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吃個嘴子
白玉小樓外潮起潮落。
方泓和蘇瑤沉浸修煉之中，渾然不覺外界光陰流轉。
彈指間回宗已有半月之久。
兩人藉助陰陽丹和上品靈石修煉之下，法力提升顯著。
這天方泓正在樓內靜修，忽覺一道雄渾靈機由遠而近，轉瞬到了樓外。
他收功而起，走出小樓，就見一道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負手站在海邊，默然看著浩渺無垠的大海。
來人正是張鈞。
方泓心中微微驚訝，走過去拱手一禮，笑問：「張師兄今日怎有興致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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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鈞輕嘆了一聲，轉頭看向方泓，開門見山地說道：「師弟，為兄有一事相求。」
方泓就知他不會無緣無故前來，好整以暇道：「師兄請講。」
張鈞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沉吟片刻後，說道：「師弟是否還記得，當日在血岩島上，我曾與你說過，你師嫂善妒之事？」
方泓神色古怪，點頭道：「記得。」
張鈞苦笑一聲：「不瞞你說，我在宗門外確實有一房侍妾，不過此事一直瞞著別人，陰陽宗上下，只有守一知曉。」
方泓前次參加張鈞舉辦的夜宴時，與眾人私下閒聊，才知道他乃是舟山霍家贅婿，道侶是霍家一位金丹老祖的孫女，也是陰陽宗真傳弟子。
此女性情褊狹潑辣，在真傳弟子圈子當中也是十分有名。
「此事莫非與……小師嫂有關？」方泓靈機一動，猜測道。
「小師嫂……」張鈞啞然失笑，說道：「也可以這麼說，她也是世家出身，不過家族勢力孱弱，如今遇到些難處，想要我出面幫忙，但礙於霍家這邊，為兄卻又不便光明正大地過去。」
他看著方泓，坦誠道：「為兄思來想去，身邊的內門師弟當中，只有你最為合適……你若能幫我此忙，將來你的築基大藥便包在為兄身上。」
方泓聞言面色一動，好奇道：「不知具體是何事，竟勞師兄如此煞費苦心？」
「此事說來話長。」
張鈞看向遠處，將事情緣由緩緩道出。
原來他那位情人出身的黎家，族中僅有三位築基修士，倒也偏安一隅。
黎家的初代老祖原本是一位散修，後來與一位賈姓好友出生入死，得了機緣，雙雙突破築基。
二人結拜為兄弟，在海上占了一座靈島，後來各自娶妻生子，繁衍生息，兩個小家族就此在島上崛起。
隨著黎、賈二族子孫日漸增多，家族勢力擴張，利益糾葛也隨之出現。
最為要緊的便是，那座靈島上唯一的一口二階靈穴。
兩家老祖在時，一同享用靈穴修行，親如一家。
二人壽盡坐化之後，後人漸漸不安分起來，都想將那座靈穴據為己有。
兩家從此摩擦不斷，族人互相爭鬥，死傷日漸增多，反而結了不小的仇怨。
最後，兩家找來另一個中立家族調停，定下規矩，相約每隔五年，以鬥法勝負，來決定那口靈穴的短期歸屬。
兩族的築基修士都知道修行不易，不願因為這等爭鬥壞了自己的修為，影響家族根基。
故而只讓鍊氣境弟子參與，每次鬥法，各選三人，三局兩勝。
後來，兩族又修改規矩，約定每次可以引入一名「外援」……
五年前，張鈞托趙守一前去，幫助黎家拿下了靈穴。
今年，賈家不甘失敗，也想發設法從離火天宮請來一位鍊氣境弟子，頗有爭鋒相對之意。
方泓習慣性地觀照識海命鑒，發現鑒中燭光不僅平穩，甚至還微微漲了漲，竟是小吉之兆。
左右眼下無事，這小忙倒也能幫。
日後免不了還要藉助張鈞來替自己搜尋七大藥的靈材。
黎家距離陰陽宗不算太遠，快去快回，就當出去試試新煉的這口飛劍了。
方泓思索片刻，就點頭答應道：「我既已拜師兄為靠山師兄，自當替師兄解憂。」
「好師弟，勞煩你了。」
此時張鈞在方泓面前，已然毫無築基修士的架子，低聲囑咐道：「師弟切記此事千萬要保密，切不可被你師嫂知曉黎家之事與我有關。」
方泓丟給他一個儘管放心的眼神，笑道：「師兄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
「人人有難，戶戶有愁，端人碗，受人管，吃人飯，看人臉。」
「張師兄看似表面風光，實則也有難言之隱啊。」
「那位小師嫂有些手段，但貌似挑錯了人，換做其他陰陽宗的真傳弟子，也就無需這般麻煩了。」
方泓看著張鈞離去的遁光，心中暗暗感慨。
張鈞在突破金丹之前，恐怕要一直受制於霍家了。
