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揮鞭撻世胄,縱馬吊醜虜
想到此人和自己無冤無仇,卻要放火焚燒自己一家,李朔就惡向膽邊生,狠狠幾鞭子下去,抽的堂堂五品謀克滿臉開花。
「啪!啪啪!」
「狗東西!你想造反嗎!好大的膽子!」
古甲里塔忠的帽子都被打掉了,剃的精光的頭頂上,是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啊——!」古甲里塔忠殺豬一般慘叫連連,血淚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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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李朔用鞭柄指著對方,對眾人說道:「這就是大金的謀克長!簡直是丟大金的臉面!」
他伸手兇狠的揪住古甲里塔忠的一條小辮子,猛然拖著往堂上而去,差點將對方的頭皮扯下來。
「啊——疼疼!」古甲里塔忠一臉慘相,「饒俺!國舅官人饒了俺吧!」
「國舅官人!」一個女真婦女衝出來,跪在李朔面前,「請國舅官人高抬貴手…」
「滾!」李朔抬腿一腳,就將這女真婦女踹的順著階梯滾下去,清稚的臉上滿是戾氣,喝道:「夫妻一體!你也有罪!你兒子呢!一體拿了!」
部下答應一聲,立刻入內拿謀克的子女。
很快,一群孩子就被押到堂下,最大的不過十歲出頭,最小的不過五六歲。堂下頓時哭聲震天。
「兒啊——!」謀克夫人悽厲的慘叫一聲,頓時暈死過去。
李朔揪住謀克小辮子的手猛然一提,「還不老實招來?我先殺你兒子!」
「不干俺事!不干俺事啊!」古甲里塔忠魂飛魄散,「是淄王三公子、徒單猛哥的主意!俺是他家門人,不敢不從啊!」
「他恨你射殺了兗王妃...他剛才還在這,現今往東邊跑了…」
李朔眼睛一眯,「徒單克寧的三兒子?好,好好!」
一指古甲里塔忠,對陳顯宗等人道:「看好他們一家!」
又對李孝宗等人一揮手,「你們跟我去追徒單猛哥!」
一聲令下,十幾人縱馬衝出官寨,借著月光沿著官道往東追去。李朔等人有馬,而徒單猛哥等人則是棄馬翻越寨牆逃跑,並沒有走遠。
聽到後面的馬蹄聲,一個阿里喜(仆兵)色變道:「三郎主!肯定是李朔追上來了,怎麼辦?」
徒單猛哥眼皮子直跳,兩腿發軟,氣喘吁吁,他實在跑不動了。
可這裡是官道,兩邊都是平野,一時間都沒有地方躲避。徒單猛哥只能心一橫的說道:
「俺是淄王之子!俺大兄是殿前都點檢!俺怕他?!他能咬了俺的鳥去!他一個卑賤的狗漢人算個逑!不就仗著他家一個逼!」
「俺就不信,他還敢把俺怎的!」
遂轉身回頭,抽刀在手,對著後面怒喝道:「狗漢人!你來!來來來!」
喝罵聲中,十幾匹馬就奔馳而來,將幾人團團圍住。
「放下刀!」
「找死!」
眾人劍拔刀橫,很快就將徒單猛哥等人繳械,扭著胳膊按著跪下。
幾盞燈籠照下來,徒單猛哥等人驚怒交集的表情一覽無餘。
李朔一眼就看出誰是徒單猛哥,兜頭就是一馬鞭抽下來,「啪」的一聲,一道鞭痕從額頭劃到嘴角,立刻滿臉血花。
你敢打俺?徒單猛哥有點懵。可是他為何就忘了,眼前這位「虎氣可嘉」的少年國舅,可是連王妃都敢射殺,連宗室都敢欺凌的主,有何不敢?
「狗雜種!」李朔罵道,「你竟敢令謀克點兵聚將?!你想造反麼!誰指使你的?是你阿兄殿前都點檢嗎?你阿兄想作甚!」
劈頭蓋臉的連續喝問,一下子將怒火中燒的徒單猛哥問的怒氣全消。
隨即他就猛的反應過來,亢聲道:「此事與俺阿兄無干!是俺自己的主意!俺大兄全不知情...」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自己這是不打自招?這是李朔的語言陷阱啊,情急之下居然著了道!
