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白霜
白霜
李維既然能看著恩希爾被變成刺蝟的全過程，自然是他進入了鏡子大師覆蓋在現實的異次元空間中。
那麼掌管這片空間的鏡子大師，當然也能發現李維進來了。
所以李維才沒有阻止鏡子大師將恩希爾變成刺蝟的操作。
因為這是鏡子大師和恩希爾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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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兌現也是一種契約嘛。
李維也在通過恩希爾觀察，鏡子大師的真正實力。
鏡子大師既沒能讓恩希爾和希里達成契約，也沒有讓李維參與到他對恩希爾兌現契約的過程，於是乾脆利落地撤退。
現在兩人依舊處於相互試探的階段。
李維看鏡子大師走得那麼乾脆，其實也是有點奇怪的。
對方怎麼說也是遊戲人間數百年的大惡魔，怎麼看到自己就跑呢？
李維雖然還不清楚鏡子大師的實力上限，但就目前來說，李維覺得自己表現出的力量，不足以讓鏡子大師對自己如此忌憚才對。
李維眼睛忽然眯起，想起一件事。
鏡子大師是可以看到未來的————雖然有限，比如看不到原著中進入迷霧島的希里，說明鏡子大
師對未來的觀察是可以被常規手段屏蔽的。
但有限的預測未來，也是預測未來。
莫非鏡子大師在看向未來的時候，發現了什麼？
李維一邊思索，一邊將恩希爾的腦袋————或者說恩希爾腦袋變成的刺蝟，在手中上下拋飛。
希里看著恩希爾的慘樣，輕咳一聲：「那個————李維，恩希爾畢竟是向我們告密，才被鏡子大師給詛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你————能不能把他變回來？」
希里甚至不知道這算不算還恩希爾一次人情。
但看在恩希爾主動泄露情報的份上，希里也有些不想跟他計較之前的那些事情了。
李維微微一笑：「當然可以。」
說著，李維使用猴符咒的力量，但恩希爾卻沒有變化。
李維微微一愣，這還是猴符咒第一次失去效果。
鏡子大師這麼牛逼，連猴符咒都能屏蔽？
不過很快李維就意識到，因為恩希爾現在依舊是人類」。
也就是說，李維應該用的是馬符咒，把恩希爾變回來。
李維卻微微眯起雙眼，意識到這或許是鏡子大師給自己埋得坑。
於是李維沒有用馬符咒，而是依然用猴符咒，將恩希爾徹底變成了刺蝟。
不過出現在李維手中的，卻是一團模糊的血肉。
李維這才用馬符咒把恩希爾治好————讓他變成了一個正常的，普通的刺蝟。
隨後，李維才捕捉到一處空間波動中，傳來「嘖」的一聲。
原來還真是陷阱。
鏡子大師根本沒把恩希爾變成刺蝟，而是扭曲成了一個像是刺蝟的怪物。
而李維將恩希爾完全變成刺蝟，才算是徹底結束了鏡子大師和恩希爾的契約。
隨後李維才用猴符咒，將恩希爾重新變成了人類。
恩希爾變回人類後，面色蒼白。
這一次事件給他的心理陰影，已經超越了他少年時被變成刺蝟男的經歷了。
那時候他好歹還有行動能力————只能算弱者。
所以後來恩希爾瘋狂地追求權勢，就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強大，再也不會被別人那樣威脅。
但在李維和鏡子大師的鬥法過程中，他完全就是個被波及的螻蟻。
並且這個過程中，恩希爾始終和自己的軍隊在一起，也始終是尼弗迦德的皇帝，權勢沒有絲毫削弱————
在這種情況下，生命像是被當做螻蟻一樣地玩弄。
恩希爾徹底心灰意冷了。
他終於理解到，在這個冰冷的宇宙中，區區尼弗迦德的皇帝，根本無足輕重。
無法永生的壽命，無法對抗強者的權勢，無法自保的實力。
