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年方十六，晉封國公！
第145章 年方十六，晉封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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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早，李朔和完顏湘靈正在主持軍議，商討對付城外的高麗大軍，忽然收到了對方的請降信。
「高麗人要投降？」
公主的大帳中，收到降書的李朔、完顏湘靈等人都很是意外。高麗大軍雖然軍心渙散，士氣低落，可畢竟還有一萬多人馬，豈能輕易投降？莫非有詐？
但隨後他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敵軍主帥朴晉材居然被自己的親兵刺殺！
高麗大軍本就處於極其不利的境地，加上主帥被殺，群蛇無首，投降就變成了最佳的選擇。
因為即便他們能回到南方，權臣崔氏也不會饒了他們。投降大金，他們還能自保。
對方幾個將領的條件是，一是求封大金的官位，二是不要把他們送回開京讓崔氏處置。
李朔和公主一致同意接受投降。李朔是安東校尉，不是征東將軍，他主要是來救援公主、負責善後的，不是來和高麗人死磕的。對方投降，讓他更容易善後，他當然不會拒絕。
皇帝的意圖，無非是救回公主，最好再保住公主打下的疆土，還要逼迫權臣崔氏接受現實，繼續對大金稱臣，維持宗藩關係。
對方一萬多人投降，就說明北上圍困平壤的三萬五千精銳大軍全軍覆沒，崔氏一半的精銳沒了。這對崔氏是個極大的打擊，也能逼迫崔氏重新審視大金的實力，畏懼之下捏著鼻子捨棄漢四郡舊地。
臘月二十八上午，一群高麗將領親自入城，獻上兵冊、旗印、佩刀。 李朔以安東校尉的名義，舉行酒宴款待高麗降將，保證他們會受到優待。
下午，高麗大營的一萬三千將士，繳出兵器、甲冑、糧草、戰馬，徹底解除武裝之後，依次出營投降。
李朔將俘虜打散編制，重新編隊，分散四個地方安置。
數月前權晉材、盧碩統率的三萬五千崔氏大軍，至此全軍覆沒！
消息傳出，南方的崔氏政權必然搖搖欲墜，各地叛亂勢必再起。崔氏穩固內部尚且不及，哪裡還敢和大金為敵？
李朔只需要做一件事：等！
一邊上奏皇帝，一邊坐鎮平壤做出南下的姿態，等候崔忠獻的使者，以戰逼談，談出一個讓大金滿意的結果。
漢四郡故地，是公主收復的失地，不可能放棄。這才是他要達成的目的，絕不僅僅是要收回保州（義州）。
收回漢四郡，崔氏必然恨之入骨，時刻想著報復金國，那大金就不得不在邊境駐紮女真精銳。如此一來就能藉助高麗人牽制女真人的力量，方便他在國內搞事。
為了恢復漢室，女真人和高麗人都只能當棋子，死多少他都不會心疼。
就算要成為他髮妻的公主完顏湘靈，也是一顆棋子。
一切為了恢復漢室！ 但李朔也不是乾等。他和公主商量之後，還做了幾件事。
一是恢復平壤城之名為樂浪城。
二是下令中原移民恢復身份，不再登記為高麗人，漢四郡故地，中原移民極多，最少占了一半。若是追根朔源，其中有漢人，有鮮卑人，有契丹人，女真人。但祖籍漢人最多，不下四成。
三是宣布廢除軍戶制度，收買民心。
第四就是準備過年了。眼下即將除夕，這個年他只能和公主在平壤…不，在樂浪城度過了。
