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帳單作假
錢經理那張油膩的臉此刻無比蒼白，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蕭……蕭總，您坐，您坐……我、我這就去給您泡茶......」
他轉身要往茶水間跑，步子慌亂得差點絆到桌腿。
就在這時，前台那個寸頭男的耳機里傳來遊戲結束的音響。
他沒聽見錢經理說了什麼，只看見他滿臉蒼白，還以為眼前的二人得罪了錢經理，連忙對著齊天二人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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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都說了經理不在，你們怎麼還往裡闖？滾滾滾，別在這兒礙事！」
錢經理的腦袋嗡地一下炸了。
他猛地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前台，掄圓了胳膊......
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那寸頭男被這一巴掌扇得連人帶椅翻倒在地，手機脫手飛出去撞在牆上，屏幕徹底碎成了渣。
「你他媽瞎了眼！」
錢經理的嗓子劈了，吼得整層樓都嗡嗡響。
「這是集團總部的蕭先生！三年前的董事長！現在是南城項目的總負責人！蕭先生來了你怎麼不跟我說！你他媽的狗眼睛長在後腦勺上了是不是！」
那前台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他哪裡聽說過什麼蕭先生？
但此刻錢經理那張扭曲的臉，顫抖的手指，無一不在告訴他一個事實，眼前這個他惹不起。
齊天的臉色陰沉的不像話，只是轉頭看向錢經理。
「你們分公司就是這種工作態度？上班時間前台打遊戲，來了客人張嘴就往外轟。錢經理，你平時就是這麼管人的？」
錢經理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用袖口拼命擦著額頭，腰彎得比剛才那前台還低。
「是我的失職！蕭先生，是我的失職！我以後一定嚴加管理，保證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行了。」
齊天抬手打斷他，步子已經繞過前台朝走廊深處走去。
「今天來不是跟你聊前台管理的事，那些民工的討薪是怎麼回事？」
「總部撥的款項去哪兒了？"
錢經理一愣，快步追上去：「蕭總……蕭總，這事我真的是沒辦法啊……錢不夠，底下工人的工資實在是發不出來......」
齊天猛地頓住腳步，錢經理差點一頭撞上他的後背。
「錢不夠？」
齊天偏過頭，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南城項目的資金池裡單獨列支了勞務費，每一分錢都是從總部帳戶直接撥下來的，你說錢不夠？」
錢經理被他那道目光刺得頭皮發麻，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伸手推開旁邊一間辦公室的門：「蕭總，您來看看就知道了。」
錢經理走到辦公桌前，從最上面抽出一摞報價單，雙手捧著遞到齊天面前，動作小心翼翼。
齊天接過來翻了第一頁，眉頭就擰了。
金美庭從旁邊湊過來，她那雙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眼睛裡也浮起了一層陰翳。
她伸手抽走第二張，快速掃了一遍，指尖在表格的單價欄上一點一點划過去，臉色愈發不對。
「這些報價單上的物品，要比市場平均價格高上三四倍，有的甚至超過十倍！」
她是天盛集團的董事長，對這些地產材料的價格自然敏感到極點。
齊天自然看出這些端倪，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嘭！
整張辦公桌跟著震了一下，嚇得錢經理渾身顫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天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股讓錢經理兩腿發軟的殺氣。
「錢經理，你當集團的人都是傻子？還是你覺得蕭氏集團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錢經理膝蓋差點軟了，雙手扶著桌沿才沒跪下去。
「蕭總……蕭總您聽我說……這跟我沒關係啊！真跟我沒關係！」
「那跟誰有關係？」
齊天冷聲問道。
錢經理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扛不住齊天那道目光的壓力。
「是蕭總監，蕭總監吩咐的。」
「供應商全是蕭總監指定的人，報價單也是他那邊審完直接遞過來的，我就是一個執行的人啊蕭總！」
「您也知道，蕭總監是蕭家的人，他想怎麼做，我一個小小的項目經理哪兒敢攔？我要是攔了，明天我就得捲鋪蓋走人……」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嘟囔。
「蕭總監？」
齊天的音調微微上挑。
「蕭伯雍？」
錢經理連忙擺手：「這些人雖然是蕭總監指定，但負責工程項目採購的叫劉成，他是蕭家旁支的人，跟蕭伯雍先生那邊走得特別近，我們這邊誰也得罪不起……」
金美庭在旁邊抱著手臂，忽然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劉成報了十倍的價？那中間的差價進了誰的口袋？」
錢經理的臉色從白變青，微微搖著頭。
齊天把桌上那摞報價單收攏起來，轉身就朝門口走：「帶我去見他。」
「好，好。」
錢經理連忙點頭，帶著齊天和金美庭走出辦公室，一路小跑在前面帶路。
不多時三人就來到頂層。
頂層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比下面幾層明顯講究得多，牆上掛著幾幅仿古山水畫。
盡頭是一扇雙開的實木大門，門上嵌著一塊銅牌，刻著工程採購總監辦公室幾個字。
錢經理正要抬手敲門，齊天卻猛地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
錢經理一愣，扭頭看向齊天。
只見齊天的耳朵微微側向門板的方向，瞳孔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冷光。
他的聽力遠超常人，隔著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裡面傳出來的對話聲。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酒後的慵懶和油滑，正舉著手機講電話：「對，就是前幾天那個新來的小姑娘，叫什麼來著……」
「陳玉婷！對，陳玉婷。」
「人我今晚就安排到酒席上去，珠江酒店的玉蘭廳，你還不知道我？」
「肯定給她挑了個好位置坐你旁邊，倒酒陪聊什麼的你自己看著辦就行，怎麼謝我？老規矩唄，哈哈哈……」
那種腔調，把人當物件一樣的語氣，讓齊天渾身的血嗡一下湧上了頭頂。
更何況，這些話中還帶著那三個字。
陳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