女們都不在殿內。

  他忍不住有些發怒:「這群狗奴才真是無用。」

  他隨手取了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再擡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黃花梨書桌前背對著自己坐著一個人影。

  順帝顰眉:「鄭鈞,醒醒!」

  這老東西也學會偷懶了麼?

  只是那人影沒有任何動作,依舊這麼坐著。

  順帝不耐煩地走過去,一拍那人的肩頭:「鄭……」

  只是那人被他這麼一拍,忽然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沒了眼皮、鼻尖、嘴唇,只一張筋肉外露,骨骼錯位的面孔,眼珠滿是腥紅地瞪著他,那人的皮肉還鮮紅無比地抽搐著,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皮肉下蠕動著。

  他眼珠子上吊翻著,看起來猙獰無比,又或者說痛苦無比。

  那人四肢全部都呈現一種扭曲畸形的姿態垂落著。

  「啊啊啊——鬼啊!」順帝何曾見過這般可怕猙獰的『鬼怪』,他瞬間驚恐地倒退了數步,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地上。

  「來人,來人,護駕!」順帝嚇得幾乎暈厥過去,捂住自己胸口不停地大吼著,但是他吼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應聲。

  半晌之後,才一道幽幽涼涼的聲音響起:「父皇,不喜歡五弟的樣子麼?」

  順帝大驚,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進了自己的房間。

  待他梭然狼狽回頭,才發現自己原先的錦繡臥榻之上如今半坐著一道暗紅如血的優雅人影。

  待順帝看清楚對方的面孔時,狂跳的心臟才稍微安寧下來:「澤兒……怎麼是你?」

  順帝不解,百里初不是去治病了麼?

  百里初看著坐在地上狼狽的男人,微微一笑:「本宮提前回來了,父皇這是不開心見到兒臣麼?」

  順帝聞言,忽然想起他臨走前的吩咐,還有秋葉白的事兒,瞬間心虛了起來,但面上還算是不動聲色:「澤兒身子大好,父皇怎麼會不開心。」

  他想從地上爬起來,不在自己兒子面前如此狼狽,但是方才那一嚇,讓他跌倒在地,這會子才覺得腿上骨頭疼,現在想來怕是摔著腿了。

  「澤兒,父皇……」順帝尷尬地看向百里初,身邊的人只怕是被百里初打發了,所以此刻他也只能想向百里初求助了。

  但是百里初卻忽然打斷了他,淡漠地道:「本宮也很高興提前病癒回來,所以就將五弟作為禮物送給父皇,父皇喜歡麼?」

  順帝一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梭然瞪大了有些渾濁的眼:「你說什麼……空兒那副樣子,是你弄的,為什麼,他是你弟弟!」

  他知道百里初有時候很是暴戾陰狠,但是卻沒有想過他會對自己的兒子出手!

  百里初聞言,忽然大笑了起來,冰冷涼薄的笑聲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令順帝都不寒而慄。

  「弟弟,沒錯……我的弟弟,父皇,你的兄弟在九泉之下向你招手呢!」百里初譏誚地道。

  順帝聞言,瞬間一窒,沒錯,他所有的兄弟,如今也只有一個不受重視的宮女所出的還活著。

  「澤兒,你怎能殘害手足,還如此放肆……」順帝忍不住低聲怒道。

  百里初看他似還在自己面前擺父親的譜兒,似聽到什麼有趣的話兒一般,把玩著手裡的玉璽,慢條斯理地道:「兩位太子哥哥我都送下了地獄,不過是將老五做成人棍罷了,還留著他一條命,父皇不該感謝我麼。」

  「你……」順帝震驚地瞪大了眼。

  「兒臣幫您解決了杜家給的兩個難題,不好麼?」百里初眯起冰冷的銀眸,似笑非笑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男人:「可惜啊,父皇你不知福,本來本宮玩了這麼多年,有了小白也想收手了,你若是乖巧一點,看在你和杜家那些人在本宮的戲台上賣力演出這麼些年,本宮原想讓小白成全你最後這一點兒心愿,讓天極的國祚再綿延些年,呵呵……」

  他頓了頓,將手裡的玉璽逕自隨意一拋,直接砸在了順帝的頭上,冷冷地道:「那杜家是個蠢的不識趣也就罷了,連你也是個給臉不要臉的蠢貨,那就休怪本宮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做個青史上終結天極的最後一任帝王了。」

  順帝捂住被砸得頭破血流的額頭,怔怔地看著百里初,他忽然間有些聽不懂百里初在說什麼。

  但是他只知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起來他似在利用澤兒與杜家鬥法,但是他的心底是開始恐懼這個兒子的。

