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七曜被困


  連著下了好幾日的春雨,

  皇宮的各處都或多或少的生了些許霉斑,

  就連皇宮中多不勝數的太監宮女們,

  都有些忙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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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承恩宮。

  承恩宮屬於六院之一,

  專屬於張元的後宮住處,

  除承恩宮外,

  其他東西六宮分別屬於七曜宗的長老,

  除這六院外,

  還有多處擴建的宮院,

  宛若生了腫瘤的器官,

  備顯累贅。

  這幾日,

  張元總感覺有些心緒不寧。

  他輕撫著手中的劍柄,

  朝身後一個個橫陳的玉體掃視了一圈,

  心煩意亂得竟沒有了尋花問柳的興趣。

  他細細回憶著這段時日所有的事。

  半年前,陸大有上門拜訪。

  宴席中多次提起雲近南,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拜別後,

  相約半年再見,

  洽談移山宗因避北蘆洲之禍遷移至中洲,

  與七曜宗的合作事宜。

  如今半年之約已到,

  正巧『詩神』雲近南在江坡攪風攪雨,

  自己以邀請為名將雲近南請了來,

  即給了這不安分的雲近南一個教訓,

  又賣了陸大有一個面子,

  可算是圓融得當,

  滴水不漏。

  但如今細細想起,

  這其中是否太過巧合?

  為什麼這雲近南剛好在陸大有第二次拜訪的日期左近攪出了動靜,

  引得自己請他來皇宮以為警告,

  在這之前卻低調得令人髮指?

  為什麼自己每次見這雲近南,

  總有一種冥冥中的危險感覺,

  就仿佛行於山林之間被毒蛇盯上的農夫,

  令人隱隱感覺脊背發寒?

  為什麼陸大有對這個僅會作詩的普通人推崇備至,

  但自己與他幾次接觸,

  卻在他身上絲毫看不到半點修為的影子?

  他茫然望著四周,

  仿佛在尋找那隻隱藏在黑暗中的,

  捏著棋子的無形之手,

  但除了一大片玉體橫陳的美人,

  就只有沾了些霉跡的玉樓金閣,

  空氣中靜得僅剩下些微弱的呼吸聲。

  遍尋良久,

  始終毫無所得,

  他索性將目光收回,

  緩緩翻開身前,

  記載著關於近半年間北蘆洲的各方勢力情報的一部冊子。

  短短半年,

  北蘆洲三十六蠻宗就被擰成了一股繩,

  幾乎已經完全融合成了一股勢力,

  雖然這融合的過程相對血腥,

  不少僅有一兩個元嬰的蠻宗因此泯滅於歷史,

  以至於如今北蘆洲三十六蠻宗僅剩下十七蠻宗,

  但三十六蠻宗最精英、最強大的那幾個勢力卻相對保存得完好,

  不至於到實力大損的地步。

  這一切,

  卻是源於一個年輕得不可思議的新晉化神,

  「北蘆童姥」的手筆。

  新晉化神出身於「蟲蠻」天絕宗,

  本身便是三十六蠻宗實力排行前三的宗門,

  出了個化神之後,

  更是如虎添翼,

  一舉創下收攏三十六蠻宗的壯舉;

  天絕宗掌握著一門高明的秘法,

  蠱蟲成妖率驚人,

  門下弟子多以豢養蠱蟲用於修煉,

  同時也會養殖一些人類,

  用作蠱蟲的食物;

  門下坐騎沒什麼特色,

  就是普通的山林走獸,

  甚至一些磕磣些的弟子,

  還有去俗世買馬的……

  如今十七蠻宗以天絕宗為尊,

  異動頻頻,

  與之相鄰的蓬萊、東封洲都在密切關注天絕宗的動向,

  距離北蘆洲最近的中洲也不例外。

  身為中洲最強宗門的宗主,

  張元對此事報以極高的關注,

  一面分析著天絕宗與十七蠻宗有可能的動向,

  一面思考該如何從北蘆洲這巨大的異變中謀取好處……

  翻著翻著,

  他突然留意到一個關鍵信息。

  自從收攏了北蘆洲絕大部分勢力後,

  最近這一個月里,

  那個新晉化神似乎沉寂了下來。

  仿佛人間蒸發,

  到處都打探不到蹤跡。

  他的瞳孔微微一凝,

  忽然想到雲近南也是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來到皇宮的。

  情報上的「北蘆童姥」是個女童模樣,

  天底下長得像女童的化神僅此一例——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未及弱冠便能化神的?

