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沒必要如此隆重


  沒必要如此隆重

  布露茜通過暗道直接來到薇恩莊園的屋頂,在上方俯瞰密密麻麻跪在莊園中的維特魯姆人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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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過一萬,人山人海,這句話不是開玩笑的。

  也就是薇恩莊園了,這裡在哥譚市富人區往外延伸的山頂,任何記者狗仔隊在山腳就會被攔住。

  整個薇恩莊園,不僅僅是庭院和中世紀城堡一樣的建築,更包含了整個山腰的密林和草原等自然環境。

  這上萬維特魯姆人,幾乎覆蓋了布露茜瞭望時的整片視野。

  一想到下面的每個人,都具備一拳毀滅城市的戰鬥力,就連布露茜也是脊背發寒。

  她腦海中覺得警報已經快爆了,作為一個控制狂,這樣的局面讓她焦慮得皮質醇飆升還好,她用理智壓下了自己的衝動。

  因為接下來的敵人更加恐怖。

  李維對巴巴托斯,處於劣勢,因為巴巴托斯的職責從一開始就是摧毀不合格的宇宙,而李維根據他的發言潛台詞計算,顯然沒有這樣的能力。

  而芭莉最多能對付紅死魔,她的神速力雖然強大,但敵人也有神速力,並且掌握神速力的還是一個蝙蝠俠。

  剩下的蹂蹣者、無憫鐵腕、狂笑之蝠、破曉詭燈、殺戮機器————難道要首己來打嗎?

  布露茜再自負,也不認為自己能夠戰勝五個具備相同智慧,肉體卻更加強大的對手。

  提前有準備也不行。

  所以布露茜拼命地壓抑著自己腦海中的焦慮,那快要讓她發瘋的失控感,面無表情地觀察這些維特魯姆人。

  很快,布露茜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如此多的相似面孔————

  對李維如此恭敬的態度————

  布露茜忍不住道:「李維,你是如何讓他們如此忠誠於你的?」

  「以及————他們為什麼這麼多長相一致的人?是複製人嗎?」

  布露茜和李維之間沒有任何溝通設備,但布露茜知道,李維能聽到自己的低聲竊語。

  哪怕相隔數十米,對李維來說,自己的低語也應該像是在李維耳邊說話一樣清晰。

  果然,布露茜的耳畔很快傳來李維震動空氣組成的回答。

  「這兩個問題,是同一個問題。」

  「維特魯姆人,屬於維特魯姆星,是一個軍國主義星球。」

  「他們以征服宇宙,擴大維特魯姆人的生存空間為使命。」

  「但他們當中有個叛徒,覺得維特魯姆人這樣的行為是錯誤的,於是叛逃之後,以自己的基因為藍本,發明出了針對維特魯姆人的基因病毒。」

  「最終,將維特魯姆人毒殺到剩近40多人的地步,幾乎滅絕了這個種族。」

  布露茜頓時感覺心臟仿佛被人揪住。

  這話透露出的信息量,實在過於駭人和恐怖。

  恐怖的不是維特魯姆人的行為————而是李維。

  李維是如何把只有40多個倖存者的維特魯姆人擴張到上萬人的?

  李維又是如何讓一個完全由軍國主義思想充斥的種族,對他馬首是瞻的?

  這兩點光是想一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是和平時期,布露茜現在已經直接把李維當成最危險的恐怖存在,哪怕付出生命也要讓李維無法用他的手段威脅地球。