高麗人也過春節，貼對聯、掛桃符，但對聯卻是白紙黑字。概因高麗人尚白，且白紙不需染色，相對紅紙便宜。
李朔下令在平壤城帖紅色對聯，和軍民一起過除夕。又上元旦賀表，繪製漢四郡地圖，飛遞中都。就連俘虜們，李朔也送去了酒食。
除夕夜，戰後的樂浪城一片祥和，似乎完全忘卻了數天前的慘烈。
李朔和完顏湘靈身穿貂裘並肩站在府邸高台，看著城中的燈火，聽著城中的爆竹聲，心中慰帖無比，真有隔世之感。
一陣風吹來，吹起少女的秀髮拂到少年的臉上，讓少年有點發癢。
公主轉頭望著少年刀削般的側臉，「玄明，明天我們就十六歲了。本來，我們已經成親了，就因為我跑到高麗，才拖到現在。」
「是啊。」李朔點頭，「日子過得真快，明天就十六歲了。臣祝公主殿下在新的一年裡，春祺永伴，芳歲長安，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歡顏，無憂無慮。」 公主握住他的手，燦若星辰般的眸子看著李朔的眼睛，「新的一年，惟願君子平安喜樂，康寧福泰，加官進爵，更上一層樓。」
兩人相視一笑，宛然少年夫妻。
「鐺鐺鐺——」不久之後，除夕的鐘聲敲響，兩人一起進入十六歲。
承安三年到了！
李朔忽然想到一件事，「公主還不知道，陛下不但已經剪辮蓄髮，還下令完顏國姓改為漢姓龍。之前說元旦正式下詔。也就是說，到明日元旦，公主殿下就姓龍了。」
「什麼？」完顏湘靈愕然，「龍湘靈？明日我就叫龍湘靈？這…」
李朔笑道：「殿下覺得此名不美麼？」
「美則美矣。」完顏湘靈神色複雜，「只是用了十幾年的姓，突然就改了，未免有些不習慣而已。但為了漢化大業，這些都是值得的。」
「嗯，龍湘靈，龍湘靈，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如此說來，聖旨一下，將來就沒有完顏氏，只有龍氏了。」
李朔點頭：「就像當年的匈奴國姓，改攣鞮為劉，鮮卑北魏，改拓跋為元。於漢化而言，當然是好事。」
「全部改用漢姓，國人貴胄們必然群起反對，陛下只能從自己做起，先改完顏氏，帶頭示範。」
完顏湘靈嘆息一聲，「大禮議兩三年了，漢化大業卻始終舉步維艱，反對漢化的頑固派仍然聲勢浩大，陛下難吶。」 「那是因為…」李朔眼睛一眯，「頑固派們掌握了大金的兵權。猛安謀克戰兵大多都在他們的手裡。手裡有刀把子，他們就敢聯合起來陽奉陰違、阻撓漢化。就算陛下是天子，對他們也是法不責眾。」
完顏湘靈皺眉，「就沒有更好的辦法麼？」
「有。」李朔語氣篤定，「漢化必須要有漢人的支持。可漢人沒有兵權。最好的辦法，是不能一棵樹上吊死，要編練一支漢軍精銳為天子直屬。沒有漢軍支持新政，這漢化大業…千難萬難。」
「陛下目光如炬，英明聖斷。他豈能不知其中利害？所以，陛下打算讓我編練漢軍。不過茲事體大，陛下還沒有決定。」
完顏湘靈神色堅定的表態道：
「玄明，我要支持你編練漢軍！你對大金忠心耿耿，還是我的駙馬，元妃的弟弟，沒有人比你更適合編練漢軍！」
李朔目光炯炯，語氣鏗然：「即便只是為了公主，臣也要對大金忠心耿耿，鞠躬盡瘁！」
……
第二天大早，李朔等人奉公主在高麗西京（平壤）行宮延平殿，舉行元旦朝賀。
公主是君，恰逢元旦，自然要有這個朝賀儀式。
公主在延平殿就坐受賀。李朔等臣子（包括降將）上殿列班參拜，以明君臣之禮。完顏湘靈遂以大金公主名義頒下教令，賞賜諸臣酒食，祭祀天地神明。
