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登門殺人(求月票)
陰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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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律殿主殿。
一個濃眉聳立,方臉膛,紫鬍鬚,氣度威嚴的麻衣老者,坐在由十二隻龍雁所承托的銅榻之上,閉目參玄。
他周身靈機涌盪,氣勢雄渾,整個人好似一頭蟄伏的凶獸,滿身煞氣。
這時殿外傳來玉磬之聲。
老者眼瞼半開,神識一掃,便知曉殿外來人,沉聲道:「徒兒何事?」
「弟子有要事容稟。」
「進來罷。」
老者收功後,也不見有何動作,殿門上的禁制突兀消失不見。
殿門打開,王弈一身玄袍走入殿中,朝著老者拜道:「弟子拜見師尊。」
「出了什麼事,連你也不能決斷?」
老者疑惑道。 玄袍男子名叫王弈,位列陰陽宗十大真傳弟子之列,平日都是他在執掌刑律殿,代宗行罰,素有威嚴。
王弈說道:「師尊,今日此事涉及到新晉真傳弟子方泓,弟子擔心惡了玄陰師伯,故來向師尊請示。」
說罷,將今日方泓與蕭儕之事詳細道出。
他言簡意賅,沒有添油加醋,只將事實還原,最後補充道:
「按照門規,方師弟在宗內切磋之時,恣意屠害同門,當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老者聽罷呵呵一笑,問道:「如何嚴懲?」
王弈義正言辭道:「按門規當貶為鼎爐弟子三載,再流放亂星島七載,但方師弟天資高絕,乃是我宗未來之中流砥柱,當酌情處理,可免去鼎爐弟子之罰。」
老者搖搖頭:「太過了。」
「那……師尊的意思是?」王弈抬眼看向對方。
老者語氣平淡道:「此事定性為切磋時失手殺人,把責任推到蕭儕身上,是他過度逼迫,導致方師侄不慎之下出手過重。」
「但他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同門,須按照門規懲罰,在自家洞府內面壁思過半年。」
王弈劍眉一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 老者又道:「不過這只是擬定懲罰,具體還要去徵詢玄陰師兄的意見,才能正式下達。」
「師尊,這般行事,我陰陽宗的宗門法度,便形同虛設了……」
王弈硬著頭皮諫言道。
老者捻須笑道:「什麼宗門法度,不過是我等管理宗門的工具罷了,若真按門規處置方師侄,老夫這個刑律殿主只怕就保不住了,你這十大真傳之位,也要讓給別人。」
他意味深長道:「所以,責任都在蕭儕身上,你按我說得懲處之法,倒推回去,便是此事真正可以公之於眾的『實情』,這樣既可維護我刑律殿的威嚴,也可向玄陰師兄交待。」
王弈沉默一會兒後,點頭道:「弟子明白了。」
「當真明白了?」
「當真明白了。」
……
陰陽宗以南六千里處。
一座四面皆是懸崖絕壁的巨大靈島孤懸海中。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此島名為蒼鰲島,其上有兩口三階靈穴,十多口二階靈穴,是方圓數萬里內的海域中,能排入前三的靈島。
這裡亦是蕭家祖地。
蕭家老祖最初乃是仙都門金丹長老,後來在碧螺島開枝散葉,傳下家族。
蒼鰲島這一支乃是從碧螺島分出來的支脈。
當年碧螺島蕭家有一位天才子弟遠渡重洋,拜入陰陽宗修行,一路也到了金丹長老之位。
後來便將後人安頓在蒼鰲島上,漸漸壯大成為陰陽宗附屬世家當中,屈指可數的幾個大型家族。
蕭家與霍家、祝家、鳳家等巨閥並列,和陰陽宗內一眾金丹長老、真傳弟子,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此時島上的議事大殿中,擺著一具屍體。
正是蕭儕。
蕭家諸多築基長老和兩位金丹境的太上長老,均在殿內。
應瑒安排的真傳弟子將蕭儕屍體送來後,簡單交待幾句,便已離開。
此刻一眾蕭家高層臉色陰沉,大殿內的氣氛已經多年不曾如此壓抑過了。 「我兒不能就這麼白死了。」
一個聲音打破殿內沉寂。
開口說話之人,是個白髮蒼蒼的耄耋老者。
蕭家太上長老,蕭壽平。
他身旁還坐著一位中年文士,名叫蕭文海,乃是蕭家另一位金丹大修。
殿中其他蕭家長老不敢開口,只他沉聲問道:「三叔有何打算?」
白髮老者緩緩開口:「殺人償命,我要拿那姓方的頭顱來祭奠儕兒。」
蕭文海嘆了一聲:「三叔,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剛才我已經打聽過了,那方泓不到二十歲就成功築基,乃是玄陰散人的親傳弟子,又被太華門的孫真君點了名,前途不可限量,只怕是第二個石韞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儕屍體上,繼續說道:「且不說殺他有多難,若真殺了他,陰陽宗豈會善罷甘休?玄陰散人可不是好惹的。」