  但現在,巴巴托斯的威脅,比李維更加直接。

  好歹李維還是統治」別人,巴巴托斯的目的可是直接毀滅整個宇宙,讓所有人去死o

  布露茜捂住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就聽到李維的話語。

  「我在另一個宇宙,收了個手下,名叫昂斯特朗」,他可以開啟任何宇宙的傳送門」

  o

  「他因為能力,去過不少平行宇宙,其中有許多都是地球被維特魯姆人征服的世界。」

  「於是,我拯救了那些世界。」

  拯救世界的潛台詞,是征服了維特魯姆人。

  這下布露茜明白,維特魯姆人之所以相似的面孔這麼多,完全是因為他們來自不同的平行宇宙同位體。

  就和自己與黑暗騎士團一樣。

  但李維依舊沒有說,他是如何讓這些維特魯姆人對他忠誠的。

  不過李維顯然也沒有隱瞞的打算。

  「在某個世界,我有一個寶物,名為心靈寶石。」

  「被心靈寶石控制的人,可以完全聽我的命令。」

  「不過你別擔心,心靈寶石只在那個宇宙有用,不然我直接就拿心靈寶石在這裡守株待兔了。」

  布露茜沉默著看著漫山遍野的維特魯姆人。

  這些一拳能毀滅城市的存在,聚集了上萬人,卻對李維完全聽從命令。

  沒有自己的人格,自己的思維。

  完全的可控。

  這是不是意味著,一旦有心靈寶石,自己就能————

  布露茜猛然眯起眼睛,強行讓自己的思維沉默下來。

  她曾鍛鍊出了名為思維迷宮的能力,可以讓任何讀心者在她的腦海里繞暈,將自己的思維隱藏在最深處。

  此時,布露茜正在思維迷宮之下的深層思維進行思考。

  最終,她做了個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決定。

  她從別墅房頂躍下,通過披風緩衝,落在李維的身邊。

  布露茜面無表情地對李維道:「對我使用你分割陰陽的能力。」

  李維一愣:「啊?」

  布露茜沉聲道:「你表現的能力實在太過危險,我的焦慮讓我幾乎渴望去從你手中獲得心靈寶石,然後控制你,以此來徹底信任你。」

  李維一愣。

  心說這位蝙蝠俠,對自己也太開誠布公了吧?

  芭莉此時也在李維身邊,不知道剛剛李維和布露茜的交流,好奇的眨眨眼,聽不懂什麼是心靈寶石。

  布露茜死死盯著李維,蝙蝠面具讓她的表情滿是威懾。

  但李維能夠透過蝙蝠面罩,看到布露茜面具下的神情。

  那是一種略帶痛苦的極致焦慮。

  她雖然儘可能讓自己不要呼吸急促,但心跳的頻率卻無法緩解。

  李維瞭然。

  她畢竟不是主宇宙的蝙蝠俠。

  而是生活在黑暗宇宙,不小心親手毀滅了世界的溺亡怨魂。

  她的心靈————似乎並沒有主世界那個幾乎無所不能的蝙蝠俠強大。

  但她的理智和自控能力,卻讓她敏銳察覺到了自己思維和情感上的弱點,於是大膽尋求李維的幫助。

  布露茜看著李維,沉聲道:「巴巴托斯、黑暗多元宇宙、黑暗騎士團、溺亡怨魂。」

  「這些情報,全都來自你,而除了亞特蘭蒂斯的確和地表進行和談之外,沒有任何證據。」

  「你知道我為什麼相信你嗎?」

  李維搖搖頭。

  的確,蝙蝠俠不應該是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的人。

  但布露茜對自己的信任,來得太快————也太容易了。

  這時候,布露茜卻露出近乎慘烈的自嘲笑意。

  「因為,這個世界的生死存亡,本就在你的手上。」

  「我沒有辦法阻止你掌控這個世界,就只能信任你,相信你是為了抵禦一個更強大的敵人,而來這裡保護這個世界。」

  「否則,單單維特魯姆戰團,就可以毀掉這個世界————」

  芭莉安靜地看著布露茜,有些理解對方的心情。

  面對一個能夠隨時摧毀這個世界的人,對方卻說自己要保護世界————那布露茜自然只能選擇暫時相信。

  李維也明白了,對方對自己的信任,其實就是和對超人的信任一樣。

  蝙蝠俠真的信任超人嗎?至少一開始的時候肯定不信任,就算彼此熟悉之後也很難說。

  後來蝙蝠俠為什麼表現得如此信任超人————與其說是被超人的品德感化,不如說是蝙蝠俠掌握了氪石。

  只有擁有戰勝超人的底牌,蝙蝠俠才能將自己的信任放出去。

  但布露茜,沒有這樣的底牌。

  李維可沒有氪石這樣的弱點,能被一個區區凡人拿捏。

  沒有弱點就是沒有,想要戰勝李維,只能比李維更加強大。

  但能戰勝李維的,是遠比李維更加危險的巴巴托斯。

  「既然我都信任你了,那不如更信任你一點。」

  布露茜猛然摘下自己的頭盔,黑曜石般閃爍著碎光的眸子看著李維。

  她沉聲道:「對我使用能力吧。」

  「不然————我對你的恐懼,對你的焦慮。」

  「很有可能,會在巴巴托斯出現後,先估測巴巴托斯的真實目的,然後嘗試用它來對付你。」

  李維:「啊?」了一聲,有些懵逼地看著布露茜。

  不是姐們,你要跳反?