數日之後，崔氏的使臣終於到了樂浪城（平壤），請求金軍交換平壤和戰俘。 李朔不但嚴詞拒絕，還以崔氏廢黜國君、專權亂政、不尊上國為名，威脅使臣說要揮師南下，為高麗王剪除崔氏。
幾番討價還價，使臣先是只答應歸還義州，李朔直說不夠。使臣又說可以獻土安州以北，安州以及安州以南包括平壤，還請賞還高麗。
李朔還是覺得不夠。他都把平壤改會樂浪城了，豈會吐出去？這都是公主拚了性命奪回來的漢四郡。他身為駙馬，反倒要放棄不成？
幾輪談判之後，李朔就不再理睬使臣，而是厲兵秣馬，徵集糧草，整編戰俘，做出大舉南征的姿態。
崔氏使臣不敢去賭，果然被嚇到了。
臘月初八，使臣代表崔氏，表示以大同江為界，江北漢四郡故地割讓給大金，雙方繼續修好，賡續宗藩之誼。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崔氏乃是權臣，並非國王，本就名不正而言不順，國內反對勢力此起彼伏，從未消停。加上一下子折損了一半精銳，他哪裡還敢為了奪回失地，和金軍不死不休？
起碼暫時，他必須要忍了。
臘月初九，李朔代表金廷，和崔氏使臣在樂浪簽訂了《樂浪草約》，初步以大同江為界劃分疆土，大金封崔氏為韓國公，代攝高麗國政。高麗仍尊奉大金為宗主，宗藩君臣之禮，一如當初。
後續事宜，以草約為本，再行斟酌。
按照這個草約，金國幾乎拿回了漢朝的漢四郡，將國界從鴨綠江延伸到大同江，拓土數百里。
高麗則是損失慘重，喪師失地。崔氏唯一的收穫，就是能得到金國冊封的韓國公，以及代攝高麗國政的名義。 臘月十三，草約傳回開京，萬般無奈的崔氏只能簽約。
但李朔很清楚，崔忠獻絕不可能善罷甘休。等此人將來恢復了實力，等到了時機，就一定會對金國用兵。
李朔猜測，崔氏對金用兵的時機，很可能就是宋軍北伐之時。
高麗善後之事塵埃落定，可謂功德圓滿，他和公主也該回京了。
臘月十八，李朔拿到了崔氏簽訂的草約，一邊等候朝廷派來接替自己的人，一邊布置完大同江的江防。
一直等到二月初九，朝廷派來接替他的人才到了樂浪城。你道來者是誰？原來就是之前得罪過的東京留守完顏宗浩！
皇帝也是煞費苦心。皇帝知道李朔得罪了完顏宗浩，擔心李朔解職回京經過東京遼陽時，會被完顏宗浩為難甚至報復。
於是一道聖旨，乾脆將完顏宗浩調到平壤，讓他主持新土大事，當然也算是重用。同時也讓他無法在李朔經過東京時報復李朔。
完顏宗浩率八千遼陽騎兵南下，見到李朔後雖然心中很是鬱悶，卻也不得不佩服李朔的軍功，哪裡還要心思報復李朔？
李朔自然也不會為難完顏宗浩。有完顏宗浩這個老將坐鎮，崔氏也翻不起大浪了。他公事公辦的將軍政事務移交給完顏宗浩，就率軍奉著公主車駕回京。
只所以這麼快回京，是因為延遲後的婚期定在三月十八，這次不能再延遲。
一路上，公主和李朔時而同乘一車，時而並轡騎馬，少年少女朝夕相處，一日不離。公主活潑開朗，李朔博聞廣知，有美同行，這單調漫長的北國官道，也變得風光旖旎，趣味盎然。 ………
李朔二月初十率軍出發，歷經近月，直到三月初八才回到了中都。此時已是春光明媚，草長鶯飛。
距離三月十八的婚期，只剩十天！
公主一回京，立刻被內侍帶回皇宮。李朔則是直接入宮，在昭明殿面聖。
昭明殿中，皇帝峨冠博帶，右衽廣袖，完全像個漢家帝王了。他已蓄髮數月，雖然還不能綰髮，可和之前剃髮留辮的模樣已經截然不同。
皇帝如今叫龍璟，不叫完顏璟了。
元妃也是一身漢家宮裝，再也不是女真人的裝束。
皇帝和元妃的氣色極好，神采奕奕，看到李朔都很是高興。