他悚然抬頭,只見馬上那張少年的臉,燈光下居然帶一絲和年紀極不相符的...獰笑!那一雙眼眸,滿是殺機和嘲諷。
「阿虎高武,帖暖寶安,你們都聽見了吧?」李朔的聲音冷幽幽的,「這是他自己說的,是他自己的主意。不過...」
說到這裡他在馬上俯身,摸著馬脖子俯視失魂落魄的徒單猛哥,「你阿兄真沒有參與此事?有沒有參與,也不是你說了算吧。」
徒單猛哥想辯解,卻還是閉上了嘴。他不敢說話了,害怕一開口就出錯。
可是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如同一條肆意羞辱自己的毒蛇,瘋狂的噬咬他的心。
「李朔!你這個狗漢人!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李朔縱聲大笑,「我李氏忠於天子,怎會不得好死?倒是你們這種居心叵測之人會不得好死。你因我射殺謀逆妖妃徒單氏,就懷恨在心,為兗王府抱不平,這不就是兗王一黨?你這是謀反!」
「俺不是謀反!」徒單猛哥目眥欲裂,「她是俺姑母!俺吃過她的奶...」
李朔揚手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對方臉上,厲聲道:
「你以為你還能活麼!就算你爹徒單克寧在世,也救你不得!」
「啪」的又是一鞭,打飛了對方的帽子,小辮子都被抽的飄蕩起來,「我阿姊位同國母!我家是大金國戚!你竟敢放火燒我滿門,與謀反何異!」
「天子金口玉言,誇我虎氣可嘉,我不敢有違陛下褒獎!」
「來人!把他們拖在戰馬後面吊著,看看他有多硬!」
一群人如狼似虎般撲上來,將徒單猛哥主僕幾人吊在馬背之後。李朔口中一個呼哨,哈哈笑著當先縱馬馳騁。
徒單猛哥開始還跌跌撞撞的被戰馬拖著跑,但隨著戰馬加速,他拼命邁腿也跟不上,身子頓時撲倒,被戰馬拖著走。
「啊...」徒單猛哥主僕頓時發出慘叫聲,伴隨著李朔等人的狂笑聲、馬蹄的噠噠聲,分外驚心。
李朔的做法看似驕狂粗暴,可他心中卻暗藏著陰損的政治算計:
女真貴族掌握兵權,尤其是徒單克寧、完顏襄代表的世宗託孤重臣、金國名將,軍中影響極大。徒單克寧雖然死了幾年,可是他的繼承人徒單帖哥,仍然藉助父親生前的勢力,當上了殿前都點檢,統領禁軍!
而徒單克寧在生前,就藉助世宗的遺詔,以及首席顧命大臣的身份,對年輕的新君多有掣肘。章宗繼位前兩年,金朝大權其實是在徒單克寧為首的三個顧名大臣手中。直到德高望重的徒單克寧死了,皇帝才真正掌握大權。
雖然徒單克寧是忠臣,沒有辜負世宗的託付,可他作為世宗的影子繼續制約章宗,章宗表面上尊敬他,心中怎麼可能沒有怨氣?徒單克寧是死了,可他的政治遺產還在,他的長子徒單帖哥還當著殿前司都點檢!
殿前都點檢是一個很敏感的職位,是禁軍首領,相信皇帝一直對此心有芥蒂。只是,徒單帖哥很像他的父親,為人低調沉穩,向來不出錯,又有父親舊部的支持,所以皇帝沒有藉口撤換他。
這一次,藉助徒單猛哥,就給皇帝創造了一個絕好的藉口。自己的親弟弟搞出這種事,徒單帖哥要是還要臉,就只能辭去殿前都點檢的要職。然後,皇帝就能用心腹掌控禁軍,清洗徒單克寧的殘留勢力,比如京畿地區大量的徒單氏世襲猛安謀克。
自己羞辱徒單猛哥,藉此打擊徒單帖哥,皇帝只會巴不得。既能討皇帝高興,又能折磨敵人出口惡氣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這種心思是絕對不能宣之於口的。別問,問就是虎氣可嘉、年少熱血。我可沒那麼多心思,我單純只是愛憎分明、快意恩仇罷了。
等李朔再次回到謀克官寨,拖在戰馬後面的徒單猛哥,已經衣裳盡裸,血肉模糊,痛的暈死過去。
「這是徒單猛哥...?」本就喪膽的謀克古里甲塔忠,認出了人事不省的三郎主,更是臉色慘白。
徒單猛哥可是顧命大臣淄王之子啊!雖然淄王已死,但克徒單氏的勢力仍然很大。可李朔竟敢如此肆無忌憚的羞辱徒單家,可見有多驕狂。那自己還能保住小命?
李朔指著徒單猛哥,對古里甲塔忠說道:
「徒單猛哥自身難保,必死無疑。你也活不了,可是斬首和凌遲卻是天差地別。是自己一人死,還是滿門皆戮,也是天差地別。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如果想痛痛快快的斬首,還不讓家人陪葬,就老老實實指證此人,算你將功折罪…」
「只給你一次機會。我數三個數。你若泯頑不靈,那我保證,不但會有千刀萬剮等著你。你的幾個兒子…」
說到這裡李朔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你的幾個兒子,我會讓人閹割了他們,賣給西夏人、回鶻人當閹奴。你的幾個女兒,會賣給河湟的吐蕃僧人為奴。你或許不知道,那些吐蕃僧很會炮製女子…」
李朔絕非虛言恫嚇。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對暗算自己的敵人向來都是冷酷無情。他本來也不算一個好人,完全做得出這種事情。
尤其是對女真人,他更不會有心理壓力。
「你,你…」古里甲塔忠如見鬼魅的看著李朔,難以把如此惡毒的人,同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聯繫在一起。
少年一臉笑容,笑得很好看,口中數道:「一,二…」
「俺答應你!」古里甲塔忠顫聲道,「俺答應指控他,是他令俺派人,火燒香蒲院,企圖燒死李家人,製造意外失火的假象…」
「不。」李朔笑著搖頭,「僅僅這些?那可不行。」
古里甲塔忠快要哭了,「你還要俺怎麼指證?」
李朔低聲道:「怎麼指證?當然是實話實說啊。比方,他明明還有謀反,你為何要隱瞞呢?嗯?」少年目光陰冷,「你只指控他陰謀焚燒李家人,卻刻意隱瞞他要謀反,這不是避重就輕麼?怕是反賊一黨吧?立功的機會你不想要了?」
「是,是!」古里甲塔忠頓時反應過來,咬牙道:「他的確想謀反!他替兗王、兗王妃叫冤!對聖主口出怨言,這當然是逆黨一員!」
「他真想謀反?」李朔的聲音突然拔高,「你怎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