  不過李維很快理解,這一點既然布露茜能直接說給自己聽,說明她本身也清楚這個想法的荒謬。

  這只是布露茜在想方案對付自己的過程中,內心最絕望的情況下,誕生的荒謬念頭。

  布露茜深吸一口氣。

  「對我使用分割陰陽的能力,將我那些愚蠢的念頭分割出去吧————」

  「在想方案對付你之前,我要先想方案攔住自己了。」

  李維抽了抽嘴角,這下看懂了。

  布露茜的想法是:對付不了李維,我還對付不了自己嗎?

  為了避免在真正的決戰時反水,布露茜決定,將自己懷疑李維的那一面分割出來。

  但李維也明白,布露茜大概是有自信的。

  她相信自己————無論是陽面的她,還是陰面的她,最終都會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而戰。

  一旦自己真的暴露出對這個世界不利的一面,分出的兩個蝙蝠俠,或許還能相互合作,彼此出力,群策群策來對付李維呢。

  對於這一點,李維就看破不說破了。

  他露出微笑,摸了摸布露茜的頭。

  布露茜一愣,沒想到李維這個動作。

  畢竟在這個男女顛倒的世界,男性給女性摸頭,的確十分少見,以至於她沒搞懂李維的具體情緒。

  倒是一邊的芭莉頓時紅著臉捂著嘴,瞳孔地震。

  什麼成熟御哥摸頭殺,這完全是可以成為爸爸的男人啊!

  李維和布露茜都沒有理會芭莉這個Incel。

  只是當李維將手放下來後,布露茜只覺得自己的思維前所未有的空明。

  那些焦慮,黑暗,極端的念頭,似乎都在腦海中消失不見了。

  這一瞬間,布露茜幾乎有種想要睡過去的舒適感。

  她的精神世界,曾經就像是被堆滿了地震後殘留的廢墟。

  而此時此刻,廢墟被清空,只剩下寧靜月光下一望無垠的草原。

  要不是昨晚布露茜已經睡得很好了,這會之前身體積累的疲勞湧上來,她很可能直接昏睡過去。

  「噗通。」

  布露茜扭頭看去,就發現另一個布露茜已經陷入了昏迷。

  她頓時有些驚愕地看向李維:「她怎麼了?」

  光這一句話,李維就能感受到陽布露茜的不同。

  居然不是自己尋找答案,而是詢問我嗎?

