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雲姨娘
方泓返回迎仙樓內，一眾世家公子盡皆上前恭維道賀。
不少人心裡都是暗自震驚，表面上卻又不形於色。
眾人重返筵席，舉杯換盞，興致勃勃地談論著剛才一戰。
「想不到方兄實力如此驚人，剛才我還未瞧清楚，那人就敗落了。」
「今日開眼了，原以為那人劍法已是鍊氣境頂尖，誰知在方兄面前依舊被穩壓一頭，高下立判！」
「若非那人另有手段護身，只怕已經被方兄一拳轟殺，這份實力，我輩望塵莫及。」
……
「阿弟，可看清楚了？」
青雲峰頂，方雪佇立一塊嶙峋巨石之上，淡然問道。
「三弟煉體修為頗有火候，足可與宗內專修煉體之法的築基真傳弟子相比，我不及他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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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蠡神色沉凝，認真說道。
「他的劍法也頗有造詣，劍光分化，劍意縹緲，單是鬥劍，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方雪看了弟弟一眼。
方蠡不置可否，似乎並不認可此言，只微微一笑道：「陰陽宗不愧是當世頂尖大宗，三弟入得此宗，果有造化，我此番回去，也要好好再下一番功夫了。」
他此番來雲川島，本想試試這個素未謀面的三弟的成色，眼下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當年若是他二人母親沒有與方戩鬧掰，如今他便是正兒八經的嫡子，雲川方家未來的少主。
方雪回想著燕冼離去時拿到劍光，忍不住蹙眉道：「剛才那人身上的劍光很不簡單，我感覺，即便是爹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將其留下。」
「這麼厲害？」方蠡驚詫道。
方雪乃是築基修為，深得母親真傳，眼界遠勝過尋常築基修士，她這番結論，極有可能是真的。
「要不然敢來大鬧壽宴？」
方雪告誡方蠡道：「這就叫有恃無恐，日後你遇到這種看似魯莽愚蠢之人，切忌不可大意，以防其扮豬吃虎。」
……
迎仙樓五樓。
蘇婉和秦青嵐也是驚訝不已，前者轉首看向蘇瑤：「瑤瑤，泓弟這段時間來可是得了什麼仙緣奇遇？」
蘇瑤點頭道：「他得陰陽宗一位金丹長老青睞，已內定其為弟子……」
說著將玄陰散人賜下風月畫冊之事簡單道出，又將碧雪靈魚之事也提了一嘴。
秦青嵐眸光轉動，輕聲言道：「三弟肉身強悍異常，除了碧雪靈魚之外，應該還服用了某種寶藥。」
「這他倒沒和我提及。」蘇瑤眨了眨眼，說道：「或許是那次在血岩島上另有機緣。」
秦青嵐微微一笑，看著姐妹二人，語氣有些古怪道：「現在看來，三弟若是能突破築基，婉妹身上的寒毒便可迎刃而解了。」
蘇婉搖搖頭，神色嫻雅平和：「泓弟已和瑤瑤結為道侶，非是合適人選，或許除了陰陽宗的雙修秘法之外，還有其他辦法，我再找找便是。」
秦青嵐笑著責備道：「你們姐妹二人自幼相依為命，同心相伴，我知你素來端莊守禮，但眼下遇此難關，豈可因些許小節而耽擱道途大事？」
蘇瑤也握住蘇婉的手，說道：「姐，你不必顧及我，若是他真能助你拔除體內寒毒，我自是全力支持。」
「瑤瑤說的對，你和三弟雙修幾次，又不是要搶了她的男人，不過是借用一下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秦青嵐笑著勸導，接著又道：「只是莫要因此生出情根，影響日後修行便是。」
*
*
*
翌日清晨。
方戩率領方家上下，先去天雲峰家廟祭祖。
之後，壽禮大典正式開始。
天雲峰上，金碧輝煌的宏偉大殿內，先是由方戩的一眾子女拜壽。
方泓領頭，方雪、方蠡、方沅、秦青嵐上前口誦祝壽吉言：「祝父親福壽綿長，松鶴延年，仙基永固！」
然後敬獻壽酒。
接著是方家的同宗族親祝壽敬酒。
最後才是其他世家、宗派來的賓朋。
一番禮儀下來，已到了中午。
方家壽宴開席，宴請一眾賓朋，另有數十名美貌女修在天中表演舞樂，作為獻壽曲目。
方泓依舊是招呼應酬，與各方賓朋，長輩同輩，族內子弟觥籌交錯，談笑暢飲。
等到午後宴罷，他又作為半個主人，送客還禮。
當中免不了與白承光等世家子弟相約，日後互相走動再聚等等。
一番忙碌下來，等到賓客盡散，已是傍晚時分。
按照習俗，晚上是闔家小宴。
方泓這才抽出空來，和蘇瑤閒談敘話。
方戩的莊園內，皎皎月光灑下，更顯清幽安靜。
臨湖的一座廳堂內，四壁鑲嵌了十多枚澄亮明珠，屋頂還放了一面夔紋銅鏡，鏡面朝下，直照下來，讓堂內亮如白晝。
