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指相摳(4.4K)
南下商船正緊鑼密鼓籌備,離江支流眾多,綿延百里,水賊盤踞,不缺方寸山這一份,但拓跋閥在剿匪一事向來有經驗。
曾多次精準抓住喬裝商船的方寸水賊,也不知他們從哪兒來的情報。
因此直至入夜,船舶才會離開碼頭駛入江心,趁著夜色更改船舶商標,再添些其餘布置,以此提防興許是藏在城裡的拓跋閥碟子。
若諜子在船上……那也只能認栽了,兩方博弈,自不可能有一方總能面面俱到,贏個不停。
但此刻,船上匪徒皆領任務,對偽裝商船一事並不上心。
他們在船內四處走動,看似閒逛,實則巡邏,已將江不系的艙室圍得密不透風。
艙室內,江不系扛起聞舟花魁,將她塞進床底。
雲所思裹著斗篷,正用藥液卸著面上易容……顯然,她早便易容潛至船上,靠身法悄無聲息藏進屋內。
最新章節盡在STO ⓹ ⓹.COM,歡迎前往閱讀
「你怎知我會易容術?」雲所思用手帕擦拭俏臉,嗓音悶悶,煞是可愛。
她面上不動聲色,但心頭卻微微緊張。
她懷疑江不系早便摸清她的丫鬟身份……莫非江不系一直都在逗她玩?
那她的腳豈不是白被摸了?
「行走江湖,易容縮骨不是必備之術?」江不系反問。
以兩人的江湖段位,易容術當然不算什麼江湖奇技。
雲所思姑且相信,正想詢問江不系後續謀劃,忽然間,兩人同時閉嘴。
門外有人正在偷聽,隱隱約約能聽得些許壓低聲線的耳語。
「怎麼沒動靜,姓江的莫不是個不舉之人?」
「你懂什麼?我看那姓江的才是色中老饕,尋歡作樂豈能上來就開門見山見縫插針?自得先附庸風雅,這便叫情調。」
「聽說兩朝京師的教坊司,若想尋花魁一夜快活,少不得吟詩作對,茶圍弄曲……」
「情調什麼?都是些幾息就泄的老男人為自己找補的由頭罷了……何況也沒聽見說話聲啊。」
「蠢蛋,我們這的附庸風雅,當然是先讓花魁蹲下來口含聖帝,吹簫弄玉!誰真奏樂吟詩啊!」
江不系,雲所思:……
有人暗中監視,不足為奇,他們對此早有預料。
可靜等片刻,門外偷聽者依舊未走,如此久不曾發出動靜,他們顯然也開始驚疑不定起來。
雲所思默默自床底扒拉出聞舟娘子,扔在床上,精緻下巴一揚,示意江不系。
干她。
但此刻一瞧,聞舟花魁失去意識,妖術難以為濟,肌膚竟開始枯黃粗糙,已化作一四五十歲的黃臉婆。
江不系怎麼可能對這種不知幾人斬的老福感興趣,所謂美人如美酒,越老越醇香,他對豐腴多汁的美婦並不牴觸,但老奶奶還是免了吧。
他連連搖頭。
雲所思眼神微凶,但不過幾秒,她又輕咬下唇,神情扭捏起來……
歸根結底,江不系專程尋她雲所思過來,是為了什麼呢?
當然是在他離開後,由雲所思喬裝他的模樣,在艙室里弄出點動靜,以此瞞天過海。
但他人還沒走,監視者便已經來了,不將他們打發走,江不系顯然不可能脫身,他又不會隱身術。
江不系口中的『共度春宵』,本就是瞞天過海之策,如今不過是提前了些。
按理說,是該同聞舟娘子的。
但這老邦菜,不僅江不系不願,就連雲所思,倒也未必願意瞧見江不系當著她的面同這種髒女人耳鬢廝磨……
好歹江湖朋友一場,可不能讓江不系『誤入歧途』。
雲所思作為江湖老油條,人雖純情,卻分得清主次大局。
扭捏不足一息,她便主動解開斗篷,大大方方往榻上一躺,踢落長靴,套著白襪的小腳緊緊絞著,眼神示意江不系。
過來,但可不許真碰我。
雲所思知曉此行恐怕少不得爭鬥,身著乾淨利落的玄色勁裝,衣物貼身,更顯少女凹凸動人的身段兒。
她強壓心中羞惱,板著臉,面無表情,可偏偏就是這份強撐與掩飾……才更撩男人心。
尤其是她為了喬裝上船,專程將烏黑髮絲盤成利落的小糰子……這是小姨子的髮型。
打扮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可恍惚間,江不系還是有點分不清……於是更顯出一抹莫名刺激。
人有時笨點是好事。
他坐在雲所思身側,露出意動模樣,指尖輕輕撩著她耳旁髮絲。
「不知娘子,今宵可願與我同席共枕否?」
雲所思緊捏被褥的小手發抖,眨眼小巧耳垂攀上紅暈,卻面無表情瞪著江不系。
江不系回了個『演戲要演全套』的眼神。
門外傳來低聲耳語,「終於要辦正事兒啦?」
雲所思又瞪了江不系一眼。
快點!