  而如今,他只知道自己也許惹怒了百里初,必定會發生什麼很可怕的事情,但是……

  「澤兒,你不要被那個妖女蠱惑了,那妖女……那妖女是妖星降世!」順帝試圖軟了聲音,去說服百里初。

  但是百里初卻輕笑了起來,懶懶地道:「本宮知道她是妖星降世,最初的時候,若她不是有趣的預言裡的妖星,本宮還未如此上心。」

  順帝愣住了,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百里初低下頭,含笑睨著他,只是那笑容冰冷異常:「因為本宮最初就想讓這顆妖星,終結了你和杜家想要的東西。」

  ☆、144章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順帝捂著頭,額頭上的鮮血流淌下來,讓他一隻眼睛都有些模糊,異常的難受。

  但是再難受,也比不過心中的寒涼,他總覺得的自己會聽到很不想聽到的東西。

  「什麼意思?」百里初單手支著臉頰,看著他,淡漠地勾了下唇角:「難不成你以為本宮幫你這個蠢東西收拾首尾這麼些年,不需要付出代價麼?」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百里初的冷酷和無禮傲慢,但是兒子這般說話,順帝臉色還是一陣青一陣白:「澤兒,放肆,你別忘了你是朕的兒子!」

  看著他又在自己面前擺譜,百里初譏誚地笑容漸深:「若本宮身上沒有流著你的血,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麼,本宮心情好,喚你一聲父皇,本宮若是心情不好……」

  他起身一步步走到順帝面前,足尖輕佻而輕蔑地踏上順帝的龍袍,負手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順帝:「你就連明光殿附近的一條狗都不如。」

  「你……你……為什麼!」

  順帝捂住自己的額頭,臉色蒼白地大喘氣:「你這畜生……朕自認為就算曾經虧欠你娘和你,後來對你如此縱容,給你一切……咳咳……這一切不是朕給你,你以為你憑什麼這般橫行無忌!」

  「呵呵,你以為本宮稀罕你給的一切,稀罕這錦衣華服,中意這宮殿華麗,還是這大權在握,江山天下?」百里初銀灰色的冰眸冷冷地看著順帝。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在你的心中,除了你自己,你的天下,你的皇權之外,根本容不下任何人,包括本宮那為了你斷送自己青春年華和家族數百性命和家財的母親,本宮和這宮裡所有的人在你眼裡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順帝臉色微微一變,想要說什麼:「休得胡言亂語……」

  百里初淡漠地打斷他,他可沒有興趣聽這老東西砌詞狡辯:「行了,不必解釋,這麼些年,也許連你自己都騙了你自己,真以為你自己是個愛果愛民的好皇帝,只是生不逢時,可實際上,朝中有些腦子的老臣都看得出來,你不過是個空有一腔野心報復,卻是個腦袋空空,自私自利又不自量力的蠢物罷了。」

  「你……你……你……」順帝氣得渾身發抖,張大了嘴,卻在他譏誚銳利似能直透人心的冰涼眼眸下,說不出一句完成的話來。

  「你連杜家的那些蠢貨都不如,唯一做得還算聰明的事兒便是將這天下大權交到本宮的手裡。」百里初低頭睨著順帝,聲音愈發地涼薄。

  他優雅地半傾了身子,低頭盯著順帝輕嗤:「但是你做得最不聰明的事兒也是這件事兒,你當初大概沒有想過本宮能活著從真言宮的地宮裡出來,而且還能真的成為國師罷?」

  順帝臉色變了變,有些心虛起來。

  沒錯,當時除了百里初,他還送了好些個孩子進那地宮,也是想要搏一搏。

  原本他是不必選擇將百里初再從廟裡召回來的,但是無意中知道百里初的骨骼清奇,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又對佛法、佛理天生通透,所以才生出了把百里初,或者說百里初澤也送進去的念頭。

  畢竟,還有什麼人比他更像一個活佛坯子?

  當初選擇百里初澤送進去的時候,他也是曾經猶豫過的,畢竟這送進去了就是生死不計。

  而當初他也是憐憫宸妃的犧牲,也想過要為她留下血脈的,小女兒已經死了,連送出去的兒子……

  但是身為皇子,為家國帝業犧牲,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

  當然,他話是不能當著百里初的面這麼說的。

  順帝捂住額頭,眸光一轉:「成大業者,不拘小節……你娘親當初就是為了父皇犧牲了那麼多,若是你能有所成,扳倒杜家,也是為你娘親報仇雪恨!」

  「哈哈哈……」百里初聽著順帝的話,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聲尖利而刺耳,帶著滲人的詭涼,幾乎震得紫金殿都一震。

  順帝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你……你笑什麼?」

  「本宮只是覺得父皇你說得可真對,本宮是畜生,不就是因為只有畜生才會生下畜生麼,咱們這些有百里血脈的人天生多情又殘酷,沒有省油的燈,母親她腦子不清醒,遇上你也算是她命里註定的劫數,可您要拿這一套來哄本宮,不覺得太可笑了麼?」

  百里初忽然伸手挑起順帝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垂眸看著他:「按著本宮的手段,杜家要滅,早滅了,你猜猜本宮為什麼要留著他們呢?」