自己看似光鮮亮麗，實則一無所有。
「感謝您————李維陛下。」
恩希爾四肢癱軟，難以站起。
但他還是儘可能地向李維低頭，行他的貴族禮節。
就是管家不斷教導傑洛特，讓傑洛特對恩希爾行禮。若傑洛特不對恩希爾行禮，恩希爾還會懲罰那個管家。
現如今，卻是恩希爾來行禮了。李維前世玩遊戲時在對方面前吃的憋，居然此時找補回來了，讓他也有些失笑。
李維微微搖頭：「沒什麼，你能主動站在希里這一邊，說明你的確很聰明。」
恩希爾苦笑搖頭。
小聰明罷了，就像是過去他勾引希里的母親一樣，在絕境中找到的一線生機。
還好，雖然這位名叫李維的帝皇，對自己的性命毫不在乎，但他顯然在乎希里。
而希里的態度也很明顯————
恩希爾微微抬眼，就看到剛剛還很嚴肅的希里，此刻又眉開眼笑起來。
「李維，那個鏡子大師感覺好強啊，除了你之外，他比我見識過的任何人都強。」
「他能打得過狂獵他們嗎？」
希里像是燕子一樣嘰嘰喳喳，好奇地詢問李維另一個強者的實力。
李維微笑道：「我也只能估計————估計是比狂獵他們整個種族加起來還要強吧。」
就是不知道面對白霜，這個鏡子大師有沒有實力————
等等，白霜？
李維忽然眼前一亮。
他有對付鏡子大師的想法了。
和鏡子大師的這幾次交手，李維的確有所發現。
目前李維的猜測是————鏡子大師，應該是一種和鏡子有著強烈相關性的惡魔。
並且在名字里摻入神」的元素，以此來竊取神」這個詞彙的神秘性和位格。
而這樣的行為，或許也不是什麼普通惡魔能做到的————
所以李維認為，鏡子大師，在鏡中世界當中，或許真的擁有神一樣的力量。
而在離開鏡子，來到現實世界後，就必須遵守物理法則，雖然依舊強大，但無法隨心所欲。
但也並非沒有充分發揮力量的機會————
以鏡子大師三番兩次，想要將自己拉入契約中的行為來看，或許契約」就是鏡子大師能把自己的神力帶到現實維度的必要條件。
而且不是完成契約的過程，而是完成契約後的兌現。
鏡子大師也沒辦法隨手完成契約者的條件，但當條件真的達成之後，或許現實維度就會暫時放任鏡子大師兌現」契約。
這個兌現」結果的過程，就是鏡子大師能夠肆意發揮自己力量的時候。
所以鏡子大師理論上來說，是真的能夠滿足契約者的任何願望————前提條件是，鏡子大師樂意如此。
就比如傑洛特如果站在鏡子大師這邊完成任務，想要吃不完的食物，喝不完的酒，鏡子大師隨手就能依靠自己的神力創造出來。
這些雖然是猜測，但並不是無端端的腦洞。
李維是通過研究自己口袋裡不死的歐吉爾德、剛剛被扭曲成看似刺蝟的恩希爾、以及兩次接觸鏡子大師創造的異次元空間後，通過對其中力量的流向波動起伏推測出來的。
既然如此，李維也能下結論。
自己無法對付鏡子大師，只能和現在一樣僵持。
李維會小心不和鏡子大師立下任何契約，這樣鏡子大師就無法讓現實維度允許他使用鏡中的神力。
但李維也不可能進入鏡中世界，殺死一個鏡中維度的上帝」。
可就在剛剛，希里詢問和狂獵有關的事情時，給了李維一個靈感。
鏡中維度很牛逼嗎？
那和白霜比起來又如何？
假如能利用傳送門，把白霜給灌入鏡中世界————
那就看原著中都沒有描寫過具體上限的白霜和鏡子大師，到底誰比較牛逼了。
想到對付鏡子大師的方法，那麼就要行動起來，否則遲則生變。
萬一鏡子大師真的找到把自己拉入契約當中的機會呢？
李維看向希里：「你和恩希爾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吧，這種過家家以後有的是時間玩。
「北方諸國那邊，我已經把貴族們血洗的差不多了，但普通人中的罪犯也有不少，我懶得一一分辨，還是交給陽李維吧。」
「現在，我們先去找狂獵，把這個一直追殺你的種族徹底滅絕了再說————」
話雖如此，李維的主要目的，其實是白霜。
他也的確想要見識一下，白霜這個原著中語焉不詳的災難到底是什麼。