美人邀約,江不系自不會佯裝君子,雙手按在雲所思纖細肩膀兩側的床榻上,開始搖床。
嘎吱嘎吱。
雲所思側過小臉,不敢看他,依舊強行板著臉,宛若夫妻感情破裂的閨怨少婦。
但鼻尖縈繞著江不系的男子氣息,他呼出的氣甚至都撲在面上,讓雲所思的嬌軀緊繃到極點,心頭緊張。
她怕江不系把持不住。
江湖女子的確不拘小節,但云所思這樣驕傲的人,自有堅持,不可能因顧及所謂『大局』,而讓自己被男人占便宜……這是要留給自己未來相公的!
雖然她從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上哪個男人。
但出乎預料,江不系這喜歡看女人跳舞的登徒子,此刻卻自有分寸,並未肌膚相觸,甚至在平板支撐,單讓自個受累。
不藉此機會占便宜嗎?以兩人的情義,其實她事後未必會同江不系開爆。
哦!自己又在胡思亂想,江不系這樣驕傲的人,若真想摸她親她,怎會用這些外在藉口輕薄她呢?
他是不一樣的。
雲所思冷漠貴氣的眼眸深處漸漸蒙上一層水霧似的柔軟。
他應當只會說……
「雲姑娘,你真漂亮,我想親你。」江不系附耳低聲道。
雲所思心中小小的欣慰與柔和當場煙消雲散,直接被氣笑了,面無表情的白皙俏臉如雪梅般綻放,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雖相識短短几天,但云所思兩個身份一同試探粗細長短……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你就不能讓本小姐多感動一會兒嗎?
「掐我作甚,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容貌……剛見面時不還在同我炫耀自戀嗎?我也是男人,體諒一下。」
雲所思偏頭,再度收斂情緒,冷若冰山。
才不體諒。
江不系卻仿佛當她默認,竟膽大包天到緩緩俯首,看樣子是要親她臉蛋。
雲所思慌了,頓時手足無措,推也不是,罵也不是,猶猶豫豫,當即便想行氣運功,卻瞧江不系只是捏了捏她的臉。
?
雲所思眨了下眼,茫然看他……不親嗎?
江不系沒說話。
嗯……和雲願知的觸感不太一樣,一個更軟,一個更滑,皆令他愛不釋手。
於是又捏了下。
雲所思可愛的茫然神情頓時一狠,江不系當即起身後退,不給她發作的機會。
同時,單腳踩在榻上搖床,嘎吱嘎吱,居高臨下,給了雲所思一個『你是白痴』的眼神……
雲所思坐起身,歪著臉,面上不知何時竟浮出些許細汗,幾縷烏髮貼在臉頰,倒是忘了生氣……後頓時反應過來。
艙室又沒窗戶,監視者看不著,兩人只需弄出動靜即可,何必緊貼不放……方才是雲所思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亂了心防。
可你明知無需如此,卻不提醒,還故意逗弄我!
雲所思銀牙緊咬,當即就想撲上去和江不系扭打在一起。
江不系真討厭!天天欺負她!
門後依舊有一絲細微耳語。
「怎麼不叫啊……」
「可能姓江的本事不行,聞舟仙子身經百戰,尋常男人自難讓她心花怒發。」
「聞舟花魁久經風塵,哪怕心無波瀾,也該演一演才是。」
雲所思偷偷瞥了眼江不系。
老江面色鐵青。
她背過身去,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憋笑中。
但她可不能讓好大俠被看輕,醞釀少刻便準備隨便叫幾聲應付一下,哪成想江不系卻捂住她的粉唇,微微搖頭。
雲所思杏眼又眨了眨,指尖在江不系手心寫道:『我的聲音與聞舟花魁不像?但壓抑著悶哼,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江不系又搖頭,同樣在雲所思白嫩掌心寫道:
「不是,單是我不希望別的男人聽你叫……嗯,裝的也不行。」
雲所思很有風情嗔了他一眼,忍不住笑,眼中柔軟更甚。
『那怎麼辦?』
江不系想了想,看向軟榻角落的聞舟花魁。
摳門!
雲所思神情一窒,後忽的一凶,指向艙室角落……你背過身去!