白髮老者冷冷看了他一眼:「怎麼,莫非我蕭壽平死了兒子,還得當縮頭烏龜不成?」
蕭文海苦笑道:「三叔息怒,我並無此意,只是說需要從長計議。」
「還議什麼?能把儕兒議活麼?」 白髮老者有些暴躁地喝道,大手一拍座椅,整張玄金寶座,頓時化作齏粉。
他環顧四周,眼神冰冷:「殺一個築基修士而已,明的不成,暗的也不行麼?我堂堂蕭家,若連這點事兒也辦不成,要你們這幫廢物又有何用?」
蕭文海頓時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此時殿內一個中年美婦站了起來,輕聲說道:「長老,妾身有一計。」
白髮老者目光落在她身上:「說。」
美婦目光轉動,閃爍幾分精明之色,說道:
「玄陰散人和太華門的孫真君結怨,孫真君放出話來,讓人將那方泓帶上太華門,我們不妨假他人之手,誅殺此子……只是需要好好謀劃一番,才能做得天衣無縫。」
「屆時,陰陽宗縱使惱羞成怒,但也怪不到我蕭家頭上,只會去找太華門的麻煩。」
白髮老者問道:「那你說,如何才能天衣無縫?」
美婦胸有成竹道:「須得是離火天宮或者萬獸魔宮的金丹大修出手,我們蕭家……」
她話音未落,白髮老者和蕭文海二人齊齊面色一動,看向殿外。
只聽蒼鰲島上空,一個平靜溫和的聲音傳來:「蕭道友,故友登門,也不出來迎一迎?」 白髮老者面色一沉,和蕭文海對視一眼,驚訝傳音道:「玄陰散人?他怎麼來了?」
「不知,出去見見罷。」
說話間,兩位金丹大修飛出議事大殿,來到天空之中。
只見一個肥大的身影佇立雲頭,笑吟吟地看著二人。
兩人上前見禮。
金懷淵呵呵一笑,目光落在白髮老者身上,說道:「我也是剛剛聽說,劣徒不慎失手殺了令子,還請蕭道友節哀。」
蕭壽平拱手一禮,淡淡道:「老夫教子無方,犬子素來行事魯莽,只可惜他命薄,未能躲過這一劫。」
金懷淵點點頭,雲淡風輕地說道:「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我知曉道友向來睚眥必報,故而過來看看,如何妥善解決此事。」
蕭壽平目光閃爍,做出一副苦主悲痛欲絕的姿態,嘆道:「人已死,莫非道友神通高絕,能令人起死回生不成?」
金懷淵啞然失笑,搖頭道:「本座沒那個本事。」
蕭壽平緩緩問道:「那道友所說妥善解決……是指何意?」
金懷淵正色道:「自然是請道友赴死。」 「只要道友一死,此事因果就妥善了結,至於蕭家其他人,若想復仇,便當是給我那徒兒磨礪劍法好了。」
蕭壽平聽罷不由地怒極反笑,色厲內荏道:「玄陰,莫非你真以為能吃定老夫不成?!」
說罷身形一閃,退回蕭家護族大陣之內。
接著全力催動陣法,一層厚實的禁制光幕,將金懷淵擋在外面。
「文海,快向陰陽宗的霍道友和花道友傳訊……」
他厲聲喝道。
但下一刻,禁制大陣的光幕一陣扭曲,陡然裂開一道縫隙。
蕭壽平察覺出什麼,扭頭看向蕭文海,滿臉難以置信:「文海,你……」
話未說完,一股陰陽雲氣已從天而降,將他淹沒。
黑白二色的雲氣之中靈光爆閃,陣陣劇烈的靈機波動傳出,卻始終難以沖將出來。
俄頃。
雲氣內的動靜平復下來。 陰陽雲氣散去,白髮老者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幾件三件法寶和儲物袋懸在空中,靈光黯淡。
蕭文海佇立原地,一動不動,強顏歡笑道:「蕭壽平人老失智,我蕭家留他,確實是一大禍患,還要多謝玄陰道友替我蕭家了卻因果。」
金懷淵看了此人一眼,笑道:「你很聰明,看來日後蕭家就是你的了。」
說罷轉身橫空而去。
蕭文海暗鬆一口氣,只覺背上冷汗涔涔,心有餘悸。
他迴轉家族議事大殿,一眾築基長老剛要開口詢問,卻見他屈指一彈,一道流光落在先前獻計的那名中年美婦身上。
眾人駭然回頭,只見美婦渾身猶如破碎的瓷器,倏爾碎散開來,轉眼就化作齏粉消散。
蕭文海神色冷峻地環視眾人:「從今日起,不得再有任何一個蕭家人提及蕭儕之事,否則她便是前車之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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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後。 蕭家太上長老隕落的消息,就已傳遍附近幾大世家,引起巨大震動。
陰陽宗內,不少真傳弟子也收到了消息,議論紛紛,很快就傳遍全宗上下。
一座華美寬敞的洞府內。
應瑒正和一個廣袖華服的年輕男子飲酒談笑。
「蕭儕此人……他雖跟了十幾年,但我身邊人來人往,諸事繁雜,實際和他並不相熟。」
年輕男子笑著放下酒杯,目光瞥向應瑒:「他自家修為不濟,主動找人麻煩反而丟了性命,關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