廳堂中央擺了一張圓桌，上面是豐盛的靈膳珍饈，周圍還有幾位侍女靜立，等著眾人用膳。
一眾晚輩則在堂外說話，等方戩和白氏夫婦過來。
忽然，方泓有些察覺，抬頭看去，遠遠望見夜色當中，一名身著華美長裙的美艷女修腳踩煙嵐而來。
眨眼間，這位女修就到了天雲峰上，毫無阻礙地穿過護山大陣，按落遁光，姿態嫻雅地來到廳堂前面。
方泓見此女氣質冷艷雍容，身上靈機深不可測，又身懷方家護山大陣靈符，頓時對其身份有了幾分猜測。
一旁的方雪和方蠡早已上前見禮：「娘，你來了。」
此女正是九鼎宗金丹長老雲煙綾。
方泓立刻拉著方沅上前躬身拜道：「拜見雲姨娘。」
雲煙綾淡淡點頭，上下打量方泓幾眼，問道：「你就是白家妹子生的兒子？」
方泓不敢莽撞多言，恭恭敬敬地回道：「是。」
雲煙綾眼中閃過一抹訝色：「看來你娘沒少在你身上下功夫，這身修為底子打得很好，比蠡兒都好。」
方泓忙謙虛幾句。
說話間，方戩帶著白氏和韓氏走了過來。
韓氏是方沅的生母，一身素衣，氣質溫婉，本是散修出身，做了方家門客後，被方戩看中，後來加入方家做妾。
白氏則身著華美長裙，盡顯雍容高貴的熟美風情。
「煙綾，別來無恙。」方戩大步走來。
雲煙綾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淡淡道：「尚可。」
白氏則笑吟吟地朝她盈盈一福，說道：「雲姐，多年未見，今日夫君壽宴，竟勞你特地趕來，倒是讓這園子蓬蓽生輝了。」
雲煙綾微微頷首，語氣疏離：「不過順路道賀罷了。」
方泓見此情形，不由地看了蘇瑤一眼，難怪白氏說蘇瑤很像這位雲姨娘，果然與蘇瑤以前十分神似。
白氏臉上笑意更深，語氣輕柔親和道：「夫君這些年對你可是思念的緊，還記得當年你我在此間同伴夫君的光景，猶似昨日之事，歷歷在目，雲姐這次回來，定要多住幾日才是。」
雲煙綾正要開口，方戩忙上前一步，走到二人中間，揚聲笑道：「難得今日故人相逢，敘舊不必急在一時，宴席早已備好，還是入席再說。」
眾人走進廳內，圍桌而坐。
方戩坐在主位，左右分別是白氏和雲煙綾。
方泓挨著白氏這邊，身邊一次是蘇瑤、蘇婉。
雲煙綾身邊，則是方雪、方蠡姐弟。
韓氏身邊，則是方沅和秦青嵐。
雖是家宴，氣氛卻有些古怪。
白氏和雲煙綾一熱一冷，你一言我一句，桌上其他人都不敢插話。
方戩轉移話題道：「泓兒，聽說你昨日和一名通天劍宗的弟子起了衝突？」
方泓當即將昨天的事情重述了一遍。
方戩聽罷言道：「聽你這麼一說，那小子應該是通天劍宗某個金丹長老的後輩，在同齡人中，倒也有幾分本事，日後遇上了，需要當心些。」
方沅笑著搶道：「好在三哥神勇無敵，輕鬆將其擊敗，壯我方家聲威。」
一旁的生母韓氏瞪他一眼，低聲責備道：「少說兩句。」
方戩哈哈一笑：「沅兒說得對，泓兒確實壯了我方家聲威，雪兒，蠡兒，回頭為父也要考校考校你二人的修為。」
白氏接著他的話打趣道：「雲姐修為遠勝於你，她教導出來的孩子，用得著你考校麼？我看小雪小蠡，明顯就比泓兒優秀很多，不愧是自幼在九鼎宗修行，頗有大宗弟子風采。」
方戩正要說話，忽然神色微動，和雲煙綾齊齊抬頭，看向雲川島外。
就聽天邊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蒼老聲音：「老夫通天劍宗劉剡，請方戩道友出島一見。」
方戩眉頭微皺，哂笑道：「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他正要起身離席，雲煙綾卻拉住了他。
「你今日大壽，不宜與人動手。」
說著，她又轉頭遞給方雪一物，說道：「雪兒，你去將此人打發了。」
方雪接過東西，起身應了一句，便飄然出去。
方戩皺眉道：「這劉剡之名我倒也聽過，雖然修為止步多年，但也是實打實的金丹初期境界，雪兒能行麼？」
方雪乃是築基中期，二人實力相差懸殊，也難怪方戩會擔憂。
雲煙綾卻淡淡道：「通天劍宗上下，除了詹九秋和言素月二人外，余者皆是碌碌之輩。」
說話間，但見一抹巨響自天邊而來，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不多時，百十道金光在雲川島外高空中閃現，將整個夜空染成一片金色。
夜空中仿佛憑空多了一輪赤金大日，將海天之間照得亮如白晝！
廳堂內，方泓等人渾身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慄感，仿佛大難臨頭，讓人十分難受。
好在天上的金光很快就消散開來。
俄頃，方雪從天而降，返回席間。
她見眾人都看著自己，便若無其事地開口解釋道：「他想要三弟親自將那口飛劍和爺孫二人送出去，我沒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