  看來,布露茜內心當中,對自己的信任其實是很充足的。

  但越信任,被背叛後的痛苦就越大。

  為了避免這種痛苦,布露茜腦海中幾乎無時無刻充斥著有關李維的各種陰謀論,都是在對沖她自己對李維的信任。

  此時此刻,陽布露茜的信任再無陰霾,而陰布露茜則直接被布露茜腦海中的負面情緒壓垮昏迷過去了。

  陽布露茜畢竟智商沒有降低,她很快想清楚,微微嘆息一聲。

  然後乾脆利落地從陰布露茜的腰帶中,拿出麻醉針,打在陰布露茜的脖頸上。

  「還是讓她就這麼睡著吧。」

  陽布露茜站起身,對阿爾芙蕾雅高聲道:「阿爾芙蕾雅,把陰暗面的我帶回蝙蝠洞,關起來。」

  阿爾芙蕾雅自從維特魯姆大軍出現後,就一直憂心忡忡地站在門口。

  她也親眼看到了布露茜分成兩個人的畫面。

  此時她上前將陰布露茜抱起,嘆息一聲:「可憐的小姐。」

  阿爾芙蕾雅顯然也清楚,為什麼陰布露茜會直接昏迷。

  將原本屬於陰陽兩面一起支撐的負面情緒,單獨充斥在腦海,任何人都會被逼瘋。

  她有些擔憂地看向陽布露茜。

  布露茜微微點頭,輕聲道:「在戰爭結束後,我會和她合而為一。」

  「這份責任,我不會讓她一個人承擔。」

  「只是現在,我需要專心。」

  阿爾芙蕾雅頓時鬆了口氣,點點頭,就帶著陰布露茜返回薇恩莊園。

  就在這時,布露茜喊住阿爾芙蕾雅:「阿爾芙蕾雅。」

  阿爾芙蕾雅扭過頭來,疑惑道:「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布露茜只是微微沉默,而後露出一個滿是愧疚的笑容。

  「這些年,讓你擔心了,阿爾芙蕾雅。」

  阿爾芙蕾雅微微一愣,隨後輕笑搖搖頭。

  「畢竟您就是那麼容易讓人操心,小姐。」

  隨後阿爾芙蕾雅和陰布露茜的身影消失在薇恩莊園中。

  布露茜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神清目明。

  但觀察自己的內心後,她又失笑搖頭。

  「所有負面情緒被分離之後,我原本以為,我會成為一個更合格的蝙蝠俠。」

  芭莉一愣,看向布露茜:「什麼意思?」

  布露茜看著自己的手掌,平靜道:「但我現在卻覺得,李維先生對這個世界的庇護已經足夠了,滿足了我的心愿。」

  「只要等這場戰爭結束,我就終於可以把這份責任放下,好好享受生活,把慈善事業經營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一點點。」

  她看向芭莉,露出一個十分複雜的笑容。

  「我沒有成為一個更合格的蝙蝠俠————我成為了布露茜·薇恩。」

  芭莉一愣,扭頭看向已經消失在莊園內的阿爾芙蕾雅和茵布露茜。

  被分離出的,布露茜的陰暗面,才是那個更純粹的蝙蝠俠嗎?

  似乎————並不難讓人想像。

  李維沉默點點頭。

  那個陰暗的、焦慮的、試圖控制一切,懷疑一切,永遠保持憤怒,永遠痛苦的布露茜o

  不才是蝙蝠俠本身嗎。

  李維看向布露茜,問道:「那如果戰爭結束了,你打算怎麼辦?」

  布露茜笑道:「當然是和另一個我重新合二為一了。」

  「她才是本體,我只是現階段為了不做出傻事而分裂出的工具人。

  李維默默點頭。

  既然布露茜有這樣的覺悟,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倒是芭莉,看著布露茜的笑容,有些悵然若失。

  如此陽光的笑容,居然會出現在布露茜的臉上?

  而她毫無芥蒂的承認,那個被負面情緒壓垮的陰暗面,才是她的本體,又讓芭莉莫名感到一點哀傷。

  她曾以為自己了解布露茜————但現在看來,她根本不清楚布露茜每天到底在背負著何等沉重的責任。

  芭莉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將臉頰拍紅,隨後攥緊拳頭,給自己默默打氣。

  沒關係的,有這上萬個維特魯姆人在,這場戰爭,他們必將輕鬆贏得勝利!

  到時候,就算布露茜重新合二為一,生活在這個被李維庇護的世界當中,布露茜也一定能慢慢卸下自己的責任,終有一天變成現在的布露茜!

  就在這時,李維的黑暗維度中,再次出現了一個綠色的傳送門。

  一個白頭髮,戴著小圓片墨鏡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出來他就看到密密麻麻,人山人海的維特魯姆大軍,還都是單膝下跪,頓時吹了聲口哨。

  「哇塞,歡迎儀式這麼隆重?」

  「我知道我是主要戰鬥力,但你們這些小兵也沒必要妄自菲薄嘛,哈哈哈。」

  李維看著五條悟一出來就得瑟,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忍不住道:「五條悟,好久不見。」

  五條悟看向李維,將墨鏡摘掉,露出充滿蔚藍色彩的六眼,同樣露出笑容。

  「什麼好久不見,你不是剛剛才在我後面,把我踹進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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