由於白霜本身沒有人格，而艾恩·艾爾種族甚至能通過研究白霜，創造出冰魔法來，說明白霜並不是觸之即死的東西。
只是範圍太大並且不可阻擋，才毀滅了一個個世界。
希里輕咳一聲：「咳咳，我們對付狂獵是拯救世界，才不是種族滅絕————」
李維輕笑：「艾恩·艾爾都用白霜毀掉過無數世界，滅絕過無數種族了，誰知道放任他們活下去，還會有多少世界遭殃。」
「將他們種族滅絕，就是拯救世界。」
希里無奈搖搖頭，但沒有再反駁，而是甚至可以稱得上乖巧地點點頭。
恩希爾頓時流露出複雜的眼神。
這樣的希里，不僅他沒有見過，估計傑洛特在希里成年後也沒見過吧？
希里平時看起來很有主見，也很叛逆————雖然恩希爾不想承認，但他也清楚，希里對自己毫無
父女之情，她的叛逆針對的是傑洛特。
但面對李維時的希里，看似同樣平等相處，然而希里卻明顯將李維當成了半個主心骨，以恩希爾過去對希里性格的了解，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希里對自由、對自我的堅持，就是她生命力的來源。可面對李維，希里卻有種隱隱約約交付主動權的架勢。
這讓恩希爾了解兩件事————第一，李維在希裡面前應該表現得並不強勢，也不主動，否則一定會激起希里的逆反心理。
第二，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沒有挑明，似乎仍在以朋友相處，所以希里反倒下意識有些主動了起來，也會在意見略微不同的時候妥協。
雖然傑洛特是希里的養父，但就像每個父親一樣，會忍不住把女兒永遠當成幼年時的性格，忘記人的性格不僅會變，而且青春期前後更是可能產生極端的改變。
這也是一種當局者迷。
以恩希爾這個外人看來，希裡面對李維的時候，這種下意識的妥協，已經說明了一切。
「唉————」
恩希爾無奈搖搖頭。
他思考這些，其實並不是站在父親的角度。
而是站在弱者的角度，在揣摩大人物之間的人際關係。
就像是他曾經是刺蝟男的時候，就是看中了希里母親的性格弱點，才會將其當做東山再起的跳板。
但面對希里，面對李維，他完全沒有這個機會了。
聽到恩希爾的嘆息，希里也轉過頭來，眼神複雜地看向恩希爾。
從看著李維，到看著恩希爾，神情的轉變，讓她似平是瞬間從一個少女切換成了一個嚴肅的戰士。
「恩希爾，感謝你這次選擇主動透露鏡子大師的情報。」
希里向恩希爾客氣地道謝。
「也謝謝你曾經看在我是你女兒的份上，放過了傑洛特和葉奈法，以及還給了我的自由。」
這也是希里從未否認過自己是恩希爾女兒的原因————她在這個身份上得了好處，就不可能翻臉不認人。
「我之前想著，反覆打倒你，然後將你放生，以此來還你的人情。」
「但現在不是處理這些小事的時候————就當我還欠你一次，以後你遇到生命危險，我會去救你。」
希里說完，就打算詢問李維要如何尋找狂獵。
李維道：「狂獵還在不斷地騷擾現實世界，將凡人抓去做奴隸。」
「我最近看鏡子大師操控空間的把戲，有了些心得。」
「我打算嘗試一下，應該能把我的領域稍微變形，然後覆蓋整個星球。」
希里眼前一亮，雖然她不懂李維口中的領域是什麼，但李維到了現在的實力水平，強度竟然還能更上一層樓嗎。
「太強了，那你之前是能覆蓋多大的面積呢？」
李維道：「大概半徑2000公里吧，由於人類只居住在星球表面，這個體積是有些浪費了。」
「我打算學鏡子大師的樣子，雖然暫時還無法像他那樣首接剝離空間，但本身稍微變形應該是能做到的。」
李維打算把自己的經驗共享給漫威李維，到時候有空間寶石作為輔助，應該能把領域操控的技巧開發到更高的境界。
之前李維因為一直是面對賽博世界的普通人，完全沒有危險，所以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他畢竟已經脫離了需要睡眠的階段了，那幾個月才睡了一次，同步了DC李維的記憶，獲得了兔符咒和虎符咒的力量。