老江湖的行動力啊,雲所思竟一點也不猶豫。
江不系默默轉身,繼續單腳搖床,嘎吱聲中,依稀聽得身後窸窸窣窣聲,心中不免好奇,稍一琢磨,瞧見茶海擺著面銅鏡。
他袖口落下一枚銅錢,屈指輕彈,『鐺』的輕響被搖床聲掩蓋,銅鏡轉向,恰好照向江不系身後。
雲小姐趴在榻上,側對銅鏡,繃緊的勁裝崩出一抹極為動人的臀線。
正掰著聞舟花魁的腿,讓她兩隻繡鞋相印,膝蓋屈起,腿似圓環,裙子向上撐起,露出花魁一節小腿。
太瑟了……
雲所思專心設計,未曾發覺江不系的小動作,她也不願碰這髒女人,自袖中拉出一節天蠶絲,纏在聞舟花魁指上。
宛若操縱傀儡……雲所思指尖輕動,牽引絲線。
此乃北魏江湖魂絲坊的傀儡操術。
魂絲坊乃北魏四大魔門之一,懸鏡司與他們不少對付,曾繳獲過傀儡操術的秘籍心得,雖然並不涉及核心,但此刻當做玩具來用,倒是不難。
要不怎麼說兩人江湖段位高呢,什麼雜七雜八的武功都能掏一點。
昏迷不醒的聞舟花魁當即本能自喉間擠出一抹杜鵑啼血般的哀鳴。
若以內力顫動絲線,高頻震動……聞舟花魁還能叫得更浪。
但這事兒有點尷尬,雲所思也便沒有加大力度。
江不系透過銅鏡,瞧見此景,眼神驚為天人。
但他心底卻不免想到……
雲所思也不是一竅不通的純情丫頭嘛,不知是否摳門過……
嗯……有點反差,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
雲所思勾動手指,牽動絲線,奈何聞舟花魁水潤多汁,她甚至都已站至床邊,以防髒了自己衣物。
但一股難言的味道還是讓純情的雲小姐臉蛋愈發紅潤。
若只有她一人在屋還好,偏偏江不系此刻被監視者拖住,難以脫身……那兩貨怎麼還不滾啊!?
雲所思手都有些酸了,美目水盈盈的。
江不系看出她心中的不適,又算了算時辰,旋即袖口再度落下兩枚銅錢,聽聲辨位……
屋外監視者尚在低聲耳語,「聞舟仙子,好生放縱,聽得我都有點……」
「誰知是演的,還是姓江的真有這般本……」
嗤!
兩人話語頓時噎在原地,眼神驚悚,卻見兩枚染血銅錢,貫進他們身後的木牆內……而鮮血正潺潺自他們的喉間血洞內湧出。
喜歡叫?
噗通。
兩人晃了晃,噗通栽倒在地。
有過路者見狀大驚,連忙趕來,大呼小叫,不需片刻艙室門前便擁了一堆人。
雲所思神情稍顯啞然,收手藏身,卻見江不系正大光明推門走出,目光冷冷掃視一圈。
「監視我……誰派來的?」
老張尚未離去,被江不系目光一掃,心頭猛跳,面上不動聲色拱手致歉,踹了地上兩具屍體一腳。
「山內魚龍混雜,不缺這等有眼無珠的蠢貨,定是對江當家抱得美人歸心生嫉妒,這才做出此等齷蹉之舉!」
「來人,將他們剁碎了餵狗,身上財物清點清點,盡數充於江當家的勛點!」
老張處理妥當,張弛有度,而江不系也並非想較真,再度冷冷瞥了他們一眼後便關上房門。
門外嘈雜,不消片刻又歸於沉靜。
江不系回首笑道,「這下暫時不會有人監視了……在惡人谷,超級智慧可不如超級力量好用。」
軟榻早已濕透,雲所思只能坐在桌前,姿態端莊貴氣,根本看不出方才是她手操摳門,聞言不置可否,美目幽怨,
「早便這樣不就好了?」
「那我還怎麼逗你玩?」
咻!
茶杯飛來,江不系抬手接住。
「哼!」
雲所思冷哼一聲,倒也知道江不系其實是在等著入夜再脫身……但他就非要話里話外欺負她。
討厭死了。
江不系笑了笑,同雲所思閒聊片刻,算好時辰,將青冥劍擱置屋內。
後披上雲所思帶來的斗篷,遮掩身形,站在門旁聽著動靜,他一個閃身便消跡無蹤。
雲所思輕嘆一口氣,想不到自己一介黃花大閨女,卻要跟著江不系這廝幹這等羞人之事。
何況,若此刻江不繫心血來潮去江府,發覺丫鬟不在,定會察覺她的身份……但暴露就暴露吧,還是眼前事更重要些。
她繼續操縱絲線,十指相扣,難言的動靜再度在屋內響徹,偶的聞舟花魁醒來,又被雲所思遷怒,一掌拍暈。
老張不敢再派人監視,只能安排各色人等偶爾『路過』,聽得內里浪叫,不敢多留匆匆離開,心底卻在搖頭。
這姓江的活兒還挺好,這麼久了還不停歇……