有些事情，很難極情縱意。
也難怪當日在血岩島上，看到他收了妖族美婦，會流露出艷羨之色。
他決定替張鈞出手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則是此人有望成為陰陽宗十大真傳弟子。
到時候，他就可托張鈞在元魔殿發布庶務，替他搜集製備昆墟七大藥的其他靈材。
與此人交好，益處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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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在陰陽宗三千里外的滄海碧波間，孤懸一座四面環山茂樹，形如大盆的島嶼。
島內有幾座平湖，四周分布著大小靈田，阡陌縱橫，花樹林立，景色幽靜怡人。
島上各處皆有不少亭台樓閣，屋舍連綿，靈氣盎然。
此刻。
島嶼北邊十餘里外的天空中，停有一艘飛天畫舫，此舟百丈長短，樓高三層，內置花苑亭台，長廊金橋，迴環相繞，頗為雅致。
船首站著三人，為首者是一位黑衣白髮老者，身邊是一男一女。
忽見天邊一點靈光由遠及近，由小變大，三人神色頓時肅然起來。
「來了。」
女子眸光閃動，抿了抿嘴，臉上露出好奇之色。
『也不知張郎這回又找了一位怎樣的師弟？』
轉眼間，那團靈光已到了近前，三人定睛望去，卻是兩頭雪白雄獅騰雲駕霧，拉著一架華美車輦而至。
車輦華蓋之下，端坐著一位寬袖大袍的錦衣少年，面如冠玉，長相英俊，雙目湛然明亮，好似大星一般，只是眼神有些冷冽。
舟上三人頓時飛出，上前迎去。
那黑衣白髮老者拱手一禮道：「可是陰陽宗方泓道友當面？」
方泓在車輦中站起身來，回禮道：「正是在下，老修家是黎家人？」
這黑衣老者和其身後二人身上靈機雄渾，顯然都是築基修士。
「老朽黎廣炎，見過道友。」
老者滿臉堆笑，又替他介紹身邊二人：「此乃我族長老黎懷瑾，黎語曼，還請方道友上飛舟敘話。」
他身後二人也向方泓見禮。
方泓目光落在黎語曼身上，見此女身段婀娜，面容柔美，心道：「原來這位就是小師嫂了，果然有幾分風韻。」
「有勞三位親自出島相迎。」方泓客套一句，大袖一揮，收起符獸車輦，隨三人登上畫舫。
張鈞與黎家女修之事，在黎家也是一樁秘聞，只有眼前兩個家族高層長老知曉。
此番方泓是以「黎家長老邀請」名義而來。
畫舫中，一番敘禮過後，幾人閒談起來。
方泓藉此也了解了不少黎家的往事和現狀。
黎、賈兩位老祖占下的這座靈島，名為大盂島，如今兩族分據南北，黎家坐擁靈島北邊一半。
大盂島西邊有一座湖泊，湖中央便是那口二階靈穴。
除此之外，島上其他靈穴都是一階。
黎家如今擁有三位築基，三十多位鍊氣子弟，以種植靈田，豢養靈獸，捕獵海魚為主，在附近海域也算小有名氣。
賈家情況和黎家相仿，有兩位築基，但其中一人修為高深，實力在黎廣炎之上。
兩族多年來就在這般互相競爭、互相防備的氛圍中發展起來，族中子弟反而沒有懈怠之輩，歷來都有築基修士。
說話間，畫舫來到大盂島北岸山上的一座莊園內，三人設宴招待方泓。
與此同時。
大盂島南岸一座寬敞雅致的洞府內。
賈家幾位高層也在設宴款待貴客。
一名身穿金色長袍的年輕修士大剌剌坐於主位之上，正拿著一隻酒壺自斟自飲。
此人身修體長，俊貌清顏，只是眉如利劍，顧盼間盛氣凌人，鋒芒外露。
在他一旁的次席上，坐著一個身形魁偉高大的少年，兩名身穿薄紗、長得千嬌百媚的美貌少女依偎在他身側，悉心服侍。
少年飲罷杯中美酒，帶著幾分醉意，粗聲粗氣地說道：「師兄，俺都十九歲了，至今還沒有婆娘，不如將這兩個妹子送給俺當婆娘可好？」
金袍男子淡淡道：「明日你若能替賈家贏下一場，我可以做主，讓她二人嫁給你做侍妾。」
高大少年憨憨一笑，環顧左右二女，說道：「兩位妹子聽見了吧，以後你們當了俺的婆娘，再給俺生幾個娃，俺一定對你們好……妹子，來，再吃個嘴子！」
他舉止言行毫無大宗弟子氣度，反倒像是某個海島上世代打漁為生的漁民。
二女掩嘴輕笑，羞赧不已地口含靈果，湊到少年身前，少年則以口相就，一邊吃著，大手也不閒著，在兩女身上摩挲遊走。
賈家修士看著這一幕，卻是神色如常。
這時，有人走進洞府，在一位賈家老者耳邊低語幾句。
那老者神色微動，看向主位的金袍男子道：「袁道友，黎家找的外援也到了，不出預料，還是陰陽宗的內門弟子。」
金袍男子點點頭，面上閃過一絲兇狠之色，但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