「六郎終於回來了！」
「嗬嗬，是朕的冠軍侯回來了。嗯，數月不見，又大了一歲，像個真正的男子漢。」
李朔不敢怠慢，趕緊大禮參拜，神色激動的匍匐道：
「臣…李朔，拜見皇帝陛下！」 「拜見元妃娘娘！」
李元妃看著年已十六、越發英武清俊的弟弟，心中十分踏實。每次看到六弟，她的心就安穩不少。
「平身！賜坐！」皇帝滿面春風，此時毫無帝王的威嚴，「玄明，高麗之事朕都知道了，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堵住了朝中那些人的嘴！」
「就在剛才，朕還和你阿姊商議，該怎麼賞賜你。你這也算開疆拓土之功了。這以後，誰還能說朕這一朝不能開疆？」
「陛下。」李朔拱手道，「臣也就打了兩仗，及時救援了公主，再逼崔氏簽了草約罷了。可開疆拓土之功績，其實與臣毫無干係，臣怎敢貪天之功？」
「要說開疆拓土，其實是公主殿下的功勞啊。公主殿下大小數十戰，一直打下高麗西京平壤，直到臣趕去救援，仍然牢牢守著平壤，沒讓敵軍攻陷。公主才是開疆之功！」
皇帝對李朔不爭賞、不攬功的態度很是滿意。點頭道：
「話雖如此，可公主畢竟是女流之輩，豈能授功封賞？再說，你是她的駙馬，夫妻一體。她的軍功，也算是你的。」
「朕意，就再晉爵一級，授你三等國公…鄴國公。玄明，詔書一下，你就是十六歲的國公了。」
說到這裡，他特意看了一眼元妃。
贗品師最善於察言觀色，見狀立刻心中有數。晉封自己為鄴國公，絕非只為封賞自己的軍功。
其實以自己的軍功和資歷、年紀，晉封國公不太夠格。 可皇帝的態度卻很堅決，起碼還有三個意思：
一是賞賜景國公主。完顏湘靈是女子，又是公主，不宜以軍功酬賞。讓她的駙馬當國公，就算賞賜她了。
二是為了元妃。自己當了國公，元妃臉上有光，李氏門楣更高，她也就更有立皇后的資格了。
第三，也是為了給漢化派鼓舞士氣。畢竟漢化派大臣之中，還沒有一個國公爵位的官員。
皇帝被女真頑固派掣肘，又沒有直接掌控兵權，手中其實沒有更多的牌可打，新政難以推行，封官授爵卻是容易的很。
想到這裡，李朔哪裡會矯情的拒絕？再次下拜叩謝道：
「臣謝陛下隆恩！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元妃頓時露出欣喜的笑容，目中毫不掩飾對幼弟的喜愛。
李家，終於成了國公門楣！但這只是三等國公，等自己當了皇后，一定要幫六郎當上二等、一等國公！
元妃溫言笑道：「六郎，和公主的婚期還有十日，接下來你不能再和公主私下相見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籌辦婚禮，你可要好好在府中待著。」
李朔道：「是。婚禮之事，臣皆聽從操辦。」
皇帝又問了一些高麗之事，就吩咐道：「你辛苦數月，接下來還要籌辦婚禮，朕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府歇息，晉爵旨意明日就會頒下。」 皇帝的意思是，根本不經過台省議功奏封，而是繞過台省，直接內降晉爵。
李朔自謝恩出宮，逕自回府歇息不提。
第二日，果然內降一道聖旨：
「…隴西郡公李朔，爰有開疆之功…大金開國已降，爵以賞功，職以任能…朕豈以外戚椒房而舉賢避親哉…乃晉李朔為鄴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