直到今天來到巫師世界，才遇到鏡子大師這樣相互感到棘手的對手。
恩希爾聽不懂李維的話語，但他推測，之前那些士兵的異常，應該就來自李維的力量。
半徑2000公里————恩希爾光聽數字就有些頭昏眼花。
尼弗迦德的國土，直徑也就2300公里而已————
也就是說，對方只要站在尼弗迦德的邊境線，那個所謂的領域，就能直接覆蓋整個尼弗迦德的國土。
難怪對方是統治一整個世界的帝皇。
而現在，對方還說能把領域扭曲，將體積換成面積，徹底籠罩一整個星球。
這完全是神明級別的力量了————
恩希爾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但越是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恩希爾的腦子運轉得速度就越快。
將自己重新擺在弱者的位置，恩希爾忽然開口道：「希里————你說你還欠我一次，但實際上你並沒有。」
希里驚訝回頭看向恩希爾，恩希爾露出嚴肅而悲傷的神情。
「你雖然是我女兒，但你作為出乎我意料誕生的孩子，被傑洛特以意外律為報酬帶走撫養————」
「從那一刻起，你就是傑洛特的女兒，所以你不欠我的生恩。」
「但你還欠你母親的生育之恩————可是，我曾經在試圖偷渡回尼弗迦德，奪取皇帝之位的時候，失手誤傷了你的母親。」
恩希爾深吸一口氣，不敢流露出太過分的表情，以免被李維不喜。
這也是他少年時摸爬滾打，對大人物察言觀色的渺小智慧。
「所以————我反而是傷害你母親的兇手。」
「從這一點說，你不報復我，已經是一個恩情了。」
「我們，兩不相欠。」
希里愣愣看著恩希爾，沒想到整個內心滿是利益計算的傢伙，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將自己的承諾往外推。
不過李維大概也能猜出恩希爾的想法————被大人物欠人情，其實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還不如欠大人物的人情，這樣大人物讓你還人情的時候，反而是在大人物面前露臉的機會。
但恩希爾不敢說更多，以免言多必失，被李維看出來。
而恩希爾害死希里的母親，這件事也要在希里尚且對他還有所虧欠的時候說出來。
不然以後真讓希里把恩情還了，他怕自己保不住自己的命。
看似恩希爾爽快利落地切斷自己和希里的糾葛，但實際上他也化解了未來有可能爆的雷。
李維倒真是對恩希爾有些刮目相看了。
在鏡子大師的矛盾面前站隊正確，在希里說欠他人情的時候主動認罪。
這兩個操作，完全保住了他現在和未來的性命。
而且以希里的性格，雖然恩怨分明了，但希里還是不會否定自己和對方的父女關係，這才是恩希爾目前擁有的最大的牌。
難怪人家能當上尼弗迦德的皇帝，的確有點政治手段。
希里深吸一口氣，面色在複雜和冰冷中，不再去看恩希爾。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之間的恩怨就此了解。」
恩希爾長舒口氣。
就在這時，寒風呼嘯。
李維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寒風吹來的方向。
只見幽綠色的空間門大開，一艘巨大的艦船，伴隨著白霜而來。
這一次，李維能明顯感覺到，這些寒風和賽博朋克世界那普通的寒風有著巨大的不同。
這次的狂獵，是攜白霜而來！
李維都樂了。
這可真是————
瞌睡來了有枕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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