  「你……你……這不可能。」順帝呆住了,他一直視為強敵的,難以去除的毒瘤在百里初的嘴裡卻似一把土灰一般,一吹就散,實在讓他很難相信。「本宮留著杜家,就是為了看著你和杜家那兩個老東西明爭暗鬥,自以為手段高明,嘔心瀝血要匡扶社稷,日日身子衰敗,夜夜不得安寧,這一出出的折子戲,可可是本宮打發深宮無聊時日的好消遣呢,呵呵……」百里初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異常冰涼刺骨。

  順帝徹底呆住了:「……」

  他不想相信這一切,不想相信自己努力了幾十年的一切和安排,在自己兒子眼裡不過是跳樑小丑唱大戲。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古怪的直覺,讓他明白百里初說的都是真的。

  百里初鬆了手,慢條斯理地將手套摘掉隨手扔進了一邊的香爐里:「本宮很少和人廢話這麼多,今兒趁著小白在忙,只是想告訴你這蠢物,你親手毀了原本可以綿延的國祚,就等著當亡國之君罷,你和杜家一直想要的天下,本宮不會讓你們任何人得到。」

  他有了小白,原本也想收了這『遊戲』,專心專注於讓他的首輔姑娘早日懷上小小白,也好過些閒散日子。

  不過他也早聊料到他倉促入睡,也許會有很多不識趣的蠢物,蠢蠢欲動。

  所以棋局早布,他就想看看命運是會逆轉,還是如預言一般走向另外一個終極。「澤兒……父皇錯了……父皇……父皇是最疼愛你的……朕這就立遺詔,傳位於你。」順帝聽著他說話,渾身發抖,心中如墜寒冰,只顫聲想要解釋什麼,或者挽回什麼。

  百里初淡漠地道:「你們最想要的東西,本宮從來都不稀罕。」

  若不是他們想要的這些東西,他又何至於變成今天這副神憎鬼厭的模樣!

  他若是稀罕,早已將一切奪在手裡。

  他更喜歡用這江山天下為爐,讓這些天潢貴胄,權臣名將們在裡面慢慢地、苦苦地煎熬,體會一下佛說的人生七苦。 「你……你想要什麼,父皇都給你,只要能保住我百里家的江山!」順帝膝行幾步,上前想要抓住百里初的袍子,百里初卻身子優雅地一偏,避開了他的手。

  「所謂的活佛與神祗,不就是應該將天賜的命運降臨於世人的頭上麼。」百里初居改臨下地看著面色慘澹無比,甚至眼帶絕望的順帝,微微一笑,笑容澄澈聖潔,銀眸似散發著美麗聖潔的銀光一般。

  「不……不是的……!」順帝捂著頭,大力地搖著頭。

  「這個時候,戚光應該已經進宮了。」他擡起頭,看向窗外紛飛的冰涼雪花和暗沉陰冷的天空,唇角露出一點詭涼而飄渺的笑容:「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父皇選了地獄,那便一路走好罷,命運,真是有趣的『戲』啊……哈哈哈……」

  永寧宮外

  看著百里凌風不都被領著人撤離的身影,秋葉白微微眯起眸子,神色有些複雜。

  「大人!」戚光對著秋葉白一拱手,含笑將一件大披風為秋葉白送上。

  秋葉白也不客氣接過他遞來的披風,將自己裸露的肩頭和胸口都裹住,眸色有些異樣地看向戚光:「戚光大將軍,您……」

  她如果沒有記錯,戚光也算是百里凌風的人,雖然也算是支持她的人,但是現在這種情形,他怎麼會來支持她?

  這可是誅殺九族的大罪!

  戚光含笑,眸色幽幽:「初殿下在沉睡之前就曾經囑託過我了,我只效忠於殿下,不小效忠於皇室。」

  說著他將手上的錦囊遞給了秋葉白。

  秋葉白接過來打開一看,瞬間愣住了,有些怔然地看向戚光:「是阿初……」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麼?

  「沒錯。」戚光點點頭:「榮極必辱,殿下一向算無遺策。」

  她聞言,神情愈發複雜,想要說什麼,但是卻又不知要說什麼,將手上的錦囊緊緊地握在手裡。

  戚光又道:「不過大人,我進宮之前,京畿四大營已經進京了。」

  秋葉白一愣,微微顰眉:「老常他們進京了?」

  京畿四大營拱衛京城,但是無召不得入京。

  若是這般闖入京城,豈非就是……

  「反了!」戚光點點頭:「為了大人!」

  秋葉白聞言,身形微一頓,神情複雜而微微激動,眼角一挑,眸光深沉,又有波瀾起伏其間。

  她正要說什麼,卻忽然聽見一陣巨大的爆炸聲——「轟隆」!

  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伏低身子。

  只秋葉白神色大變,梭然向外衝去:「不好,明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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