  這「北蘆童姥」必然掌握著一門極高明的易容秘法,

  莫非這雲近南,

  也是那個新晉化神「北蘆童姥」易容的模樣?

  陸大有帶來的兩名弟子也有些可疑,

  莫非是……

  他暗暗心驚,

  若這真是一場針對他的局,

  他固然不可能因此而死,

  但被一名化神、三名元嬰圍攻,

  受傷在所難免;

  也是自己大意,

  此刻的皇城中僅有數十名凝脈的弟子,

  以及三四名金丹長老,

  以這幾人的能耐,

  只要將自己擊傷,

  大可以從容離去,

  如果十七蠻宗對七曜宗還有所圖謀,

  到時自己被傷勢拖累,

  對七曜宗的形式十分不妙……

  他揉了揉眉心,

  正要合上手中的冊子,

  一道佝僂的人影突然從承恩宮外沖了進來:

  「張真人,不好啦,

  「七曜宗……出事了!」

  張元臉色一變,

  七曜宗還能出什麼事?

  也只有外敵入侵算得上事了,

  七曜宗有什麼敵人?

  在中洲幾乎沒有,

  也幾乎和別的宗門沒什麼利益糾葛,

  最大的可能性,

  便是北蘆洲的那幫蠻子動手了!

  如果那些蠻子動手,

  是否說明,

  潛伏在皇城的這一名化神、三名元嬰也即將動手?

  「發生了什麼事?」

  張元站起身來,

  揮退了身後一眾大小美人,

  眼神凝重地望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文公公,

  嚴肅的問道。

  「好多蠻子,

  「好多蠻子一齊圍攻七曜,

  「有一個特別厲害的蠻子小女孩,

  「擊殺了好幾位長老,

  「沒人擋得住!」

  文公公氣喘吁吁地說道:

  「因為那小女孩的緣故,

  「七曜宗損失慘重,

  「周長老千里傳書,

  「說『北蘆童姥』現身,

  「請真人您儘速回援!」

  「『北蘆童姥』現身?」

  聽到這句話,

  張元不僅未曾慌張,

  卻反倒鬆了一口氣,

  那個神秘的雲近南終究只是一個會作歪詩的普通人,

  哪是什麼化神?

  或許陸大有是真的太過喜愛那些歪詩,

  所以才對那雲近南如此恭敬,

  倒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至於北蘆童姥帶著十七蠻宗圍攻七曜這件事,

  張元並沒有什麼憂慮的情緒,

  北蘆童姥畢竟只是個新晉的化神,

  正面交手,

  張元對這新晉的化神沒有什麼畏懼之心,

  只要他回了七曜宗,

  在那個「北蘆童姥」手中撐上一段時間,

  缺乏靈石補給的蠻宗自然會撤回北蘆洲去,

  不然以逸待勞的七曜宗只需一次反攻,

  損失慘重的反倒會變成蠻子們了。

  ——反之,若是他在這裡受了傷,

  就算他回了七曜宗,

  也無法擋住實力驚人的化神修士,

  到時無人能擋其鋒芒,

  長老一個接一個的陣亡,

  對七曜宗的士氣打擊太大,

  底層弟子人人只想著逃生,

  那時七曜宗的命運可就難說了。

  他恢復了氣定神閒的狀態,

  朝文公公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又站起身來,

  朝皇宮之外走去,

  一邊走,

  一邊說道:

  「把我的孔雀牽出來,

  「我要回七曜宗,

  「這幾日若陸大有那幾個人有什麼異動,

  「就先安撫,

  「等我派幾個七曜宗的長老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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